顾偃开认真看着白老爷,“老爷子,咱们也算交情不错了,恕我直言,我虽跟白小姐没见过几面,但对白小姐的言行气质也算有些心得。
您只有一个女儿,白小姐从小应该是如珠如宝的长大,但是她的教育仍然跟其他闺阁女子没什么不同,以她的性子和经历您觉得她能在高门大户的主母位子上坐稳吗?”
说白了白氏做宁远侯夫人算的上是捡漏。
白老爷是个人物,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但是他的思想也有现下男人的局限性,他从来没想过如男儿般培养独女,只把她当成娇贵的珍宝一般对待,但是又大胆的把她推到了一个不合适的位子,妄想着白氏能好运的握住这份荣耀。
白氏的见识和性格注定了她对外的处事方式,在宁远侯府她面对的全是不友好不利于她的一面,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她都是被动又无奈的,她的手段并不能让她脱困。
白老爷面对顾偃开的疑问明显的愣住了,他之前一直在心里避开这种忧虑。
他想着就算女儿一时不适应,但是有大笔银子在,总能让她的日子好过些吧?等她站稳脚跟再生个孩子,日子慢慢不就顺了吗?
但是显然顾偃开并不这么想,他作为勋贵最知道高高在上的那些人的想法。
白氏进入上层,他们不能阻止,但是他们也不接纳她,在这些人心里白氏仍然是那个低贱的商户之女,连明面上的尊重都做不到,还指望白氏能靠银子和个人魅力打动阶层的傲慢吗?
白老爷听完顾偃开的解释,抹了一把脸,“是我想简单了。”
银子谁都喜欢,但是拿银子的人不就跟那些剥削他的大人一样,把他当猪宰吗?
而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所以白老爷才那么想改换门庭。
只是阶级真的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顾偃开离开后,白老爷找了白氏谈话。
“本来爹想给你陪嫁多多的银子让你能嫁入侯府,只是现在爹才明白这有多难,不过太高的门第不行,爹还能往下再找,总会给你找个好归宿。”
白氏久久不语,原来她和顾大人差那么远。
白老爷又感叹起顾偃开的深情。
顾偃开:……
他只能说封建时代的男人,尤其是有地位的男人,日子过的还是太好了。
白氏打断白老爷的话,“父亲,您说顾大人要纳妾是吗?”
白老爷点头,“是啊,他说要亲自选一品行端正的良家女子帮他打理内宅和照看小少爷。”
白氏是有股子犟劲在的,“父亲,既然想嫁进高门显贵无望,女儿想进顾大人内宅做妾室。”
白老爷怒道,“你在说什么?爹从来没想让你做妾,妾室低贱,要受大娘子管教,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子,一辈子受制于人,你想过后果吗?”
白老爷对唯一的女儿疼爱,从来没想过让她低人一等。
白氏没被白老爷的话吓到,“爹,可是顾大人的大娘子已经死了啊,他也不会再续弦,那就没有人压在女儿头上。”
白老爷神色稍缓,“可是妾室地位低,你从小没受过苦,万一他哪一天后悔了呢?还有孩子,生了孩子也比不上顾小公子,庶子难为啊!”
“爹,我们家想改换门庭,没有高门愿意娶我的,再往下选又如何比得上宁远侯府的地位?
就算是做妾,但是也是顾大人后宅唯一的女人,他与您相识这么久,您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不会亏待我的。
至于孩子,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庶子难道就不是宁远侯府的公子了吗?比不上原配嫡子,还比不上外面的那些孩子?
最起码比跟我们一样的商户或者那些小官家的处境好吧?
若是孩子有出息 ,顾大人难道会放着不管?”
白老爷摇头,“那倒不会,顾贤侄不是那种人。”
白氏眼睛一亮,“这样不就对了吗?女儿相信您的眼光,既然您之前就看上了顾大人,他身上必有可取之处。”
白老爷本来生气的心这会竟然被白氏说的摇摇欲坠,仔细想想是不错哈。
“这只是你的猜想,我们是往好了地方想,万一事实不如意呢?”
“爹您做生意还有货毁本损的风险呢,更何况嫁人这种事,谁又能保证我做大娘子就不会被欺负?
嫁给顾大哥,最起码我的孩子有了个好出身,这不就是您最初的想法吗?”
改换门庭,改换门庭,这是多少商户一生的心愿啊,顾偃开的条件已经算顶好了。
白老爷犹豫不决,白氏乘胜追击,“爹您想想,女儿上没有大娘子压制,中有您的家财支撑,下还能让您的后代成为达官显贵,一本万利的买卖啊!爹您那么胆大,难道就眼睁睁的错过这次投资?”
白老爷若是一个规矩的也创不下这些家业,他骨子里就有赌的气性。
不过看着一力想让他答应的女儿,白老爷没好气的嘟囔,“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不然今天能说这么多话?”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真是女生外向。
白氏扭扭捏捏的低下头,“爹,顾大人长的那么好看,女儿又没见过多少男人,就……”
现在的白氏还是挺有活力的,不像以后被打击的不成样子。
白老爷叹气,“让爹再想想吧,我们在这说这么多,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呢。”
白氏正色道,“爹,没关系,若是他不愿意,或者您真的觉得不合适,女儿还是听您的安排。”
那丁点的心动不足以让白氏忤逆父亲。
白老爷大怀安慰,女儿实在是太懂事了,这样懂事的女儿又怎么能不让他想完成她的心愿呢。
女儿说的话其实也有道理,顾偃开没有妻子,那妾室就不会被欺负,老宁远侯夫妻远在汴京,女儿连晨昏定省都不用,日子不会太难过。
哎,早知道当初还不如答应老宁远侯。
不对,当初答应的话那大秦氏还没死呢,谁知道会不会给女儿使绊子,还是现在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