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比赛方提前指定的,宋栩报上名字,前台的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笑着说:“女士,您的房间被升级到了总统套房,这是房卡,电梯在右手边。”
宋栩愣了一下,“升级?”
“是的。”前台笑了笑,“可能是主办方安排的,普通房型已经没有了。”
宋栩没多想,接过房卡,牵着包包往电梯走。
包包一边走一边仰头看大堂的水晶吊灯,小嘴张着,眼睛锃亮。
“妈妈,这个灯好大呀,比咱家店里的还大。”
“嗯。”
“妈妈,地上怎么这么亮?都能照见我的样子了。”
“这是天然大理石。”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为什么穿着红衣服?”
“那是门童。”
“什么是门童?”
“就是......帮你开门的人。”
电梯很快到了顶层。
总统套的门比普通房间的门大了一圈,包包够不着门把手,回头喊:“妈妈快来!”
宋栩刷了卡,推开门,包包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客厅十分豪华,奶白色的真皮沙发,一大片落地窗。
她在屋里跑了一圈,然后跑到卧室,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哈哈,妈妈,这个床好软哦!像躺在云朵上!”
在床上滚了两圈,她又笑嘻嘻地爬起来,跑到落地窗前,脸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夜晚的城市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
她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气,伸出小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晚上,宋栩带她去酒店的自助餐厅。
包包端着盘子,不知道吃什么好,每样都想要一点。
最后她夹了三只虾,两小块披萨,一根香肠,还有一勺炒饭。
回到座位上,隔壁桌坐着一个小男孩,跟她差不多大,也在吃虾。
“你好呀,你也是来参加魔方比赛的吗?”
小男孩眼睛一亮,“对啊,你也是?”
“嗯嗯!”
两个小孩就这么聊上了,从魔方聊到动画片,从动画片聊到幼儿园,又聊飞机上有没有好吃的。
宋栩坐在对面,慢慢喝着果汁,扫了一眼附近。
大半个餐厅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估计都是这次来参加比赛的。
小男孩的妈妈冲宋栩笑了笑,“你们家孩子几岁?”
“五岁。”
“我们家也是五岁,宁市那边的,你们呢?”
“黑省。”
“真远啊,我儿子练了一年多,这次是宁市的幼儿组冠军,用时六秒八,你女儿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宋栩笑了笑,“我闺女也还行,用时五秒三。”
小男孩的妈妈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
“五秒三?!幼儿组?”
宋栩点头。
她倒吸一口气,眼里满是赞叹:“我的天,太厉害了!对了,我听说这次幼儿组最快的也就五秒一,还是个9岁的孩子,本来应该算少年组的,不知道怎么分咱们幼儿组来了。”
宋栩喝了口果汁,“比赛嘛,重在参与......”
小男孩的妈妈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这心态也太好了,我昨晚紧张得一宿没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宋栩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不用逃命,不用杀怪,不用担心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杀死。
她靠在椅背上, 眉眼舒展。
吃饱喝足,宋栩牵着包包回房间。
宋栩给包包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抱到床上。
包包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妈妈,讲个故事吧,我好久没有听你给我讲故事啦。”
宋栩她搂进怀里,想了想,“从前有一个王子,他被诅咒以后变成了一只红眼蛤蟆,有一天它在森林里遇到了白雪公主......”
不一会,包包打了个一个哈欠,埋在她怀里睡着了。
宋栩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小肩膀,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包包的呼吸声细细的,宋栩的眼皮越来越沉。
♥♥♥
宋栩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
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让她喘不上气。
她想伸手,手动不了;
想喊,嘴张不开。
她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自己是谁。
突然,她听到了包包尖锐的哭声。
“妈妈!!!”
哭声里带着害怕和委屈,带着毫无掩饰的恐惧。
下一秒,宋栩猛地睁开眼,瞬间坐了起来。
接着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身旁,包包不见了!
“呵,好久不见。”
吴青锋站在床边。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他将枪顶在了她的脑门上:“你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女儿陪葬!”
宋栩的瞳孔猛地缩紧。
“我女儿呢?”
“她啊,正在梦游呢,你看。”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里连着视频,画面是酒店天台。
周魅的脸凑近镜头,嘴角挂着一丝邪笑。
她伸出胳膊,手上攥着包包的后衣领,像拎着一个布娃娃。
包包正垂着头,小胳膊小腿软塌塌地垂着。
“包包妈,我们又见面了,你猜我们在哪?”
周魅边笑,边将镜头往下移。
她就站在天台边缘,而包包已经让她拎到了栏杆外面,脚下悬空。
百米高空的风吹得周魅的头发往后飘,吹得包包的睡裙往上翻。
宋栩的血一下子凉了,“放开我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吴青锋笑了:“很简单。”
他用枪口点了点她的眉心,“回到游戏,把我的十字架放到归墟台的传送门口,要一步就能迈进去的位置。”
他顿了顿,“等我离开四象公路就放你女儿。”
宋栩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的眼里全是包包的脚尖在百米高空中晃啊晃。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用力拧,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好。”她说,“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
她直接闭上眼往后一躺,回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