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下不停。
霍宴礼回到房间,有心计算一些数据。
只是他的情绪,不间断受到一点影响。
尤其是心脏……
抬手捂着心脏,只觉里面一直在隐隐作痛。
终究,他停下了计算数据,起身离开房间。
然后,他来到了霍骁的门前。
房门没有上锁,他推门进去,扑面就是一股酒气。
落地窗前,霍骁靠着墙壁,不顾形象坐在了地上。
在他身边地上,放置着几个空了的酒瓶。
而在他的手上,同样拿着一个酒瓶,正在仰头灌着,不少酒液溢出,滑入了他的领口。
依稀间,平添了几许狼狈。
“二哥,你要喝死自己吗?”
霍宴礼走上前,停在他的面前。
他一开口,嗓音枯冷,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嘲讽,不夹杂什么情绪。
“放心吧,老子死不了。”
霍骁放下酒瓶,桀骜的面容上醉醺醺的。
只他吐字清晰,可见还有清醒。
“啧,就知道,又影响到你了。”
如此说着,他缓缓放下酒瓶,不打算再喝。
不期然,他掀起了眼皮,看着霍宴礼一脸波澜不惊。
忽而就道:“老三,我要是像你一样,也许就好了。”
像霍宴礼一样,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很少受到影响。
情感淡漠,轻易不起波澜。
“怎么,又是因为前女友?”
霍骁这一模样,霍宴礼动了动薄唇,落下这么一句。
“是,是因为她。”
意外的,霍骁没有否认,缓缓闭上眼睛。
头往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老三,你知道么,她怕我,也恨我,更甚至……她想杀我。”
说到最后一语,霍骁轻哂了一下:“而我,也想过杀了她……她死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你想杀她,为什么?”
听着这些,霍宴礼垂下眼帘,淡淡的反问。
霍骁不说话,攥紧了手上的酒瓶。
于是霍宴礼不以为意,继续道:“因为她不愿意复合,因为……她有了新的男朋友。”
“为此,你爱而不得,就要杀了她?”
“嘭——”
近乎是霍宴礼一问完,霍骁猛地掷出了手上的酒瓶。
酒瓶碎裂,酒液洒了一地。
“爱而不得?好一个爱而不得!”
霍骁喘着气,从齿缝挤出了一句:“谁爱她了?她爱慕虚荣,满嘴谎话,表里不一……老子怎么可能会爱她!”
明明,他嘴上在否认。
只在脑海,浮现出了今夜的一幕幕。
孟瑶威胁他跳楼不成,临走前诅咒他时。
那一刻,他第一次那么恐慌。
最恐慌的是,他得知黎音目睹了一切。
黎音从衣柜里面出现,摔坐在了地上。
她抬头,看着他时,眼底的害怕深深刺痛了他!
他走向她,他看着她,冷冷告诉她。
他说:黎音,我、不、爱、你。
这句话,是说给女孩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他在否认,在抗拒,在害怕一个早就摆在面前的事实。
是了,他也在害怕,和女孩害怕的完全不一样。
女孩的反应是:我一直知道啊,你不爱我。
那一刻,他只觉报应。
是因为,他比任何人清楚。
他嘴上在说,黎音,我不爱你。
实际上,事实相反。
他的内心,浮现出的是另一句:黎音,原来……我爱你。
“是么,你不爱她。”
“不爱!”
霍骁否认的决绝,却是霍宴礼往前走近一步,缓缓指了一下他的心脏:“二哥,你在痛苦什么?”
他绝色的面容上,晕开了淡淡涟漪:“在这世上,你唯一骗不过的人,就是我。”
说不爱前女友的时候,心却在疼痛。
“呵。”
沉默许久,霍骁陡然冷笑了一声:“爱不爱,又有什么重要的!”
“我爱她如何,不爱她又如何,她休想左右我!”
想起父亲为了得到母亲,百般手段用尽。
卑微讨好,极尽挽留,都不起作用下,才选择了控制。
一如黎音,他算是认清楚,纵然他甘愿沦为她的一条狗,她也是不愿回头的!
既如此,他要么强求得到,要么就杀了她!
“二哥,小四和他女朋友,感情甚笃。”
毫无征兆的,霍宴礼提及了霍时越。
他平静看着霍骁,一字一字的落下:“若以小四的脾性,不出意外……他会求娶黎小姐。”
蓦地,霍骁就抬起了头,醉意微醺的眼底,流露出了讥讽。
“他和黎音只是交易,他之前喜欢的另有其人!”
想起鹿静语,愈发觉她没用。
小四喜欢了她那么久,非要故作清高。
结果黎音一出现,她才慌了。
有什么用!
给她吃了药,还是留不住小四!
“之前是交易,小四现在的态度,足够明显了。”
霍宴礼确实不清楚,小四怎么会花钱雇的黎音。
只一点,他清楚,小四现在极为在乎黎音。
“那是黎音哄骗了他,她也只能哄骗小四,哄骗不了其他人,霍家不会允许她进门的——”
而他,更不会允许小四娶了黎音!
“小四坚持,大哥不会阻止。”
却是霍宴礼,直视着霍骁补充一句:“我也不会。”
瞬间,霍骁手握成拳,抬头迎上他:“怎么老三,你一向对异性过敏,从来不近女色……”
“如今,不过才见黎音一面,竟然也能认可了她?她可真有本事,靠着那张漂亮的脸,连你都能打动!”
霍宴礼脑海闪过,黎音将他错认成了二哥,隔着口罩吻上了他。
这件事,很麻烦。
一边是二哥一边是小四,他不能置之不理。
“小四喜欢她,她对小四……也是真心。”
平时,霍宴礼很少说话。
就现在,他说的话,已经超出平常。
“二哥,我没有阻止的理由。”
霍骁的口吻,愈发的嘲弄:“她真心?你怎么瞧得出来!”
“今夜,有人非议小四,她出面维护……若无真心,何必多此一举?”
该说的,已经说完。
霍宴礼转身欲走,到底提醒了他一声。
“二哥,不要成为第二个父亲。”
这一点,本就是霍骁的逆鳞。
现在被霍宴礼点明,他一时难以忍受,忽而就感觉可笑。
明明,是他先遇到黎音的。
明明,黎音是他的女朋友。
如若不是因为小四,他不得不步步忍让,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
但凡不是小四,黎音重新落在他的掌心。
也许玩腻了,就觉得不过如此。
不像现在,她越是逃避,他越是不放手,最后竟是动了真心。
“老三,你知不知道,黎音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