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指着沙盘,很快就分派好了三路大军。
众将领命而去,军营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秦池则带着镇武司的人,加强了军营的巡查。
她指挥着士兵加固营寨的栅栏,挖了大量的陷坑,又设置了拒马。
在距离战场不远的一个小部落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牧民正跪在部落首领的面前,苦苦哀求。
“首领,不能再打了啊!”
“大夏的皇帝不是以前那些软蛋,他是会吃人的恶魔啊!”
“巴图那是去送死,会把我们整个部落都拖下水的!”
但那年轻首领早就被仗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劝。
他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脸上满是凶狠。
“老东西,贪生怕死的懦夫,滚出我们的部落!”
“等我们带回南人的金银珠宝,你可别求着分一口肉吃!”
周围的年轻勇士们纷纷发出嘲笑,把老人赶了出去。
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看着那些狂热的族人,只能叹了口气。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帐篷,收拾了仅有的一点口粮。
趁着夜色,老人带着几个年幼的孙子孙女,赶着几只瘦弱的羊,孤独的朝着远离战场的荒原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未来在哪,但他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荒原上的风,刮得越发急了,隐隐带着战鼓声,大战就要开始了。
巴图挥着沉重的狼牙棒,脸都狰狞了。
在他身后,三万北蛮精锐骑兵像洪水一样,带着漫天烟尘冲向大夏大营。
成千上万的铁蹄踏过,大地都在抖。
“杀光南人,抢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巴图粗野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激起蛮兵们的嚎叫。
大夏大营正面,一排排巨大的拒马枪斜指着天,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刚组建不久的江南新军站在最前排,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长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支由江南农夫和流民组成的军队,许多人还是第一次面对北蛮骑兵的正面冲锋。
军阵之中,校尉武泽按着佩刀,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潮。
“稳住,谁也不许退,违令者斩!”
武泽的声音很稳,压下了新军士兵心里的害怕。
北蛮骑兵冲入大门前百步,密集的箭雨就射了过来。
无数羽箭带着破空声,收割着冲在前面的蛮兵。
战马中箭倒地,把马背上的骑兵重重摔在地上,随即被后面的铁蹄踩成肉泥。
北蛮军队没有停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就填平了壕沟。
“轰!”
蛮族骑兵终于撞上了大夏步兵的盾墙,沉闷的碰撞声响彻荒原。
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前排的大夏士兵口吐鲜血,但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没有后退一步。
江南新军在这时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长枪顺着盾牌缝隙疯狂的刺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防线,两军在狭窄的阵地前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与此同时,在大夏大营后方几十里外,一队黑衣身影正借着夜色急速前行。
秦池一袭紧身夜行衣,流光剑斜插在背后,像个夜里的鬼影。
她身后跟着百余名镇武司的好手,目标直指北蛮后方的粮草大营。
巴图为了这一战倾巢而出,粮草营的守备力量很弱。
秦池打了个手势,身后的武者们像大雁一样掠过低矮的栅栏。
剑光在黑暗中无声的亮起,守卫的蛮兵甚至来不及喊叫,就捂着喉咙倒在了血泊中。
秦池一脚踹开一间堆满草料的帐篷,把手里的火把扔了进去。
很快,北蛮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在北蛮中军王帐内,拓跋红静静坐在王座上。
她听着外面的喊杀声,看着远处烧起来的大火,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她身边的亲兵统领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陛下,巴图大人已经和南人交上手了,但我们的粮草营好像起火了!”
拓跋红缓缓站起身,将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传我军令,本部兵马原地驻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
亲兵统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可是陛下,巴图大人那边……”
拓跋红冷冷的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反驳。
“他想去送死,我拦不住,但我不能让王庭的精锐跟着他陪葬。”
在她的强力约束下,属于女帝直辖的几万精兵按兵不动,冷眼看着这场大战。
战况越来越惨烈。
干涸的河道里,大夏与北蛮的士兵纠缠在一起,彼此用牙齿、用指甲疯狂的撕咬。
战马的哀鸣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把这片荒原变成了屠宰场。
随军的大夏民夫冒着乱飞的箭矢,抬着简易的木架,拼命把伤兵往后方运。
一个年轻的民夫在奔跑中被流箭射穿了肩膀,但他咬着牙,依然死死抬着木架的一头。
木架上的大夏士兵已经失去了双腿,微弱的念叨着家乡母亲的名字。
“放信号!”
大夏中军帐前,赵乾站在战车上,冷冷的下了命令。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埋伏在乱石滩的武泽、埋伏在干涸河道的薛将军,同时率领伏兵杀出。
大夏的包围圈合拢,把巴ту的骑兵困死在里面。
得知后方粮草被烧的蛮兵本就乱了阵脚,此时看到四面八方涌出的大夏军队,彻底慌了。
“撤退!撤退!”
巴图终于发觉不对,他疯狂的挥舞着狼牙棒,想带兵突围。
然而,大夏的盾墙像铁壁一样步步紧逼,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北蛮军队的阵型彻底溃散,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巴图的战马被几支长枪刺穿,轰然倒地,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几十名大夏新军一拥而上,用锋利的长枪死死抵住他的喉咙。
“老实点,你被俘虏了!”
大夏士兵兴奋的大喊,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王用铁链锁了个结实。
远处的拓跋红看着大势已去,缓缓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一战之后,北蛮短时间内再也打不动了。
大夏的军队迅速包围了她的王帐,无数火把将这里照得跟白天一样。
赵乾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来,看着站在王帐前、身姿笔挺的拓跋红。
“女帝陛下,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