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负手而立,重瞳俯视七峰,声音威严的传遍整座栖云仙宗。
“天元仙界,上古四氏之东域云氏,宗脉第三千七百代——”
“十二公子之首,云擎。”
他身侧,云天落同样气度端然的上前半步,手中亦有一枚云氏令牌亮起:
“天元仙界,上古四氏之东域云氏,宗脉第三千七百代——”
“十二公子次席,云天落。”
“问,下方是我云氏哪位宗亲在此?”二人同时开口,声如清风振玉。
二人令牌一前一后亮起,古老的云纹映照栖梧仙宗,独特的波动不断向后山的某个方向探查而去。
原本躁动的护宗大阵骤然一颤,竟在那两道名号下缓缓散开,转而化作道道云阶,铺向云擎与云天落的脚下。
下方,所有栖云仙宗弟子震惊的看着自家突然投敌的护宗大阵,彼此对望,皆是难以置信。
“天元仙界?云氏宗亲?”
“十二公子?那是什么东西?”
年轻弟子和不少长老脸色茫然,忍不住喃喃自语。刚才不是还要打起来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攀亲戚了?
唯有为首年纪最长的一位长老,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宗门深处,想起了老祖闭关前反复念叨过的话。那话他在祖师堂外听了一千年,耳朵都快起茧了:
“云啊,老夫此生,可还能魂归故土……”
这、这难道真是老祖族中来人?
他忍住心头惊涛骇浪,连忙伸臂摁住周围欲要出手的其他长老。那几个脾气火爆的长老被他死命拽住,还一脸不满地瞪他:“师兄你拦我作甚,那可是护宗大阵被动了!”
“你给我闭嘴!”长老大吼一声,胡子都气得飞了起来,“这要真是老祖心心念念、日日遥望、夜夜念叨的族人,你们这边把人得罪了,等老祖出来知道,不得一人扇你们一车大耳刮子!”
那几个长老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半信半疑,手确是非常从心的缩回去了。
苏绾绾的师尊也是从他的反应之中明白过来什么,有些犹豫的道:“怎么弄啊,我去传讯老祖?但是老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闭死关,人界崩了也甭想叫他出来嘛?”
“啊这啊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然后其中一个小小声道:“算了,他们这动静这么大,老祖耳朵又不聋,听到肯定就自己蹦出来了,省得咱们去触这霉…”
话音未落,栖云仙宗后山禁地骤然一震,一道苍青色云光冲天而起,搅动整片天穹的风云。
“何人喧哗放肆!”
闭关之处的封锁层层崩开,支撑栖云仙宗万古不倒的上古云氏仙君,仓促破关而出,登临长空!
“老祖!是老祖!”
“老祖出关了!”
见老祖出关为宗门撑腰,栖云仙宗众人纷纷转身,激动跪倒在地。
许多弟子眼眶发热,他们那位闭关多年、几乎不再现世的老祖,竟真的被唤醒了。此刻亲眼得见,只觉得一股浩瀚威压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云气之中,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名白发垂地的老人,他身形极瘦,满身沧桑,一身古旧仙袍染尽凡尘风霜,面上带着被惊扰的仓促破关的愠怒。
老人抬头,目光穿过云海,落在半空中的云擎与云天落身上。
然后他就呆住了。
他死死凝视着高空那两枚熠熠生辉的云氏十二公子令牌,感受着眼前二人身上纯粹正统的同族气息。
那令牌上的云纹,与他衣襟内侧那道用血绘制的家族印记如出一辙。这位流亡万古的云氏仙君,身形骤然一滞,浑身戾气瞬间散尽。
老人眼底惊涛翻涌,万般错愕、激动、惶恐交织一处。他嘴唇颤了颤,这位被栖云仙宗奉若神明的老祖,竟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哆嗦着抬起手,缓缓向云擎与云天落行了一个郑重的族礼。
“墟渊一脉,远留凡尘之云氏族人云归鹤,见过宗脉大公子、二公子!”
他困于人界太久了,久到以为此身必将埋骨他乡,只能汲取着宗门中的云氏旧痕聊以慰藉,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快将“天元云氏”当作宗门典籍里遥不可及的传说的时候。
云氏大公子,就这样站在他的山门上空。
云氏十二公子啊!
这个名号,在云氏传承万古中,从来不是寻常小辈。那是云氏权柄、道统与族运的承继者,是云氏未来的十二位太上长老。
莫说普通族人,便是许多叔伯长辈,见了十二公子,也要以族礼相见。
整座栖云仙宗,鸦雀无声。
几位长老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刚才想上去砍人的长老握剑的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砸在石阶上,差点把自己的脚趾给砸了。
苏绾绾瞪大眼睛,看看自家老祖,又看看半空中的云擎,嘴巴一点点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掌柜、这么这么厉害的吗?她要去写信告诉柳姐姐!
嘻嘻,又可以和柳姐姐通讯了!上次回信柳姐姐说近期公务繁忙,日常问候的信件可能恢复稍迟,这次事涉云掌柜,可不是日常问候!
云擎立于云阶之上,听到“墟渊一脉”时,重瞳微动。
他和云天落共同回以一道族礼,对着那位困守人界千万年的云氏族人,缓缓道:
“宗亲受苦。”
只这一句,就让云归鹤眼眶骤然红的彻底。
流亡人界,孤独席卷,当初护他离去的云泓族兄泣血的面容,每每浮现在眼前。他难免会想,若是他此生都不能归家,那…
于是,流亡人界的第一个千年,云归鹤开宗立派。
宗名,栖云。
栖息于云,也栖息着云归鹤的思归之念。
他将在此等仙路重开,等天元旧音再至。
“我暂栖于云下。待来日,归云上。”那是他的立宗之语。
然而近万年过去,云归澜从意气风发的仙君,熬成七云封元棺中将死的老人。栖云仙宗也从最初的归乡之所,变成如今人界仙门中的庞然大物。
久到云归鹤已经不再期盼,只想着有朝一日,云氏族人或许能循着云纹与旧台,找到这被遗落在人界的族人。
而如今,母亲啊,他终于能归家了。
……
栖云仙宗,大殿之内。
七峰长老尽数退至殿外,唯留四人独处大殿,叙这跨越万古的血亲族缘。
殿门厚重,隔绝了外面一切窥探。
夜晦安静的坐在云擎身边吃师尊塞给他的朱果,腮帮微微鼓起,只是目光偶尔掠过一旁白发垂地的老人时,会多停留一瞬。
栖云仙宗的老祖云归鹤,气息感觉起来很虚弱,像是大限将至,本源不断流逝枯竭,随时可能熄灭。
可此刻,云归鹤坐在云擎下首,双手捧着茶盏,眼瞳中神采亮的惊人。
历经千万载凡尘羁旅、孤身守脉,终于得见亲族,云归鹤心中积郁的思乡之念尽数翻涌上来
于是殿门一关,这老头立刻哭的一发不可收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眼眶红肿,胡须垂到地上,苍颜褶皱里尽是风霜疲惫,絮絮讲述当年往事。
说起上古大劫前夕、人仙未断之时是何等的繁华盛景,讲述虚渊一脉族亲和睦、同赴战阵的年少岁月,再讲到天魔乱起,两界崩塌、归路断绝的绝境仓皇。
这位活了万载,坐镇一宗的云氏仙君,越说越动情,到最后全然绷不住,抱着云擎老泪纵横,哇哇大哭。
云擎:“……”
他只得一边轻轻拍着怀里小老头的背,一边给他递帕子安慰,任由云归鹤涕泗横流的哭湿了他的衣袖。
帕子递了一张又一张,很快就在桌角堆起了一座小山。
一旁夜晦盯得目不转睛,幽紫色的蛇瞳瞪得圆溜溜的。然后就被他恩师抽空抬起手,给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唔。”小蛇捂头。
“吃你的果子去。”云擎道。
“嗷。”小蛇听话低头,抱着果子继续啃啃啃。
唔,红红的果子,好吃!
这边,云归鹤继续哽咽。
“老夫那时奉命镇守人界接引台,本想着不过百年轮值,待下一批族人来替,便可回天元复命。谁知域外天魔忽然作乱,妖族赤魇狼一脉被侵蚀,十万妖兵一夜堕魔,从北岭杀入接引台。”
“老夫带人守台,刚撑到族中来援,没想到人仙通路却先断了。”
说到这里,云归鹤终于忍不住抬袖去擦眼睛,然后这才看见云擎被自己哭湿了的半边衣袖。
“呃……呵呵让大公子见笑了。”小老头有些尴尬的“嗖”一下从云擎身上窜下来,搅弄着胡子抬头望天望地。
‘不好不好,一时失态,这大公子回去不会给老夫穿小鞋吧。’
云擎眸底微动,温声开口:“族叔出身云氏墟渊一脉?”
云归鹤一怔:“没错。”
墟渊一脉在云氏中也是实力极为强盛的一支,难道这些年出了什么变故?他忽然担忧起来。
接着却见云擎和煦一笑,面上更亲切了些。他抬手对着天空的方向抱拳一礼,道:“说来也是缘分,我自幼便由同出墟渊一脉的二长老云渊亲手抚育、躬身教养长大。”
云归鹤猛地抬首,浑浊老眼骤然亮起,红肿眼底满是狂喜与激动。他红肿着眼睛,白胡子还湿漉漉贴在衣襟上。
“云渊族兄!”
“是。”云擎颔首。
云归鹤声音颤抖,满是追忆与崇敬:“云渊族兄年少时便天资惊世,性情刚烈凌厉、傲骨铮铮,墟渊一脉当年最出彩的天骄,便是他!”
“果然,他如今已是我云氏二长老,撑起一脉门庭了!”
提及云渊,云归鹤眼底光亮愈盛,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问云擎:“大公子,不知云泓族兄,如今可还安好?”
“当年妖兵突袭接引台,通路将崩、天地倾覆,是云泓族兄带族人赶到,硬生生断后阻敌,替我杀出一线生机。”
“接着我仓皇遁入人界,转头便逢两界彻底隔绝,从此再无音讯。”
“这些年,我一直惦念他。”
云天落折扇轻轻一顿,眸光凝视着桌面。
云归鹤眼中浮起满满的憧憬:“泓哥天资卓绝,虽稍逊云渊兄一筹,却也是我墟渊一脉顶顶拔尖的人物。千万年过去,以他本事,即便不如十二太上,必然也是我族的镇道长老了吧?”
“还有明徽姐姐,泓哥性子比云渊族兄温和许多,当年他们夫妻新婚燕尔,感情好得很。”
眼泪还挂在脸上,老人却越说越高兴,美滋滋畅想余生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孩子想必都长成参天栋梁、承继族业了吧。”
云擎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云泓这个名字,确实让他觉得熟悉,只是云擎翻遍记忆,一时竟没一人能与“云泓”这个名字对上。
说来惭愧,他早年离族苦修,在云氏生活的时间毕竟短暂,许多族中旧谱、支脉旧事,他并非一一清楚。
他下意识转头,侧眸看向云天落。云天落身为云氏大长老嫡孙,自幼在族中长大,七窍玲珑,对云氏谱系比他熟得多。
察觉到兄长目光,云天落手中扇骨清脆合起,“啪”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大殿中格外突兀。
他原本还摇着折扇,静静看着云归鹤抱着大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听到“云泓”时,他眉眼间的温润笑意缓缓敛去。
一旁满心期盼的云归鹤,心下猛地咯噔一下。老人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极其不安的预感。
他紧张地看着云天落,“二公子,你为何这般神情?”
“泓哥他必然安然无恙的,对吧?”
云天落一时有些面色复杂地望着大兄。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兄或许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毕竟二长老一生刚烈,对旧事甚少提起,爷爷他们也不愿戳他的伤心事,所以……”
云擎抬眸,脑海中电光石火一闪,立刻推断出了云泓是何人。
只听云天落缓缓道:“云泓,正是二长老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也是双花的…”
——
啊啊巅峰榜总榜第三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从此我们擎猫猫是有金标的猫了,是、是牌子猫![叉腰]
加更等社畜作者休息休息,我要加更,谁都别想拦着朕!你们不要拦着朕啊,不要!
?你们,真、真的不拦吗?QAQ
咳咳,到底是怎么以区区20万的在读人数上的巅峰榜啊,月亮大王震惊.i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