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

        回到营地的第三天,苏晚才把这个规律摸准。

    行军的时候,谢长峥的位置固定在她右侧前半步。不是大概,是精确到半步。苏晚用自己七十二厘米的步幅量过——他的铁拐杖和她的右靴尖之间,始终维持着三十六厘米上下的横向间距。

    第一天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天她注意到,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谢长峥换了一次拐杖手。从左手换到右手,拐杖杵地的节奏变了两拍——但他身体相对于她的方位没变。右侧。前半步。

    第三天她确认了。

    她的射击盲区在右后方四十五度。换了中指扣扳机之后,从据枪到转体的反应速度比食指时代慢了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对应的角度区间,刚好是右后四十五度到六十度之间的扇面。

    谢长峥的身体压在那片扇区上。

    苏晚没说破。

    但她的脚步开始变了。经过窄道的时候,她的右脚会往外多迈三寸,在路面上空出一块巴掌宽的平地。谢长峥的铁拐杖需要额外半步的支撑面——碎石坡上尤其明显,拐杖头戳在碎石上会打滑,必须找到一块平整的落点。

    她的步幅替他找好了。

    两个人谁都没提过这件事。

    ---

    凌晨四点半。

    苏晚睁开眼的时候,右手已经摸到驳壳枪握把上了。棚屋的门板漏着一截风,从脸上横扫过去,带着松脂烧完之后的焦糊气。

    她撑起身子。

    石头上放着一个搪瓷杯。

    把手朝右。杯口没盖东西,水面上飘着一小片枯叶——落进去不超过两分钟,叶子还没完全湿透。

    苏晚伸手碰了一下杯壁。

    温的。不烫。从烧开到放凉差不多二十分钟。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头碰到水的一瞬间,那股矿物质的微甜味又来了——和医院那几晚一样。不是加了糖,是烧水壶底的水垢煮出来的。

    第一天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天杯子换了个地方——她铺位旁边一块树根的平面上——但水温一模一样。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苏晚没睡。

    凌晨三点五十,她缩在军毯里,呼吸频率放到每分钟八次,眼睛眯成一条缝。

    棚屋外面的黑暗中。拐杖声。

    很轻。比平时轻了一半。铁头上大概缠了什么东西,布条或者旧纱布,用来消音。

    一下。两下。在棚屋门口停了。

    帆布帘子掀起了一个角。谢长峥的轮廓从帘子底下弯腰进来。左手端着搪瓷杯,护在胸前。右手按在腹部纱布外面——那个位置,从蹲到站再到弯腰,每一次体位变化都得用手挡着。

    他把杯子放在石头上。

    搪瓷碰石面的声音被他的手掌闷住了,几乎没响。

    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谢长峥直起腰。停了两秒。他的视线大概扫了一下苏晚蜷在军毯里的方向——天太黑,看不清脸,但呼吸声能判断人醒没醒。

    然后他退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拐杖声往回走。一下。两下。间隔比来的时候长了一拍。

    每天凌晨四点半以前,他要完成以下动作:从自己的铺位上爬起来,拄着缠了消音布的拐杖走到火堆旁,单手把搪瓷杯里的水倒进铁壶,架在余烬上烧开,等二十分钟晾到入口温度,然后端着走到她的棚屋,弯腰——这个动作扯腹腔——放杯子,起身走回去。

    他只睡了一个半小时。

    苏晚盯着帆布帘子的缝隙,帘子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把水喝干净了。

    ---

    苏晚开始往谢长峥的背包侧兜里塞东西。

    杂粮饼。马奎按人头分的,每人一块。但苏晚的那块总比别人大一截——马奎私下加了料,多揉进去一把碎花生碎。苏晚掰下四分之一,用从弹药袋上割下来的旧帆布包好,趁谢长峥去溪边洗脸的时候塞进他背包侧面的搭扣底下。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傍晚苏晚检查谢长峥背包搭扣松紧的时候——这是她每天的习惯,从医院那次发现搭扣被人动过之后养成的——她摸到了侧兜里鼓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

    三块饼。三天的量。叠在一起,用一张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纸面上压着几道指纹——拇指的,力度不大,反复摁过的痕迹。

    他攒着。一块没吃。

    苏晚蹲在背包旁边,把牛皮纸包拆开。三块饼摊在掌心,最底下那块的边缘已经硬了,碎花生碎从断面上往外掉。

    “你这是干什么?”

    谢长峥拎着搪瓷杯从溪边回来,看到苏晚蹲在他背包前面,手心一字排开三块饼。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问你呢。”苏晚仰着头,“三天了,一块没碰。”

    谢长峥把搪瓷杯搁在石头上。杯里的水还剩半口。

    “路上留着补。”

    苏晚盯着他。

    然后她把三块饼一块一块拣起来。第一块塞进嘴里。杂粮饼硬得咯牙,碎花生碎带着一股焦苦味,和高粱面的涩混在一起。

    她嚼了。咽了。

    第二块。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第三块。最底下那块,硬的边缘都裂了。苏晚掰碎了往嘴里塞,碎渣掉在军装前襟上,她拿手背一抹。

    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了。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给你的东西,你不吃别人也别想吃。”

    谢长峥站在三步外,搪瓷杯还端着,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半分。

    他的耳根红了。

    天快黑了,光不够,苏晚没看清楚。但她注意到他转过身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铁拐杖在碎石上戳出了一个比平时深的印。

    ---

    苏晚发现枪带不对是在行军第四天的早上。

    背起毛瑟步枪的时候,帆布带贴着左肩胛的角度变了。原来往外偏五度左右,勒在三角肌的外缘——时间长了会压到万家岭那个贯穿伤的疤痕边缘。

    现在不压了。

    带子的位置内移了大概一指宽,刚好卡在肩胛骨的凹槽里。举枪的时候带子不会打滑,收枪的时候带子不会卡在衣领的褶皱里。

    太顺了。

    苏晚把枪卸下来,翻过背带检查扣眼。

    原来第二孔的位置有旧磨痕。现在扣针插在第三孔里。第三孔的皮革边缘有新的压痕——金属扣针反复穿过留下的。不是一次性调的,是试了好几回。

    角度微调了五度。

    苏晚的步幅、肩宽、左臂的活动半径——能把这三个参数一次性配准的人,必须摸过她的枪至少不下二十回。

    她没回头。

    肩膀上扛着刚好合身的枪带,往前走了十步。从脸上掠过一截风,裤兜里的松枝划线笔在大腿上硌了一下。

    苏晚的嘴唇动了一截。幅度很小。

    ---

    马奎蹲在歪脖子枣树底下啃干草根。

    他的大刀竖在腿边上,刀鞘磕着树根,闷闷地响一下停一下。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新疤已经结了痂,痂皮翻着暗红色的卷边。

    李铁柱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马奎冲苏晚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谢长峥以前跟条狼似的,谁靠近半步他就龇牙。”

    马奎把干草根嚼了两下,吐在地上。

    “现在——”

    李铁柱在旁边咳了一声。

    马奎压低了嗓门,但嗓门这种东西在他身上基本不存在使用价值。

    “跟条看门狗似的。”

    “马排长。”李铁柱往前走了两步,拉开距离,“你小点声。”

    马奎龇了下牙。“老子说的是实话。那个走路的位置——右前方半步——你以为他拄着拐棍走那儿是歇脚?那是挡子弹的站位。”

    李铁柱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汉阳造,把枪栓拉了一下又推回去,当作没听见。

    ---

    傍晚巡逻回来。

    苏晚从营地北侧的高地绕回来,蔡司镜盖上沾了一层松针碎屑。她用袖口擦了擦,镜盖扣好,枪斜挎在背上。

    谢长峥坐在帐篷前面的石墩上。左手搁在铁拐杖上,右手在折一张等高线地图。

    苏晚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

    他右边肩膀下面,纱布的一个角歪了。白色的布条从军装领口翻出来,露出一截。系法歪斜,打了一个死结——他自己缠的,手够不到后背靠中间的位置,绷带就往外倒。

    苏晚蹲下来。

    她伸手把歪掉的纱布角塞回领口,指尖在布料上理了一下。然后她扯开那个死结。

    谢长峥的手停了。地图折了一半搁在膝盖上。

    苏晚重新绕了一圈绷带。她的指法很快,从锁骨下方走到肩峰再绕回来,三圈半。最后打了一个活结。

    活结的松紧度比规定的宽了半圈。

    方便他自己拆。

    系绷带的时候她的食指从纱布蹭过他领口下面的皮肤。温度偏高。不是走路出汗的那种热——是体内烧出来的。

    低烧还没退。

    苏晚的手指在他脖子侧面停了不到一秒。指腹底下,颈动脉搏动的频率跳了一截。六十八——她进门前从对面量过他的呼吸和脉搏,六十八是他正常安静状态的数字。

    现在不是六十八了。

    快了。

    七十出头。七十三。七十六。

    苏晚的手指抽回来了。

    谢长峥的耳根从发根开始变色。在光线暗下来的帐篷门口,那抹颜色从耳廓蔓延到了脖颈侧面——刚好是她手指经过的区域。

    两个人都没动。

    苏晚站起来,拿起靠在石墩上的帆布包。

    谢长峥重新展开膝盖上那张折了一半的地图。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碰了一下,地图的折痕翻了个方向。

    谁都没评论心跳的事。

    ---

    夜里值岗。

    营地北面的高地上,苏晚靠着一棵枯松坐着。毛瑟步枪横在膝盖上,蔡司镜盖扣着。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截。

    她伸手进左胸口袋。

    手指一件件摸过去。弹头的弧面。弹壳的棱。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刀痕。旧线头。纸条。金属标片。

    到最后一个位置。

    手指碰到了空。

    布料底下,口袋的缝合线硌着指腹。碎镜片不在。

    苏晚的手指在空荡的布底停了一秒。

    她朝营地方向看了一眼。谢长峥的帐篷在下面三十米的位置。帆布帘子拉着,里面的松脂灯亮了大半夜——这个时间段应该熄了。

    苏晚从枯松上起身,走下高地。

    路过谢长峥帐篷的时候,她没掀帘子。没放慢步子。

    右手的指关节在帐篷入口的木框上叩了一下。

    一下。

    声音不大。和棍子碰木头差不多。但节奏——苏晚知道,这个节奏他分辨得出。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含在嗓子眼里的,哑得像两片旧砂纸蹭在一起。

    “嗯。”

    松脂灯灭了。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月光从帆布帘子的毛边上滑过去,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她的手搁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那堆信物的轮廓。

    碎镜片不在她这儿。

    在帐篷里面。在那个歪歪扭扭缝出来的暗兜里。在他的手里。

    苏晚转身回了高地。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传出去三四步远就被风吃掉了。

    帐篷里的灯没有再亮。但苏晚听得到——那种极轻的、指甲划过金属表面的声音——从帆布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截,被风裹着送上了坡。

    他在摸那块碎镜片。

    她在三十米外抱着枪值岗。

    月光挪了半寸。北面山脊线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苏晚的手从口袋上弹到了腰后的驳壳枪握把上。

    等了五秒。

    没了。

    苏晚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枯松上。帆布包搁在脚边,油纸裹着的毛瑟步枪在月光下露出新枪管的一截冷色。

    下一班岗的李铁柱从营地南面走过来。脚步声碎碎的,踩着碎石和干枯的松针。

    苏晚站起来准备交接。

    走到坡沿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帆布帘子纹丝不动。灯灭着。

    苏晚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扛在肩上。新调过的背带贴着左肩胛的凹槽,不勒疤痕,不卡领子。

    她走下了坡。

    走到帐篷旁边经过的那一步,她的右手无名指从帆布帘子的外沿掠了一下。

    帘子晃了不到一厘米。

    帐篷里面,那个声音又来了。指甲碰金属。碎镜片在指缝里转了半圈。

    然后什么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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