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苗烧水神游太虚境\\\/烟花女帐底论阴阳
阎王说:“有缘自然还会相见,无缘说什么都没用。”金丝猫说:“离合聚散都令人感到难过。”阎王说:“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现在会人语,那你还记得猫语吗?”金丝猫说:“猫语是我的母语,我怎么会忘记呢?”阎王说:“你是只会一门外语,还是精通其它物种的语言。”金丝猫说:“精通谈不上,各个物种的语言,正常交流应该没有问题。”阎王说:“我真佩服你,我就没有这样的本事。”金丝猫说:“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是吃了南极仙翁的九龙丹才这样的,如果你认识南极仙翁,可以向他讨一粒。”
阎王笑着说:“九龙丹是极难得的东西,能吃到九龙丹,说明你与九龙丹有缘,如果我有缘自然也会吃到,如果无缘肯定是吃不到的。”金丝猫说:“你不要怎么知道不行呢?”阎王说:“你吃九龙丹是你从南极仙翁那里要来的吗?”金丝猫说:“当然不是。”阎王说:“玉帝能做三界之主,我能成为地府之王,都是十万种偶然因素联合作用的结果,不是谁说求就能求来的。”金丝猫说:“你说得对,受教了。”阎王拍着巴掌说:“上歌舞。”没一会儿穿着艳丽的舞蹈演员先后入场,乐声起,她们都翩翩起舞。她们的袖子煽起的风浪,不时冲击着金丝猫的脸。金丝猫说:“大王,真的很羡慕你们,可以看美女跳舞。”
阎王说:“这是我们专门按照你的口味安排的。”金丝猫说:“我的口味?”阎王说:“许多人是通过看古装电视剧来想象古代人们的生活的,其实古装电视剧并不能完全再现古代人们的生活,特别是古代贵族人士的生活。一方面,已经失去的东西,想要把它还原本身就很困难。一方面电视剧的成本是有限的,要想让电视剧有人看,先得请有能力的编剧,再去请那些有市场号召力的演员,完了还要花大把的钱用于营销,到最后真正用于拍电视剧的钱就不多了。古代贵族生活是非常奢侈的,可以这样说古代贵族家里随便摆放的一件器物就足够拍摄好几部电视剧了。”金丝猫说:“所以电视剧里看到的历史与历史真实相去甚远。”
阎王说:“一般来说电视剧里看到在宫里主要是女人在跳舞,事实上男人跳的舞蹈也是很受欢迎的。在古代许多重要的仪式都需要舞蹈作为点缀,越是隆重的场合,越需要男人的舞蹈。你想一个皇帝,如果经常看一群女人跳舞,就显得这个皇帝是个过分追求低级趣味的皇帝。越是有出息的皇帝,越看重男人跳的舞。在唐朝的时候《秦王破阵舞》经常在宫里演出,而这是男人的舞蹈。太宗皇帝戎马一生,这部作品承载着他许多回忆,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人们很喜欢用舞蹈这种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金丝猫说:“你好像很喜欢他。”阎王的眼睛像是望着很远的地方,他像是在做梦深深的沉浸其中,笑着着说:“那当然了,他是了不起的大英雄。”金丝猫说:“不管是多大的英雄,还不是都要来接受你的审判?”阎王说:“不然,许多有大功德的人离世之后是不经过地府的。”金丝猫说:“不经过地府?”阎王说:“他们直接上天了。”金丝猫说:“他们真是太幸福了,不用被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锁来地府受审。”阎王说:“这样的人一万个也见不到一个,想成为这样的人是非常不容易的,没有累世的功德,没有白日飞升的福分。”金丝猫说:“这些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阎王说:“你没必要羡慕他们,你在天庭可要也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啊!”金丝猫说:“我是妥了王母娘娘的福。”阎王说:“在南朝的时候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你知道南朝的时候佛法十分昌盛,各地佛寺众多,百姓们把大笔的钱财贡献给寺院,大量的人剃发出家、皈依三宝。这样一来耕地和服兵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除此之外赋税也连年减少。而到时北朝却日益强盛起来,对南朝的威胁越来越大。有一个叫范缜的人考到了这样下去的危险性,于是公开发表谈话,说佛教完全是胡说八道,大家不要被骗。”金丝猫说:“这人可真不容易。”阎王说:“你才佛祖对这个人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金丝猫说:“这还用问,肯定是恨之入骨。”阎王笑着说:“范缜离世之后,被黑白无常带到了阴间,本来我打算让他投胎去阳间受苦,没成想如来佛祖派人来接他,说是想跟他聊聊。范缜大摇大摆的就去了,之后的内容都是道听途说,不说也罢!”金丝猫说:“说说无妨,反正我不一定会信。”阎王说:“我听说范缜在西天受到如来佛很高规格的接待,他们辩论了三天三夜,如来佛提出要册封他,结果被他婉言谢绝。”金丝猫说:“后来呢?”阎王说:“他回到阴间之后,如来佛的口信要到了,替他说情,希望我能酌情给与照顾。我就在地府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工作不算辛苦,薪水十分微薄。不过他生活十分节俭,倒也过得去。”
金丝猫说:“这么说他在地府?”阎王说:“当然。”金丝猫说:“能带我去见见他吗?”阎王说:“你要见他当然没问题,就是怕耽误了你上天庭的时间。”金丝猫说:“不碍事,这会子王母娘娘未必真心希望我回到她身边。”阎王说:“既然如此,你先喝着,我去安排一下。”金丝猫点了点头,阎王去了。留下判官继续陪着它喝酒。金丝猫说:“此番能够顺利返回天庭,也要感谢判官大哥的帮助。”判官说:“我没有做什么,都是兄弟你洪福齐天、逢凶化吉。”金丝猫说:“你说地府和人间相比,那个更复杂一些呢?”判官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人间。”
金丝猫说:“我觉得还是地府更复杂一些。”判官说:“这么说有什么理由吗?”金丝猫说:“我在阳间住过,在阳间的确能遇见许多复杂的情形,但是阳间在坏人中间总是夹杂着一半个好人,这些好人维持着人类最后的温情,而地府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判官摸着胡子笑着说:“你错了,我们阴间虽然损失了一部分阳间的好人,可你别忘了地府也是住着神仙的,地府是由他们直接管理的。地府分为十八层,住在不同层级的鬼魂彼此是隔离的。还有一点,阳间是有形有质的,而阴间是无形且无质的。阳间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而阴间的痛苦都是虚幻的。”金丝猫说:“怎么能是虚假的呢?”
判官说:“老子说‘吾所以有大患者,唯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阳间众生都是有形之物,而阴间的众生都是无形的。他们感受不到真实的痛苦,所以长年累月接受酷刑的折磨还是不死。”金丝猫说:“死?”判官说:“阳间所谓死,不过是有形之身过了保质期,而阴间的死是真正的死,是指元神的消散。”金丝猫说:“有现在有一种感觉,你说九重天,十八层地狱,这些其实根本都是幻觉。”判官说:“你说的太好了,有什么不是幻觉呢?其实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金丝猫说:“说的也是,未来看不见,过去不再来。当下尽茫然,当下很无奈。”判官说:“啥也不说了,喝酒。”金丝猫举起一杯酒倒进了喉咙里,一股酒味立刻喷出了鼻孔,判官说:“爽快。”金丝猫说:“此番被招上天,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真是不好说啊!”判官说:“有这样一个故事,希望对你能有所启发。说有一个人被吊在悬崖上,手里抓着的那根藤蔓很快就要断了,下面是万丈深渊,这个时候他被吓得浑身发抖。过了一会儿他想通了,到了这个时候着急是没有用的,如果上天一定要他死,他是逃不掉的,如果他命不该绝,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于是他在没有乱动,既妄想自己能爬上去,也不去想自己掉下去会摔成什么样,他只是凭借的看着自己对面的那朵雪莲,此刻他真的什么都放下来,生死之事,任它去来。”
判官说:“后面的情节你会失望的。”金丝猫说:“他没死?”判官说:“没错,他没死,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他,想办法把他救了上去。”金丝猫说:“这大概就是因为他命不该绝吧!”判官说:“这不奇怪,我常年在阴间工作,见过太多的逃亡之人,他们手里拿着阳单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阴阳界、奈何桥,出现在森罗殿。”金丝猫说:“为什么他们都面无表情呢?”判官说:“有太多的人稀里糊涂就死了,比方说有的人去喝喜酒,因为太高兴而多喝了几杯就喝死了。有的人好好的去上班,突然遭遇电梯故障把人活活的夹死了。有的人好端端的从一栋楼底下路过,突然从头顶上掉下了一个酒瓶就要了他的命。”
金丝猫说:“你说的真令人感到害怕。”判官说:“黑白无常去阳间抓人的时候,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同一天内,发生了两起车祸,一个车辆被撞的变形,人被撞得不成人形。另一个车辆几乎完好无损,人也没有什么伤痕。结果被抓回地府的不是那个被撞的更严重的人,而是那个伤势看起来比较轻微的那个人。”金丝猫说:“天道玄妙,不能不让人生畏啊!”判官说:“虽说阳间也有富人区和贫民窟的区别,但他们之间的那种隔离其实相对的。而我们阴间的隔离则是绝对的,阳间不同于阴间。阳间是提供给众生历劫的地方,而阴间是接受惩罚的地方。在阳间,只要你能够广种福田,多行善举。勤学好问,增长智慧,日后一定能够获得正果。在阴间,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在痛苦中煎熬。”金丝猫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判官说:“岂敢,我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愿意听我对人生的感悟,今日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金丝猫说:“是啊!自从我当年离开阳间跟随王母娘娘上了天庭,我就再也没有找到可以坐下来谈心的朋友。”判官说:“你在阳间有过这样的朋友吗?”金丝猫说:“有,其实也没有。为什么这样说呢?当时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只长的很漂亮的猫,我早就对它仰慕已久,经常给它抛媚眼、写情书,但这一切都没什么用,最后为了防止再次遭到我的骚扰,它请了别的猫来保护它,自从那****被打的鼻青脸肿之后,我就明白它其实并不爱我。尽管如此,每当我远远的看见他,就会在就会把自己心事偷偷的说给它的影子听。”判官笑着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金丝猫说:“自古多情空余恨。”
判官说:“问世间情为何物?”金丝猫说:“只叫人生死相许。”判官说:“真真没有想到我们会如此有缘。”金丝猫说:“我走之后,也许我一个人在天庭会觉得孤独,你会给我写信吗?”判官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字写得难看,我会给你写信的。”金丝猫笑着拱手说:“那就多谢了。”说着眼泪跳出了眼眶,判官说:“何必这么悲观呢?王母娘娘跟你的交情匪浅,我想她一定会年纪旧情,不然你不会有重回天庭的机会。”金丝猫说:“现在不比往日,我现在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其实人更愿意养不会说话的宠物。”判官说:“不要去想好的结果,不要去想坏的结局,只要你尽心尽力的去做,让自己良心上说的过去,剩下的事再多想也没用。”金丝猫说:“许多事想不想由不得我,正所谓阎王让我三更死,我怎么能撑得到五更呢?”
两个人正说着,只听见一个人说:“阎王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两个人定睛一看,正是阎王本人。阎王说:“见范缜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去见呢?”金丝猫说:“没多少时间了,现在就去。”阎王叫来一个宦官,说:“你陪这位猫大人走一趟。”宦官笑着说:“猫大人请。”金丝猫跟着他走了蛮长的一段路,他们在一颗杏树底下停住了脚步,看见杏树底下坐着一个人,金丝猫上前拱手说:“这位就是范先生吧!”那人睁开眼睛笑着说:“这位猫兄找我有什么贵干?”
金丝猫笑着说:“本不敢烦劳先生,只是听阎王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才想见见。”范缜说:“猫兄看错人了,我是个毫无见识的乡野村夫而已。”金丝猫说:“先生不必过谦,先生的事迹我已然听说了。在我上天之前,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替我解答。”范缜说:“什么疑问?”金丝猫说:“你在见到佛祖之后跟他是怎么聊的?为什么他也会赏识你呢?”金丝猫说:“原本佛陀也是个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可他有累世功德,经过艰苦修行,在某个吉日良辰开悟。开悟之后,其实还是人,还有七情六欲、还吃五谷杂粮,只不过他把这些都看破了,所谓看破就是看透彻了。”
金丝猫说:“看来你也是赞赏佛陀的。”范缜说:“佛陀灭度之后,世上自然就没有佛陀了。留下的只是佛法,这个虽然影响极大,其实并不能自圆其说。”金丝猫说:“既然不能自圆其说,又怎么能说佛陀开悟了呢?”范缜说:“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佛经有多少真正是佛陀本人说的,许多东西都是后人附会佛陀的名义伪造出来的。”金丝猫说:“如此说了你在南朝的举动算是去伪存真?”范缜说:“当然。”这个时候,阎王又派来一个宦官说:“天庭又派钦差来了,让你赶紧上天。”金丝猫不敢耽搁,赶回森罗殿拜别阎王和判官等一干冥界重臣,然后跟着钦差上天去也!等到了第九重天,钦差发现金丝猫早已经不省人事。他这些可悲吓坏了,这下可怎么得了?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处置,突然有一个仙女来说:“赶紧随我去见玉帝,他急着要召见你。”
钦差吓得浑身发抖,仙女继续说:“玉帝已经知道金丝猫的事了,你不要惊慌,玉帝不会怪罪你。”钦差跟着仙女去了凌霄殿复命,金丝猫感觉自己的元神不知怎么就开始往下掉,最后掉到了苗烧水的身上。人过了十四岁,会迎来许多身体上的变化。那个时候苗烧水身上的体毛都长了出来,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但这又怎么能避免的了呢?他喜欢的女孩有时候近在咫尺,但总有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他是普通版的差等生,她是尖子班的优等生。他来自农村,她来自小镇。他的父母是农民,她的父母是小镇公务员。在漫长的时光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她永远在明处,他永远在暗处。
他像是一个幽灵,他的身上充满了晦气。苗烧水永远不能带给他的爱人以希望,他时刻活在痛苦和失望中。在他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感受不到希望的存在。大把的时光挥霍在睡觉上,在黑暗的漩涡里朝着黑暗疯狂进发。当时他受到来自七个方面的冲击:第一是父亲违背伦理的行径和母亲的麻木及冷漠;第二是家族其他成员违反礼仪的行径;第三是家里经济危机对他生活状况的冲击;第四是同村同学的报复;第五是其他同学的欺负;第六是来自老师的欺压:第七是环境改变带来的不适应感。七大因素的联合作用,让苗烧水在痛苦中饱受煎熬。苗烧水睡着了,他曾经被父亲成为废物,但他的父亲是个擅长狡辩的家伙,当他认识到自己话存在问题,他立刻否认自己曾说苗烧水是废物,改说对方生活不能自理。
他曾经有过短暂的闲适且愉快的时光,那就是他做梦的是个,有一回他梦见加凤来他家看他,醒来之后发现不过是一场梦。人在做梦的时候意识不到自己自己正在做梦,苗烧水也不知怎么的就跌入了一个白色漩涡,当他出现在天上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是苗烧水,而不是金丝猫。因为实在是太高了,根本看不见地上的山川河流,更不要说建筑和人物了。苗烧水进入了一道门,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把他围住了,有一个长相很不体面的女人说:“行吧!”苗烧水不说话,他对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女人说:“你是学生?”那女人说:“我曾经是学生。”苗烧水立刻就愣住了,那女人脸上扬起一丝令人作呕的笑容。
这个时候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女人说:“我感冒了,下次我在为你服务。”她的长相很不错,苗烧水感到十分惋惜。这个时候另一个女人走过来,她长得也很体面,说:“要来双的吗?”苗烧水说:“不必了。”这个时候一个胸口留着刺青的女人走过来说:“你好瘦啊!”苗烧水说:“惭愧,你看起来长得很好看。”她说:“可你也没看我一眼。”苗烧水说:“就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所以我才没好意思看你,你这刺青好有品位。”她说:“这是我小时候弄得。”苗烧水说:“小时候就这么有品位真是难得,这是什么地方?”那个老女人说:“这里是太虚幻境。”苗烧水一听就愣住了,说:“难道你是警幻仙子?”老女人说:“警幻仙子有什么了不起,她会干的事情老娘比她干的好一万倍,男人和女人,就是那么一锤子的买卖,但凡是个活物都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