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太和殿群臣说雍正\/法源寺密会李德全
苗烧水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皇帝看了看天,果然乌云密布,笑着说:“看来要下雨了”苗烧水刚要张嘴说话,天上又是一声炸雷这个时候皇帝既不离开,苗烧水跪在原地也不知为什么,皇帝走了老远,苗烧水还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只听见皇帝说:“快招钦天监丞来见我”太监说:“嗻”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人说:“臣钦天监丞琚乐天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说:“爱卿平身”琚乐天说:“陛下招微臣前来所为何事?”皇帝说:“你听见雷声没有,是不是上苍示警”琚乐天说:“是”
皇帝说:“是朕有什么过失吗?”琚乐天说:“此事与陛下无关”皇帝说:“那与谁有关?”琚乐天说:“此事于苗道长有关”皇帝说:“怎么说?”琚乐天说:“苗氏本系东周时楚国的王族之之流,楚王问鼎中原,伯棼作乱,楚王归国之后叛乱平息,伯棼伏诛,次子逃出楚国,来到晋国,因为在晋楚之战中立下战功,被封在苗邑苗氏族人在唐肃宗在位时被授予宰相之职,宋朝开国,亦有辅弼之功靖康之役,宋室蒙羞,将军苗傅作乱,被韩世忠所杀”皇帝非常认真的听着,琚乐天说:“因为苗氏祖上多次反叛,有累世之罪,苗烧水身为汉人,却在帮助陛下产出太后及其帮凶,使得本朝的根基进一步稳固”皇帝说:“这么说是朕陷他于不义了”琚乐天说:“臣只说其一,还没有说其二”
皇帝说:“那么其二是什么?”琚乐天说:“其二就是苗烧水这样做得罪了不少汉人,所以他们中有人一连几夜向上苍祷告,祈求上苍降罪于苗烧水”皇帝说:“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一定杀了他们”琚乐天说:“不可,若兴此举,一定会得罪多的汉人,这样他们愈发憎恨陛下了”皇帝说:“难道朕就让他们把苗烧水害死不成?”琚乐天说:“苗烧水本不是一般人,只要天不亡他,他就不会有事”皇帝说:“万一天要是被他们的鬼话给蒙蔽了呢?”琚乐天说:“不至于,上苍不至于糊涂到这个份上”
皇帝说:“朕现在应该怎么办?”琚乐天说:“这个简单,陛下可以让他离开京师避避风头”皇帝叹口气说:“看来也只好如此了”琚乐天退出之后,没一会儿就有太监给苗烧水带来上谕,上谕写道:苗烧水劳苦功高,帮助朕擒拿了妖孽,朕本想封你高官,赐你显爵,无奈你是个出家人,淡泊名利,特许你离开宫廷,顺应你的本性,让你去四海云游,钦此苗烧水领旨离开了京师,无论是朝堂还是市井都议论纷纷,汉人都说苗烧水活该这样,汉臣们都觉得非常寒心,满人们倒觉得无可无不可苗烧水路过一个茶馆,便进了坐下,要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只听见隔壁坐着一桌人,这些人看上去风尘仆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说:“你们听说了没有,皇上为什么要把苗烧水赶出京城?”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说:“为什么呢?”中年人说:“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年轻人听了连连摇头说:“不然,如果是这样,杀了岂不干净”中年人说:“话虽如此,杀人到底是不好的嘛”年轻人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做了,再杀一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中年人顿时语塞,年轻人说:“我觉得皇上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了保护苗烧水,不让他们成为汉人唾弃的对象”满桌子的人都笑了,中年人说:“也许你说得对,不过苗烧水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助清朝皇帝,我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砸碎他的骨头喂狗”
听这话苗烧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些人一看旁边桌子上坐着一个道士,不免心有余悸,他们隐遁而去苗烧水顿时觉得很不自在,喝了几口茶,付了钱就走了他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自己应该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为了掩饰身份,他去寺院接受梯度,做了比丘那是一个很小的寺庙,庙里只有一个两眼昏花、耳朵失聪的老僧苗烧水请求梯度,他高兴得不行,还给苗烧水送了一个法号叫妙音于是他就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整天除了煮粥就是睡觉,连经都不用念他在打扫庭院的时候经常看门口的那一副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每次看完他都摇头叹息,老僧似乎什么都不管,除了熬粥,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这一天清晨他又在叹息,老僧说:“你还是没有醒悟啊”
苗烧水说:“是,我该怎办呢?”老僧说:“尘缘未了,你是没有办法觉悟的”苗烧水说:“世事无常”老僧说:“你为什么要帮助皇帝呢?”苗烧水一听顿时就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僧说:“你不用怕,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苗烧水鞠躬说:“多谢师父”老僧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苗烧水说:“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才借皇帝的刀杀掉她”老僧听了说:“阿弥托佛,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苗烧水说:“那个女人不但谋害亲夫、红杏出墙,还试图效法唐朝的武后那样称帝牝鸡司晨,大不祥也我杀掉她算是为民除害”
老僧说:“这个女人固然可恶,雍正其实也是作恶多端”苗烧水说:“不然,我也听说过他的不少谣言,皇上给我说过,先帝可不像传说的那样”老僧说:“即便不像传说的那样,也不可能像他儿子说的那样”苗烧水说:“你的意思我做错了?”老僧说:“你没有做错,这也是我收留你的原因”苗烧水说:“多谢师父对我的肯定”老僧说:“可惜你帮助的是清朝,唉”
听了这话,苗烧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僧说:“我姓朱”苗烧水听了大惊失色,半天才说:“你是皇室的后人”老僧说:“不错,我是明朝皇室的后人”苗烧水跪在地上说:“徒弟有罪”老僧说:“你起来,我不怨你”苗烧水说:“徒弟有罪,居然助纣为虐,帮助清朝皇帝对付汉人”老僧说:“我说了不怨你,你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了”苗烧水一听这话便知道不能再留了,最后一次向师父拜别,然后离开老僧心头一震,但也没有什么再说什么,苗烧水也不知道去哪里合适,这个是他想到了泛舟出海,到海外去生活拿定了主意就当真来到的海边,就在这个时候朝廷派的钦差到了苗烧水说:“皇上要杀我吗?”钦差先是一愣,说:“你多虑了,皇上非但没想杀你,反而决定招你回京”
苗烧水说:“替我谢谢皇上,京城我就不去了”钦差说:“你这可就犯糊涂了,上谕也是你能拒绝呢?”没有办法,苗烧水只好跟着钦差回到京城到达京城的时候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苗烧水坐在马上,笑着说:“想不到我还能回到京城”钦差说:“这是自然,皇上可从来没有忘记你,你不知道皇上找你找得好苦啊”苗烧水说:“想不到皇上如此厚待我”
钦差说:“这是自然,咱们大清的皇上可比明朝的皇上好得多”苗烧水说:“前朝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钦差说:“明朝在开国的时候朱元璋就定下了规矩,只聘平民的女人做皇后,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外戚专权的局面的确,有明一朝,没有外戚专权的情况但是这也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的出现,皇后出身贫贱,所以皇后的素质普遍较低,本来朱元璋就出身寒微,再与平民联姻,所以明朝皇帝的素质普遍较低”苗烧水说:“你那么相信血统吗?”钦差说:“也不完全是血统的问题,皇后出身不好,他受的家教就不是很好,皇上一般忙于朝政,教育皇子主要靠皇后,我的意思你懂了”苗烧水说:“说得好,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过”
钦差说:“咱们清朝就不一样了,皇室虽然与大户人家联姻,却没有出现外戚专权的事情”苗烧水说:“不然,当年索额图曾经想谋害圣祖皇帝”钦差说:“你说的没错,所以圣祖爷晚年致力于解决这个问题”苗烧水说:“圣祖皇帝很了不起,除了解决外戚问题,还解决立储的难题”进城之后,钦差说:“当然,当今皇上也是处处效法圣祖皇帝”苗烧水说:“如此,大清一定会兴旺的”钦差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苗烧水说:“为什么?”钦差说:“世宗皇帝虽然自己没有留下什么好名声,可他的施政却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圣祖皇帝虽然自己留下了好名声,在他离世之后却产生了许多遗留问题”苗烧水听了叹口气说:“说的对”钦差去宫里复命了,苗烧水一个人骑着马在街上闲逛信马由缰,不知不觉来到一条长长的胡同这条胡同真是不同凡响,里面撒满了漂亮的女人,她们站在街上,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以此招揽顾客
苗烧水叹口气说:“想不到明朝灭亡之后,这一行变得如此没有风骨”正要调转马头,几个女人就冲到前面拦住他的去路,不由分说把他拽下马来,说:“客官,来到这烟花柳巷,什么都不做就想走,未免太伤我们的自尊了”苗烧水说:“列为姑娘,我有公事在身,下次再来光顾”一个胸部硕大、脸涂厚粉,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向前一步抓住苗烧水的脖领子,说:“你骗谁?我可是老江湖了,你这个光脑袋的家伙也会有公事?分明是你就是花和尚,既然来了,怎么能无功而返?赔我睡一觉,我给你打九折”
苗烧水说:“你还是饶了我”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女子,皮肤如牛**一般娇嫩,唇色像樱桃一样艳丽身上裹着一曾**的细纱,里面的隐隐约约、大有可观再看那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秀气,苗烧水拨开众人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说:“姑娘,可否与贫僧共度良宵”她笑着说:“现在是白天”苗烧水说:“虽然是白天,可你在我的眼里,比月光还要纯洁还要美丽”她说:“我不想说,其实我不纯洁”苗烧水说:“不要紧,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你可是出家人?”苗烧水说:“这有什么关系?”
她说:“我不喜欢和尚”苗烧水说:“我不是和尚,我是道士,我有度牒”她说:“我也不喜欢道士”苗烧水说:“我也不想瞒你了,我实在太喜欢你了,其实我是个儒生”她说:“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苗烧水说:“我也不喜欢不诚实的人,咱们算是不谋而合”她说:“你可真难缠”她说:“其实我是个男人”苗烧水哈哈大笑,说:“你若是个男人,我就是个女人”她说:“看来我们是必有一战了”苗烧水说:“不错”于是两个人携手走进一个小房间,来到象牙**上,放下了珠帘幔帐她把衣衫尽数褪去,说:“你也宽衣”苗烧水哪里还招架得住,他保住那女人嚎啕大哭,说:“我本是猪狗不如的人,想不到可以有这样快乐的时候,有这一会死也情愿”说了也把衣衫尽数褪去,两个人一场激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珠帘叮当作响,苗烧水奋力出击,女人笑着说:“我无数次听这样的音乐,真是太动听了”苗烧水说:“是啊如果你能叫两声就美妙了”女人说:“你真喜欢听我叫”苗烧水说:“你说话的声音像是银铃一样,叫起来一定非常动听”
女人果真叫了起来,苗烧水喜得屁股尿流,渐渐感觉下面坚持不住了,终于彻底崩盘女人笑着说:“你不行嘛,真是倒胃口”苗烧水说:“对不起,我身体不行”女人说:“做女人真是太苦了,一生难得几回痛快”苗烧水说:“下次我吃了药再来”她吓得连连摆手说:“不敢这样,不要我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了”夜幕降临,苗烧水还和她睡在一起宫里拍了几波钦差都没有找到他,后来有人说他去了烟花柳巷,皇帝说:“算了,好容易回到京城就不要搅了她的兴致”来日天明,皇帝打坐太和殿,文武大臣列立两厢皇帝说:“今日叫大起,就是召集诸位爱卿来商议怎么评价先帝的问题?诸位不要拘泥,可以畅所欲言,朕不会怪罪”这个时候田文镜站了出来,说:“子议父是为不孝,臣议君是为不忠,我们都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皇帝说:“此言差矣当初秦始皇扫平域内,自以为秦朝的社稷可以千秋万代一直传下去,哪知道才传了二世就灭亡了究其原因,还是秦始皇对自己太过于纵容,不知道收敛贪欲,储蓄美德每个做皇帝的人都应该注意到子孙和臣民对他的评价,所以汉高帝驾崩之后恢复了上庙号和谥号的传统”刘统勋站出来说:“臣以为陛下说得对,而田大人分明是一派胡言”皇帝说:“田爱卿深受先帝大恩,这也是护主心切,诸位不要指责他”田文镜说:“皇上,先帝为了治理国家废寝忘食,你也看见了,怎么可以容忍那些宵小之徒如此毁谤先帝?”
刘统勋说:“陛下,那些书生的议论诚不足虑,只要陛下克己复礼、储蓄美德,先帝一定会获得清白”田文镜说:“一派胡言,先帝颁布的法令伤了某些书生的利益,他们便肆意诽谤,用词唯恐不够恶毒,陛下如果不能主动替先帝洗刷冤屈就是不孝”皇帝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着手在做了,既然你先提出来了,朕也不抢你的功劳吕留良的满口胡言严重的败坏了先帝的清誉,田爱卿,处理吕留良的事就交给你了,责成你将一干人犯全部处斩”刘统勋本想劝谏,一看皇帝满脸的怒气,他就没有再多嘴阿桂说:“那么议论先帝的事是否继续?”皇帝说:“先帝一生光明磊落,不怕别人议论”田文镜得意的说:“谁要是敢对先帝不敬,朝廷就杀了他”
刘统勋说:“先帝是大清朝的国君,不是你田文镜一人的主子,你这样说话居心何在?”田文镜说:“刘统勋,我看你今日上的殿来就上蹿下跳、跃跃欲试,分明想在朝堂之上侮辱皇上的生父,我大清朝英明神武的世宗皇帝”皇帝说:“好了,议论先帝施政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们这样相互攻歼成何体统”阿桂说:“恕臣之言,先帝施政的确苛刻了一些,不过先帝要不是苛刻,也办不成这许多事情”刘统勋说:“皮日休曾有一首诗这样写,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与禹论功不较多”
田文镜立刻说:“你想说先帝是隋炀帝一样的人物吗?”刘统勋说:“隋炀帝让隋朝灭亡,先帝让大清兴旺,怎么回事一样的人呢?我的意识是先帝做了和隋炀帝一样了不起的大事业,国势日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因为先帝克己复礼、勤于政事结的善果啊”皇帝说:“刘爱卿说对,先帝与隋炀帝最大的不同是先帝克己复礼,而隋炀帝却**声色、好内远礼”这个时候苗烧水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街上,马也不见了,身边躺着一条死狗他扫眉打眼从地上爬起来,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他身上的每个口袋都向外翻着到了晌午的时候,一个清兵走过来说:“你是苗道长吗?”苗烧水说:“是”清兵说:“跟我走”原以为是要进宫,没成想被带到了一个荒凉偏僻的寺庙跟前
清兵说:“有人在里面等你”苗烧水大踏步的走进去,发现在大雄宝殿里坐着一个人,他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却没有一根胡子他指着一个坐垫说:“坐”苗烧水坐了,他说:“我想把先帝的事情告诉你,你愿意听吗?”苗烧水说:“为什么要说给我听呢?”他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冥冥之中老天这样安排”苗烧水说:“既然如此就只好劳驾了”他说:“先帝其实很向往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很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他这个人非常喜欢世俗的生活,所以不舍得去死,为了不死他热衷于求仙问药、追求长生皇上身为大清的国君,但他一辈子信任的人只有李卫、弘历两个人而已,他曾经非常相信年羹尧,但他杀了孙嘉诚,触怒龙颜,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皇上的兄弟当中,和十三爷最好,圣祖爷驾崩之前,曾嘱咐先帝要善待兄弟和臣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他们先帝对百姓是很好的,对士人和百官就比较刻薄了,至于他的兄弟,不客气”
苗烧水说:“八阿哥谋反,先帝不得不处置他”李德全说:“其实在他们完全丧失反击能力的时候,先帝还是想尽办法侮辱他们在最后的纪年,他对丹药的痴迷越发厉害了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约束也越来越松经常工作到很晚,接下来不是休息,而是找来几位妙龄厮混,长此以往,元气大伤,即便是最好的丹药,也不能补救于万一何况那都是一些铅和汞,吃这些东西有害无益一开始他还能勉强维持,到最后下半身完全动不了,乃至于腐烂生疮”苗烧水长叹一口气说:“克己复礼,谈何容易啊”李德全说:“做皇帝还是应该向唐太宗一样,垂拱而治”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哇音,说:“苗烧水来没来过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