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鲁斯走了进来,身上的红黑战甲布满细密的裂纹,肩甲还缺了一块。它一瘸一拐走到了路法面前,随后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按在胸口,头颅低垂:“属下有辱使命,没能拦住狼帅铠甲,还请将军恕罪。”
路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安鲁斯,你当年可是当过狼帅他们的教官。怎么如今师傅还不如徒弟了?而且我跟你找的身体去哪了?”
“属下刚从阿瑞斯的监狱里出来,实力还未完全恢复。再加上那个阿福的精神一直在与我对抗,使得属下仅存的实力都无法发挥。”
安鲁斯低下头,指尖微微收紧,“后来,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老头意能强大,所以我就离开了那个肉身。将军,属下实力不足,辜负了您的信任。”
路法的目光从安鲁斯身上收回,重新落回在空中飘浮的马符咒上。蓝色的光纹在符面上缓缓流转。
“也对,你因为我的事被打入监狱千年,最近刚刚出狱,实力没有恢复也是正常。”
路法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宽慰,也没有责怪,“活着回来就好,毕竟你和巴鲁是我仅存的左膀右臂。”
安鲁斯的肩膀微微一松,但头仍没有抬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将军,属下请求下一次继续执行任务。”
路法驱动着马符咒,一道蓝色的光芒从符面射出,像一条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安鲁斯。光芒在它身上流动了约莫十几秒,然后缓缓敛去,安鲁斯身上的伤痕全部消失。
路法将马符咒握在手中,厂房重新暗了下来。“会有机会的,你先退下吧,先找一个服从些的肉身。”
“多谢将军体谅。”安鲁斯站起身,脚步缓慢地退到墙边,身影融入了角落的阴影中,随后消失不见。
厂房里安静了片刻。巴鲁往前迈了一步:“将军,您不觉得安鲁斯有些问题吗?”
路法的目光抬了起来,落在巴鲁脸上。
“此话怎讲?”
“阿瑞斯监狱的严密性您和我都很清楚,那里关押的重刑犯都在高磁监狱里,而且守卫十分严格。可安鲁斯不仅逃了出来,还带走了三套铠甲……”
巴鲁摸了摸下巴了一下,“它说是因为政坛变动,导致防守松懈,但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路法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马符咒在指尖转了一圈:“你说得有道理。但那三个召唤器确实是真的,我检查过,没有问题。”
“当然,属下也只是猜测。”
巴鲁连忙低下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恭顺,“将军英明,自然看得比我清楚。属下只是担心安鲁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坏了将军的大事。毕竟安队长还在恢复,将军肉身还没有完全修复,要是安鲁斯有二心……”
路法摆了摆手:“不要无端猜测。。”
“属下知错。”
巴鲁躬了躬身,腰弯得很低。但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往前又蹭了半步,“将军,属下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巴鲁抬起头,目光在路法的脸上停了一瞬:“将军的本体一直无法修复,那些影界的伤痕已经深入本源。马符咒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一枚符咒,力量终究有限。与其在旧伤上反复耗费力气,不如,换一个新的肉身?”
路法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比如说,恶土的肉身。”
巴鲁控制自己的情绪,以防止让路法看出什么,“将丧暴病毒打入恶土的身体,做一个活的容器。坏了也不心疼,将军还可以随时换回本体。”
厂房里安静了下来。路法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摆了摆手:“此事事关重大,让我想想。”
巴鲁见好就收,后退了两步,欠了欠身:“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去看看黑手党那边的情况。”
路法点了点头,巴鲁化作一道紫光钻入地底。
巴鲁走后,路法挥舞手里的法杖,一团褐色的光芒在面前浮现,逐渐凝聚成形。恶土的肉身悬浮在半空中。
路法从袖中取出一管暗液体,那是被巴鲁伪装成丧暴病毒的魔灵液。它低头看着那管液体,又看了看恶土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走到偏僻角落的安鲁斯见四下无人,从腰间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通讯器。他轻轻按了一下侧面凸起的按钮,一道细密的光纹从通讯器表面亮起。
片刻后,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屏幕在它面前展开,一个身穿王袍、头发银白的男子出现在了屏幕里。
那人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他端坐在一张深色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安鲁斯身上。
“安鲁斯,事情办得如何?”
安鲁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阿瑞斯军礼:“我王,属下已成功取得路法的信任。它已经收下了三套铠甲,并让我继续留在身边。”
“好。”
皮尔王微微颔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继续潜伏。路法此人疑心极重,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它审视。不要急着做什么,先站稳脚跟。”
“属下明白,只是属下感觉,那个巴鲁似乎对属下有些怀疑。”
“无事,现在的路法就是条丧家之犬,幽冥军团不是被封印,就是背叛,缺少人手。就算路法怀疑你,也要先利用一番。”
皮尔王的目光微微闪动:“另外,庚伮金刚杵和修罗铠甲的下落,也一并留意。拿到手后立刻回到阿瑞斯。”
“是。”安鲁斯应了一声,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王,我的家人……”
“放心,只要你好好为我打探消息,我保证你的家人无恙。”
皮尔王说完,屏幕缓缓暗了下去。安鲁斯将通讯器收回腰间,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在它走后不久,恶谋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饶有兴致地看着离开的安鲁斯。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