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
明懿勾唇一笑,“办法有啊!我学安宁请旨和离,踹了赵驸马,这不就行了?我早说了要和离,你们都不许!现在知道厉害了!”
端王气结,“你以什么理由和离?你这一和离,不就坐实赵家勾结奸细吗?”
“勾不勾结奸细我不知道,但我断尾求生,以宋氏和俞氏残害皇嗣,令我绝育为由请旨和离,有什么问题?”
赵皇后其实也在考虑“断尾求生”,“可那样,你的名声就没了啊……”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公主,得遭多大的非议!
可明懿不在乎,“我生不出孩子来,又不是我的错!怕什么?呵,我一个上朝议事的公主,被非议了又怎样?谁要把我议狠了,我闲着也是闲着,递折子奏他!”
她笑嘻嘻,“母后,我觉得以后前途特别光明呢!没准父皇看到了我的特长,还能把我调去御史台弹人玩!”
端王觉得这臭丫头当了个女官飘得不是一点!
又听明懿道,“再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光站在朝堂上也得遭非议!”
这倒也是!如今脸面不是重点,断尾求生才是重点。赵皇后在心里反复权衡。
赵家被怀疑为奸细,背后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她觉得玄衣卫已经查到了什么,否则不可能随便把一国皇后的母族往“奸细”的罪名上引。
赵皇后问端王,“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端王闻言一怔,猛地变了脸色。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忽略了的大事。
黄莺!
跟柔依一起的姐妹。
这两人,不,或者说是三人。当时他在青楼里买了一堆人,其中三个特别要好。
柔依,黄莺,还有一个叫绿琴……柔依被他安排给了睿王,绿琴去了魏贵妃娘家镇国公府做了丫鬟。
而黄莺原本是要送去晋良侯府给卢将军,结果人家不上钩。最后赵驸马撞见了,就跟他要人。
他当时也不在意,觉得那不过是个妓子,就给了赵驸马,做了其小妾。
端王这会子想起来,只怕黄莺当真是奸细。
细密的汗就那么淌下来。
“你倒是说话啊!”赵皇后催促。
端王半天不吭声。
明懿起身告辞,冷笑,“我在这,他不好说,当我是外人!”
端王怒,“你少阴阳怪气!”
明懿挑眉,“那你倒是说啊!”
端王果然不肯说。
明懿敛下嬉闹之色,郑重道,“母后,儿臣先去跟父皇请旨和离?顺便探探他的口风和态度?”
赵皇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你去吧。”又生怕这个女儿嘴笨,还反复推敲了好几遍词儿。
明懿走出殿门时,生生把大雪天看出了艳阳天的五彩斑斓。
待明懿走后,端王才颤抖着和盘托出。
赵皇后这才知,柔依竟然是儿子安排给睿王,然后睿王又把柔依给了曾驸马。
天塌了!
她吃了这么久的瓜啊!
这瓜瓤里怎的还有她儿子的份?
赵皇后气得直接打了儿子一巴掌,“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端王连着被母亲妹妹打了耳光,且都是打在同一边脸,气得咬牙也只能忍,“儿臣错了!”
“你何止错了!简直错得离谱!”赵皇后狠狠一闭眼,“你立刻去赵府把黄莺秘密处置了!”
端王颓丧,“母后,只怕,晚了。”
赵皇后懂了,“黄莺肯定早就跑了。赵家没发现,但玄衣卫发现了。玄衣卫只说了俞氏,不说黄莺,却又准确把赵家卷进奸细案子里……这说明什么?”
端王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说明什么?”
赵皇后只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说明……说明有奸细在大理寺没抗住酷刑,招了!”
端王六神无主。
赵皇后却是一双眸从未有过的冷静,“也好,就全算在睿王头上好了。睿王在承泽郡公府安放眼线,很合理。”
她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动,最后淡淡道,“你在曾家有可靠的眼线吧?”
端王懵懵点头。
“你让人传消息进曾家,就说睿王手上还有两个人,一为黄莺,一为绿琴,让曾家自己去跟皇上自投。”
端王大喜,“母后英明!可睿王不能承认吧?”
“他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三人是一起的,他就跑不了。”赵皇后冷冷看一眼儿子,“你!去封地上待几年,等风头过了,本宫再去求皇上把你召回京。”
端王大惊,“为什么啊!儿臣不想离开京城。再说……”他凑近赵皇后,“那匿名信上说,父皇不久人世,我要是不在京里,那不就……”
话没说完,赵皇后抬手就扇。
这一巴掌把端王的脸都打歪了,“混账东西!你还敢提匿名信!要是被你父皇知道,传宸王妃流言的,还有你的份,本宫也保不住你!”
赵皇后又让端王出宫传信给承泽郡公赵正堂,也就是她的父亲。
信中让其速上折子,请求交出东防线的兵权。
端王大惊,“母后,东防兵权是赵家的命根子!”
赵家本来在京中就势微,如果连东防兵权也交出去,他们还有什么?他端王还有什么?
“去!照做!”赵皇后眉眼肃冷。
如此在女官上朝的前一日,年初九先行被光启帝召入御书房。
没错,门下省几日前给宸王妃也送来了朝参牌和正式朝参文书。
那块朝参铜牌,正面刻着“灵姝将军”,背面刻着“太医院教习”。
这就有意思了!
经登闻鼓一事后,光启帝竟不批准年初九卸下将军一职。
是以她将以身兼两职的双重女官身份入朝议事,这是强硬打了百官的脸,破了规制。
年初九站在门外等万公公通传。
片刻,万公公就出来了,“宸王妃,陛下召您进去。”
年初九笑笑,“好,多谢万公公。”
她说着“好”,却没立刻抬脚,而是问,“万公公,上回开的那几副药可还有效?”
说起这个,万公公就有话说了,“有有有,宸王妃医术高超,老奴用过药之后,那种酸胀疼痛就消失了。只是站久了,会常疲惫晕眩。”
年初九温声道,“待我一会儿出来,给公公再把个脉看看。你这个年纪,,不该常有晕眩乏力之症。”
万公公大喜,在年初九进去前,忽然低声提醒了她一句话,“两家都交了兵权。”
说完他就退到了一边,似什么都没说过。
年初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迈步入内。
她立于帝前一尺开外,先行君臣礼,再行晚辈礼,“见过父皇。”
光启帝抬眼,“长安那小子身体怎样了?”
到现在都不完成朝见之礼,成何体统。
年初九打掩护,“回父皇,王爷起不来床。往日都是去富国公府用早膳,如今都给他端上榻。”
光启帝听了点点头,话锋一转,“曾家欲交兵权,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