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释天下第九章 暗笙

　　　　看着一大盆的衣服，姜自悠就浑身乏力，这简直就是虐待。。。
　　
　　    “徐娘说了，洗完就去见她。”说完，这传话的人就走了。
　　
　　    姜自悠叹了口气，既然说了洗完去见她，那就说明，这盆衣服是个坎，一定要跨过去，才能有收获。于是去厨房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跑到井边打水洗衣服。
　　
　　    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替别人洗过衣服，就算是在家破人亡之后，她也只洗自己的，没想到在这里要这么伺候人，想着想着，手上的力气就变大了，衣服也被她搓地皱巴巴。越想越气，再看看还有那么多衣服，一怒之下，甩手将衣服扔到了盆里，站起身，握紧拳头。
　　
　　    就这么站了一会，她又坐下，继续洗衣服，大概洗了两三件，她又扔下衣服。一直这么循环，直到把衣服全都洗完。
　　
　　    不远处的阳台之上，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看到了楼下的这一幕，轻声问身边的小厮：“那女孩是谁？”
　　
　　    “哦，是新来的，听说是徐娘的远亲。”小厮恭谨地回答。
　　
　　    远亲？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就连嘴唇，也是淡地可怕，配上毫无生气的表情，让人敬而远之。他转身回房，又来了个奇怪的人，徐娘也真是不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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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洗完了，姜自悠擦了擦额头的汗，晾好衣服，她就匆匆跑去找徐娘。
　　
　　    兴冲冲地推开门，看到桌子后面穿着水蓝色纱裙的徐娘，正拿着筷子，准备夹菜，桌上有不少菜肴，看样子，是刚准备吃。
　　
　　    看到门口有些狼狈的姜自悠，徐娘缓缓放下筷子：“看来衣服是洗完了。”
　　
　　    “嗯，所以我来见你了。”姜自悠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她面前，她真的是太累了，两条胳膊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
　　
　　    此刻的姜自悠，除了狼狈之外，没有更贴切的词语可以形容了，额前的碎发因为出汗而黏在脸上，一袭粗布衣服，怎么看都是一个下人，尽管如此，从她眼中透露出的生机，依旧盎然，她，依旧是个美人。
　　
　　    “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徐娘又拿起碗筷，自顾自的吃起来。
　　
　　    说起来，她还真的是饿了，少许犹豫了一下，见徐娘还在吃，所以她也就跟着吃起来。她吃得很快，但是丝毫不粗鲁，这是长年累计的家教，说起来，这种家教也是出自姜国皇室，因为教导她的嬷嬷，就是姜国皇宫里的嬷嬷。
　　
　　    徐娘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姑娘一定是大户人家出身，同时能放下自己的尊严，为楼里姑娘洗衣服，就说明了她心智多么坚定。
　　
　　    等姜自悠吃完，抬头发现徐娘一直盯着她看，脸忍不住地红了，是她吃地太投入，吃相太难看了吗？
　　
　　    “吃饱了吗？”
　　
　　    姜自悠用力地点头。
　　
　　    “那好，跟我来吧。”徐娘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纨扇，扭着胯，走在姜自悠的前面。
　　
　　    “先跟你说清楚，待会你要见的这个人，不是这里的姑娘，他算是我雇来的，所以你可乱说话得罪了他，不然少了他，我可就麻烦了。”徐娘摇着扇子，轻飘飘的话传到姜自悠的耳中。
　　
　　    “那他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做胭脂水粉的，专门帮我楼里的姑娘做这些东西，还教她们怎么化妆，变得更漂亮。”
　　
　　    姜自悠明白了，应该就是易容吧！老鲁提起过的，要回去的话，就必须要易容。
　　
　　    “怎么不问问题了？”发现姜自悠的沉默，徐娘突然好奇起来了，她是想到了什么，就忽然缄默了下来？
　　
　　    “他叫什么？”
　　
　　    “暗笙。不要试图探究他的过去，不对，应该这么说，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你都别妄想着知道他们的过去，他们不知道你的，你也不必要知道他们的。”徐娘告诫着姜自悠，很多人都是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上的。
　　
　　    “所以你是在警告我，不要试图探究你的过去？”
　　
　　    徐娘冷哼一声：“你很聪明，但是有时候，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姜自悠不再回话。
　　
　　    徐娘带着她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栋两层楼里，楼前种了不少芍药，走到楼梯口，有一阵冷风吹过，姜自悠因为刚出过一身汗，所以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待会别说话，只要乖乖站着就好。”徐娘不是开玩笑，要是惹暗笙生气了，那就算是老鲁来了，也没办法。
　　
　　    走到二楼房门口，她们还没敲门，房门就被一个小厮打开了。
　　
　　    “呦！暗笙，吃过饭了吗？”徐娘摇着扇子，笑嘻嘻地对背对着她们的暗笙说话。
　　
　　    一个消瘦的男人背影，他穿着的是青色长袍，也不知道是衣服太宽松了，还是他真的太瘦了，不管是腰部还是袖口，都显得格外宽松。这个人的气质，异常冷清，他就这么站在阳台，背对着她们，没有要理会她们的意思。
　　
　　    “喂，是我啊是我啊！”徐娘熟稔地走到阳台，跟他并肩而站。
　　
　　    “哦，徐娘啊，你来做什么？”苍白消瘦的脸庞，就像是长年见不到阳光的人，他站在阳台的阴影里，跟站在阳光里的徐娘对话。
　　
　　    “有个人，想让你见一下。”说完，就指了指不远处的姜自悠。
　　
　　    暗笙这才缓缓转身，瞥了一眼，然后转头：“她啊，见过了。”
　　
　　    见过了？姜自悠可从来没见过他啊，他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姜自悠回忆了一下，还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娘也是一愣，见过了？她很快回过神，笑道：“见过啊，既然见过那就好了，那我就再正式介绍一下吧，这个女孩叫姜自悠，是我的远亲，这位呢，就是暗笙。”
　　
　　    “那个。。。你好。”姜自悠有些胆怯，暗笙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进，怪不得徐娘要交代那么多，原来暗笙真的是这么一个恐怖的人啊。
　　
　　    “你带她来做什么？”暗笙没有理会姜自悠，他只跟徐娘讲话。
　　
　　    “有点事情摆脱你，我想让你教她化妆之法。”徐娘特意咬重了化妆这两个字。
　　
　　    暗笙又转头看姜自悠，这次是仔仔细细地看，尤其是她的脸，简直就像是要被看出什么花来。
　　
　　    “她的脸，不需要化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姜自悠的天生丽质，不需要任何化妆。
　　
　　    “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让你教她一些其他的。”
　　
　　    原来如此，这姑娘究竟是谁，要让徐娘这么帮她？说是远亲，他是绝对不信的，先不说徐娘有没有亲戚，就光是这女姓姜，而徐娘是不会有姓姜之人的亲戚的。
　　
　　    “不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口拒绝。
　　
　　    “喂喂，暗笙，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这么多年，我也没要求你做过什么，是吧！”徐娘没想到他会拒绝地那么干脆。
　　
　　    “麻烦。”
　　
　　    阳光照到阳台越来越多，他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还没等他伸手拿茶壶，一杯茶就送到他手边。
　　
　　    姜自悠端着茶杯，等着被暗笙接走。
　　
　　    徐娘看到这一幕，暗暗加好，不愧是她认同的女孩，要是这点眼力都没有，也就没有留在醉乡楼的必要了。
　　
　　    暗笙对上她的眼睛，又想起早上在阳台上所见到的，这女孩，真的是矛盾啊，明明不想干活，硬是逼着自己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现在也是这样，她明明不想低头求人，偏偏又斟茶倒水。
　　
　　    “看，这孩子也不傻，你就收下咯，算是半个徒弟，以后要是你不在了，还有她帮我坐镇，不是很好吗？”徐娘见势，又为姜自悠说好话。
　　
　　    “先试试，”暗笙终于让步，从姜自悠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之后，面无表情地放回了桌上，然后双手撑在桌上，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
　　
　　    “看好，要是你能做出跟我一样的东西，我就收下你。”说完，就拿了一瓶药粉，倒在了最大的罐子里，接着是另外一瓶，又是一瓶。
　　
　　    姜自悠仔细盯着看，他总共用了四小平粉末，具体的比例姜自悠还不确定。倒完之后，他又往罐子里倒了一些茶水，之后用一根木棍在里面搅拌，很快，粉末跟水就混合了，变成了一种橡胶质地的东西。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要是做不出来，以后就不要来烦我了。”他给了姜自悠一个空罐子。
　　
　　    姜自悠额头冒冷汗，虽然她知道药粉加入的顺序，但是这个比例实在是。。。
　　
　　    算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姜自悠一边回忆暗笙的动作，一边模仿着自己做，拔掉瓶口的小塞子，一手拿着瓶身，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一下，两下，动作要轻，要把粉末抖出来，而不是倒出来。
　　
　　    粉末倒入之后，是加水，姜自悠的动作极慢，要是失败的话。。。她倒了一点水，搅拌一下，没有出现橡胶的感觉，出现的反而是面糊的感觉。
　　
　　    不对，不对！姜自悠顿时就紧张了，有些恼羞成怒。反而站在远处的徐娘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个得逞的表情。
　　
　　    “好了，既然学不会，那就明天过来再学。”
　　
　　    什么？！就在姜自悠以为她失去机会的时候，暗笙竟然变相地收下她当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