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不高兴先生你情我愿（10）

　　　　简静书十分平静地打断了郑嘉年的话，“不。嘉年，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林氏派人找到我的时候，根本没透露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就是说，有这么一件事，问我愿意不愿意做，报酬是一套房子。”
　　
　　    她停顿一下，招手叫服务生，“我要这个……你呢？”她探询地看一眼郑嘉年，“你呢？”
　　
　　    “嗯，我也来份一样的。再上两杯奶茶吧。”郑嘉年道。
　　
　　    服务生晗首退开。
　　
　　    “嘉年，你知道，我有多渴望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简静书接上刚才的话头，继续道，“对于我来说，一套房子，就等同于一个家。我盼望一个家，已经二十年。”
　　
　　    郑嘉年垂下眼帘，拿起水杯喝水，一声不吭。
　　
　　    “签好协议，我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嘉年，我很抱歉，我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那么高尚，我有私心，我想的是怎么让自己活得更好，不被欺凌，不怕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简静书情真意切，说到后来，语气哽咽起来，连自己也恍惚了，似乎事情的确就是这样子的。
　　
　　    郑嘉年抬起头来，注视着简静书。
　　
　　    简静书坦然地迎接着他的注视，“嘉年，你不用原谅我。”
　　
　　    郑嘉年终于开口道，“静书，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我想得非常仔细非常认真，才做的决定。哪怕从此后，不能与嘉年你在一起……”简静书轻声道，“我想嘉年你也懂，我从前傻傻地，一直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和你在一起。”
　　
　　    郑嘉年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简静书笑起来，“其实这样更好，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看来，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你，至少跟房子和金钱相比，我更喜欢它们。而嘉年，我猜你也有你真正喜欢的人。”
　　
　　    郑嘉年的手紧握着水杯，心潮起伏。
　　
　　    “哎，饭来了，吃饭吃饭！”简静书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她的意思，郑嘉年不会不懂。
　　
　　    她愉快地把筷子敲着叮叮响，“现在真的林多语回来了，事情结束了。”她大大地松口气，“没想到一套房子这么容易就赚到了，有时候半夜里醒来，我都怀疑这不是真的。”
　　
　　    郑嘉年良久也不做声。
　　
　　    简静书也不再说话，埋头大口吃饭。
　　
　　    突然间听到郑嘉年说道，“这些都没关系。我周末过来接你。”
　　
　　    简静书怔了一下，“可是……”
　　
　　    郑嘉年打断了她，“你要是不肯，我妈一定会以为你还在生气，她说不定会亲自来找你。”
　　
　　    “不不不。”简静书吓了一跳，“我当时不仅没帮上忙，而且跟阿姨说话也特别不客气，是我有错。”她显得特别为难，“嘉年，真的，我觉得很抱歉，我没脸去见阿姨。”
　　
　　    郑嘉年道，“那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要跟我们划清界限，永远也不会再去我家了吗？”
　　
　　    是。从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天起，我已经做好准备。
　　
　　    “嘉年，希望你理解我。我不愿意在叔叔阿姨面前抬不起头来做人。看到他们，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卑鄙，特别忘恩负义。”简静书自嘲地道。
　　
　　    “所以你也不太愿意见我？”郑嘉年道。
　　
　　    “……我在你面前一贯脸皮比较厚。”简静书一笑，“你不嫌弃我，哪有我嫌弃你的道理。”
　　
　　    无论如何，这话让郑嘉年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最害怕的也不过是她的愧疚感作祟，从而把他推拒得远远的。
　　
　　    只要她不刻意疏远和抗拒她，他有信心，他们还会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仍旧是彼此在这世上最挂念的人。
　　
　　    吃完饭简静书便要回店里。
　　
　　    郑嘉年道，“我也去做做我的肩颈。”
　　
　　    简静书道，“工作是不是很累。”
　　
　　    郑嘉年想一想，答道，“很累。但很有意思。”
　　
　　    “听说老板很看重你。”
　　
　　    “之前我也从没见过他，这次去培训时才算正式认识。”
　　
　　    “他和宋家很熟。”
　　
　　    “是啊。”郑嘉年道，“我也吃了一惊。后来听说，他很多年前在宋氏教过宋正祺画画。”
　　
　　    简静书惊讶地挑了挑眉，“如今一翻身成了一个大老板？”
　　
　　    郑嘉年道，“每个人的际遇很难说。”
　　
　　    简静书想了一想，笑，“也是。从前认识我的人，如果知道我突然有了一套房子，估计也得感叹。”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嘉年谢谢你，你竟然没有看轻我。”
　　
　　    郑嘉年只道，“我永远也不会看轻你。”
　　
　　    简静书心里蓦地有点发酸。
　　
　　    她想，命运真是奇怪。当初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时候，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好听的话。
　　
　　    又想，说了又怎么样呢，如果人生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才走进店里，1号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郑先生。”
　　
　　    简静书道，“1号手艺是真的好。”
　　
　　    郑嘉年道，“煮茶等我。”
　　
　　    他语气亲昵，竟然吩咐得如此自然。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当中的99天，从来就不曾存在。
　　
　　    简静书温和答他，“好。”
　　
　　    茶壶里的水刚刚滚开，齐向东来了。
　　
　　    简静书看到他就没好气，目光略过他，招呼也不打。
　　
　　    齐向东一点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就在她身边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她，直接了当地道，“我说呢，你怎么对我那么狠心，不理不睬的，原来并不是真的林多语。”
　　
　　    简静书眉毛也不抬，说道，“是啊，所以你要找就找真的林多语去。”
　　
　　    齐向东十分惆怅，“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多语的时候，突然间……”他很迟疑，“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简静书啼笑皆非，“什么？”
　　
　　    “我想，我是真的不再爱她了。”
　　
　　    简静书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的感情真有意思，随随便便就说爱，随随便便就说不爱。毛病。”
　　
　　    齐向东道，“我发现我其实是对你有兴趣。”
　　
　　    简静书吓一跳，瞪他一眼，不客气地道，“你给老子滚远点儿。”
　　
　　    她心情不好，完全不想跟齐向东磨叽。
　　
　　    齐向东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太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就是有一种亲切感。”
　　
　　    简静书道，“狗屁亲切感。”
　　
　　    齐向东觉得新鲜，“你连说粗话都很有意思。”
　　
　　    简静书呻吟一声，横眉道，“我跟你说，我对你这种类型的男人完全不感冒！所以，你少来烦我。”
　　
　　    齐向东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我对你有兴趣。”
　　
　　    简静书烦得不行，“没事能闪一边儿去吗？”
　　
　　    齐向东站起身来，简静书没想到他突然间这么好说话和听话，倒愣了一下，没想到齐向东趴到前台上，眨着眼睛问前台，“我看你们店里在招人？”
　　
　　    “是啊。”
　　
　　    前台的小姑娘笑咪咪的。
　　
　　    不得不说，这齐向东其实长着一副好皮囊，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可爱又讨喜。
　　
　　    “我可以应聘吗？”齐向东柔声问道。
　　
　　    “当然啊。”前台应道。
　　
　　    简静书扬声道，“你会干什么呀？”
　　
　　    齐向东回过头来，十分认真地道，“不是有招清洁工吗？我就应聘清洁工，我会打扫卫生。”
　　
　　    简静书笑出声来，“什么？”
　　
　　    恰好蒋宣送客人出来，客人听到这番话，看一眼齐向东，笑了，“这么英俊的清洁工啊。”
　　
　　    齐向东立刻道，“就是，这么英俊的清洁工，客人来了也觉得赏心悦目啊。”
　　
　　    那客人一边签字，一边笑，“是是是。”
　　
　　    蒋宣便道，“那敢情好啊，但我们工资低，你嫌不嫌？”
　　
　　    齐向东大喜，“不嫌不嫌！”
　　
　　    蒋宣道，“行，那就这么定了。好了，现在，向东，你送送客人。”
　　
　　    齐向东扬声道，“好咧我。”
　　
　　    果然毕恭毕敬地引着客人出门去。
　　
　　    蒋宣好笑，坐到简静书身边去。
　　
　　    正好茶滚开，简静书将茶倒出来，说道，“你毛病啊，留他干嘛。”
　　
　　    蒋宣叹息道，“所以说你这个人……能利用的资源为什么不用？人家也没说留在这儿要追你啊。他要来我为什么要拒绝？至少提高了咱们店里的颜值平均值嘛。”又道，“还可以为我们带来一堆大客户。他们这种花花公子，交的狐朋狗友，来几个都够咱们一年的房租了。”
　　
　　    “……”简静书默默地将一杯茶递给了蒋宣。
　　
　　    蒋宣道，“呀，像这样的清洁工再来几个就好了。”
　　
　　    简静书一口热茶吞进喉咙，烫得咳嗽起来。
　　
　　    店里生意不错，不时有客人来到，蒋宣一杯茶没喝完，又开始去招呼新客人。
　　
　　    简静书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渐渐地有了睡意。
　　
　　    这个休息区蒋宣显然很是用了几分心设计，与前台遥遥相望，葱郁的绿植相当于一道天然屏障，听得到出出入入的脚步声，以及各样的说话声，但自客人的角度，若是不细细看过来，却不一定能看轻坐在休息区的人。
　　
　　    沙发又极为柔软舒适，茶水在咕噜咕噜地轻响，店里的音乐又很是婉转动听。
　　
　　    “嗨，简小姐！”
　　
　　    简静书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