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不高兴先生你情我愿（14）

　　　　一直到齐向晚离开，简静书还茫然无措地回不过神来。
　　
　　    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颗心砰砰直跳。
　　
　　    难道说，简静书终于要转运了吗？
　　
　　    这个齐向晚……她为什么？
　　
　　    她若是个男的，简静书还可以怀疑一下，她或许对她一见钟情，可是她明明一个半老的徐娘。
　　
　　    她简静书到底哪里合了她的眼缘了。
　　
　　    晚上回到店里，跟蒋宣说了这事，蒋宣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就道，“去去去。当然要去！”
　　
　　    简静书道，“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
　　
　　    蒋宣睁大了眼睛，“谁天生了注定是哪块料？”神情慎重地拍了拍简静书的肩膀，“天将降大任于你，简小姐，颤抖吧。”
　　
　　    简静书虚踢一脚，“其实我觉得我能行。”
　　
　　    “那当然。”
　　
　　    “我是不是盲目地自信了？”
　　
　　    “不，你睁着两只大眼呢。”
　　
　　    “我眼睛大吗？”
　　
　　    “比牛眼睛小一点。”
　　
　　    “滚。”
　　
　　    蒋宣嘻嘻笑，磨拳擦掌地，“明天就过去吗？那我得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对了，咖啡馆这边怎么说的？”
　　
　　    “什么也没说。老板娘特别真诚地恭喜我，还说她那店是我的福地，要我多多去那喝咖啡。”
　　
　　    “啧啧啧，真是好人。太难得了。”
　　
　　    “说真的，今天见到的两个女人，咖啡馆的老板娘，还有那个齐向晚，真是风姿卓约啊。”简静书很是向往地道。
　　
　　    蒋宣却不以为然，“咱们可不要做那样的人哈。咱们要像所有的普通女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为老公少洗一晚上的脚怄气，为孩子少交一次作业发火……”
　　
　　    简静书忍不住刮目相看，“你……”
　　
　　    蒋宣昂昂下巴，“我是美容师里最会写鸡汤文的，然后又是写鸡汤文里最会做美容的……”
　　
　　    “是是是，你最能干，哪个男人讨到你啊，那真是前辈子修的福气了。”
　　
　　    两人抵头低笑一阵，客人来叫蒋宣，简静书便去烧茶。
　　
　　    不一会儿，齐向东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嗨。”
　　
　　    简静书瞥他一眼，“你下班了？”
　　
　　    齐向东讪讪地笑一下，“没有。”
　　
　　    “那我可不敢打扰你。”
　　
　　    齐向东压低声音道，“聊两句而已，老板不会生气吧。刚才听到你提我姐的名字了。”
　　
　　    “唔。你姐请我去报社上班。”
　　
　　    齐向东怔住了，“什么？”
　　
　　    “好奇怪，是吧。”
　　
　　    齐向东喃喃道，“难道是因为我？”
　　
　　    “呸。”简静书瞪他一眼。
　　
　　    齐向东又笑，“也是，不可能嘛，我从来就没透露过我认识你这个人。”
　　
　　    才说了两句，已然有人叫，“小齐，小齐！”
　　
　　    齐向东扬声应道，“哎，来了！”
　　
　　    匆匆忙忙地跑开。
　　
　　    每个人都很忙。
　　
　　    只有简静书百无聊赖。
　　
　　    手机响了起来，宋正祺。
　　
　　    房间回避似乎也不是办法。
　　
　　    等手机铃声停下来，简静书便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在忙。”
　　
　　    于是，宋正祺很乖地没有再打来。
　　
　　    简静书拿了两个茶杯，茶水从这个杯里倒到那个杯里，再从那个杯里倒回这个杯里。
　　
　　    终于磨到店子要打烊，一切都安静下来。
　　
　　    简静书终于给宋正祺发了一个特别正经的短信，“你离开的这两天，终于得以认真地平静地想过了，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至于原因，你与我一早就知道，横亘在我们中间的那些，永远都会存在，所以，宋先生，再见。勿念。”
　　
　　    不至于过于冷淡，不至于过于愤懑。她想要让他看到她的态度，就是，平静。
　　
　　    短信发出去，简静书就把宋正祺拉黑了。
　　
　　    他一定会打电话来，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可是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
　　
　　    聪明于宋正祺，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有说出林多语，已经是在为他俩留下了最后的颜面了。
　　
　　    简静书早早敷个面膜就上床了。
　　
　　    明天，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半夜里，简静书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谁这么晚打电话来？
　　
　　    简静书摸过手机，接通，“喂？”
　　
　　    那头竟然是大伍！
　　
　　    大伍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焦急，“简小姐！”
　　
　　    简静书有些疑惑，“大伍？这么晚了？什么事找我？”突然间醒悟过来，“小宋先生让你来的？”
　　
　　    大伍着急地道，“简小姐，小宋先生在北京出了车祸……”
　　
　　    简静书大吃一惊，整个人全醒了，腾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刚刚接到北京那个协和医院那边来的电话，具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是出了车祸，大宋先生让马上赶过去。”大伍道。
　　
　　    简静书稍稍平静一下自己，“……大伍，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她牵牵嘴角，“我不是林多语。林多语不就在北京嘛。”
　　
　　    大伍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啊，你怎么知道林小姐在北京的？”话音刚落，顿觉失口，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简静书极轻地一笑，“所以，大伍，你来找我，真的不合适。有人让你来吗？”
　　
　　    大伍乱了阵脚，支吾着道，“没有……我就是想着……”
　　
　　    简静书轻轻叹息一声，“不是我说你啊大伍，你在人家手下吃饭，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越俎代庖啊。不不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不要胡乱揣测上头的意思，很多时候，马屁很容易拍到马脚上。”
　　
　　    大伍听懵了，她到底是在劝他还是在讽刺他？
　　
　　    “可是简小姐，我知道……”大伍还想做一番努力。
　　
　　    简静书打断他，“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打个哈欠，“好了，我要睡了。你也别担心了，小宋先生身边有林小姐呢。”
　　
　　    不等大伍回答，简静书便挂了电话。
　　
　　    大伍也没有再打来。
　　
　　    屋子里很静。
　　
　　    静得简静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它跳得很急，明明就是在担心，在着急。
　　
　　    他为什么会出车祸？人有没有受伤？伤得怎么样？
　　
　　    简静书心浮气燥，索性下床来，撕了面膜洗脸。洗了又洗，最后把整张面孔浸到水里去。
　　
　　    他怎么样了？
　　
　　    他是……因为她的那条短信吗？
　　
　　    简静书倏地抬起头来，自镜子里看去，整张面孔湿漉漉的。
　　
　　    “不要紧。有林小姐在他身边，他是宋正祺，他会得到最好的救助和治疗以及最好的照顾。简静书，别高估了你自己。”简静书微微咧嘴一笑，喃喃自语道。
　　
　　    自觉笑容比哭还难看。
　　
　　    但终归是……笑出来了，不是吗？
　　
　　    哪里轮到她去担心他。同情他。
　　
　　    可是真的很想……很想去看他一眼。
　　
　　    念头一起，怎么也抑制不住。
　　
　　    简静书一咬牙，好吧，就当作……最后的告别，一个完美的句号……好吧……
　　
　　    她直接把电话拨给林多维。
　　
　　    大半夜的，直接把林多维给惊着了。
　　
　　    “什么事？静书？”林多维的焦急倒也不是装的，静书两字冲口而出。
　　
　　    “林先生，能给我弄到明天最早一班飞北京的机票吗？”
　　
　　    “你要去北京？这么赶？出了什么事？”林多维一连串地问道。
　　
　　    “……能吗？”简静书避而不答。
　　
　　    林多维想也不想，“当然能。”
　　
　　    简静书松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谢谢你，林先生。”
　　
　　    “不谢。回来请我吃饭。”知道她不肯说，林多维也不再追问。
　　
　　    “好。”
　　
　　    半个小时，林多维发来了机票信息，简静书回复过去，“谢谢。”
　　
　　    简静书稍事收拾一下，蹑手蹑脚地出门去。
　　
　　    已经四点多，天光微亮，运气还不错，恰好有出租车驶过，简静书招手叫停，直奔机场。
　　
　　    六点半的飞机，出乎意料的没有晚点。
　　
　　    像做梦一般，九点半，简静书已经抵达了北京。
　　
　　    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也要看他一眼才走。
　　
　　    简静书打个车前往协和医院，费了一点功夫，查到了宋正祺的病房号。
　　
　　    他腿受伤了，昨晚就已经结束了手术。
　　
　　    情况不算严重，留院一段时间即可。
　　
　　    简静书买了个口罩罩上，在楼下磨蹭至中午一点，估算着这个点宋正祺应该准备要午休了，于是便上楼去。
　　
　　    病房的长廊极为安静，简静书犹豫良久，缓缓朝病房走去。头发被刻意弄成了中分，垂到面孔两边，加上口罩，整个人完全看不清面孔。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病房门霍然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简静书一惊，赶紧闪到了墙边。
　　
　　    那人完全没留意，虽然瘸着，但面孔微扬，看上去仍然一派儒雅。
　　
　　    他向前走去。
　　
　　    简静书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可以，她想走上前去，将他搀住，骂他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人揪心，真是烦死了。
　　
　　    眼睛渐渐地疼起来。
　　
　　    突然间，宋正祺步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简静书下意识地就想跑上前去。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女声着急地叫道，“祺哥，你去哪？怎么不叫我？”
　　
　　    林多语疾步上前扶住了宋正祺，“不好意思啊，祺哥，有点困，就睡着了……你想去哪？”
　　
　　    宋正祺道，“没事，我就出来走走。”
　　
　　    “你叫我嘛……我陪你……”
　　
　　    他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简静书良久才牵动一下嘴角，笑了。
　　
　　    好了，宋正祺。就这样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