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求闻史录185.梦中的婚礼（上）

　　　　民那好久不见，总之……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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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的故事讲完，随即捧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室内除了纸笔的沙沙声，没有人试图说些什么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两代御阿礼之子和普通人类的爱恨纠葛，放在外面世界也是足以媲美八点档的剧情，更不用说“爱情”这两个字对少女的吸引力――虽然在场的某两位能否被称为少女还有待商榷――从她们的表情来看，老者的故事深深地感动了她们。
　　
　　    “难以置信，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被掩盖了数十年未曾被发现！如果今天不是碰巧出门取材……”
　　
　　    射命丸文一边飞快地在文花帖上做记录，一边对老者报以狂热的视线。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在得到详细情报之前她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大新闻的。
　　
　　    “好啦好啦，凑热闹的家伙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如果文文你很闲的话，顺便陪我喝杯酒如何？”
　　
　　    “诶？我才不要……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的独家新闻啊啊啊啊……”
　　
　　    伊吹萃香不容分说地拎着射命丸文的后衣领将她拖出了房间，后者拼命挣扎却无法对抗萃香的怪力，只能发出宛若败犬的哀鸣。
　　
　　    “回了回了，真无聊。”
　　
　　    “啊，等等我，灵梦！”
　　
　　    几位少女先后退场，狭小的屋子终于显得宽敞了些。云帆和老者相对而坐，沉默无言。
　　
　　    原本是听说阿求私下与人相会才跑来问罪，结果发现对方从义理上完全可以算作阿求上辈子的**，何况还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者，云帆的立场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看得出来，你很珍惜那孩子。”
　　
　　    老者似乎看出了云帆的局促，因此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喜欢她。”
　　
　　    云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有了共同的话题，对话终于可以正常地进行下去了。
　　
　　    “真是年轻啊……”
　　
　　    “跟您相比，确实如此。”
　　
　　    老者眉头挑了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你向她求婚了？”
　　
　　    云帆诧异地看向老者。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想必是阿求见他的时候透露的吧。
　　
　　    “是的……”
　　
　　    “哈，你果然是个笨蛋。对御阿礼之子来说，结婚就是死亡的同义词，你好歹也是‘那边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么？”
　　
　　    老者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失败的求婚吧，他一点也不掩饰语气中的辛辣。
　　
　　    “那个诅咒，我已经帮阿求解除了。包括阿求在内，御阿礼之子已经不再需要承担任何使命，我想……就算求婚也没问题吧？”
　　
　　    “诶……挺能干的嘛，怎么办到的？”
　　
　　    于是云帆将两人相识的过程简略地讲了一遍，包括去彼岸找四季映姬解除契约的事――尽管那是普通人类难以想象的经历，老者却听得津津有味。
　　
　　    “真是一波三折的故事啊，比起我当年可要有趣多了……不过这也表示，你们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厚吧。”
　　
　　    当听到云帆强行闯入稗田家带走阿求时，老者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云帆没有答话。老者丝毫不加掩饰话语中的萧瑟之意，或许他还在后悔当年的自己无力阻止阿七嫁入豪族吧……
　　
　　    “所以，你觉得是时候向她求婚了？”
　　
　　    老者结束了对往日的追忆，继续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云帆。
　　
　　    “当然，是在做出了充分觉悟的基础上……”
　　
　　    “然后很悲哀地被拒绝了？真不愧是我的女儿，性格跟她妈一模一样。”
　　
　　    “才不是拒绝！她只是还没有回答而已！”
　　
　　    “你还是不够冷静啊，居然不吐槽‘我的女儿’这一句。”
　　
　　    “我觉得在那之前必须先吐槽一下你对我的态度……你应该会支持我跟阿求在一起吧？”
　　
　　    “那可不好说，反正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一只害虫接近我的阿求。”
　　
　　    老者双臂抱胸，一副正在考察女儿男朋友的父亲的模样。
　　
　　    “喂喂！阿求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吧！？”
　　
　　    “是啊，真可惜阿求不是这么想的……”
　　
　　    云帆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说他的求婚还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不过两人毕竟还是恋人关系。他们之间的羁绊毕竟是在日常中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倒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断裂。
　　
　　    只是，在阿求想通之前，云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
　　
　　    “妖怪的寿命都很长吧？”
　　
　　    正当云帆陷入沉思时，老者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同时双眼有意无意瞄向窗外。
　　
　　    云帆一怔，迟疑中点了点头。
　　
　　    “但是人类却不一样啊，尤其是稗田家的女人……我知道你既然敢求婚，肯定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觉悟，只是，阿求知道么？”
　　
　　    “唔，似乎只是稍微提了一下而已……”
　　
　　    “那可不行啊，女孩子总会比男孩考虑得更多，你不说的明白点，她们是不会明白你真正的心意的。”
　　
　　    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突然凑到云帆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阿求？”
　　
　　    仓促之间被问及这种问题，云帆也不禁有些愣神。
　　
　　    毫无疑问，他是喜欢阿求的吧？虽然他们的相识相爱是个偶然，不过之后的相处却令他们结下了深厚的羁绊，若不然他也不会向她求婚。
　　
　　    只是，为什么会喜欢呢？
　　
　　    因为阿求很可爱？
　　
　　    因为同情她的遭遇？
　　
　　    因为作为男性的本性？
　　
　　    不对，都不对。
　　
　　    理由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喜欢一个人，原本就不需要什么道理和理由。如果非要把所有的行动都事先套上一个理由，未免太过冷漠而无趣了。
　　
　　    何况，妖怪们向来奉行一个道理：行动比语言更有力。
　　
　　    “我喜欢阿求，没有理由。”
　　
　　    心中的郁闷和疑惑一扫而空，云帆抬起头，表情比起先前要生动多了。
　　
　　    被拒绝了，继续追求就是。若是因为这点小挫折就轻易放弃，那就活该孤撸一生。
　　
　　    “年轻真好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老头子我只好祝福你们了。”
　　
　　    老者露出和蔼的笑容，是那种真正的、和蔼的笑，与之前的不正经截然不同。云帆也不禁以同样的微笑回应。
　　
　　    “多谢老爷子。”
　　
　　    老者点点头，突然转过头看向窗外。
　　
　　    “阿求，看了这么久，你也该说点什么了吧？”
　　
　　    愕然中，云帆扭头看过去，紫发华服的少女正好从窗口探出头来。她眉眼低垂，嘴角挂着羞涩的笑意。感受到云帆惊讶的目光，阿求用细弱蚊呐的声音说道：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