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求闻史录63.狂气的异变（终）

　　　　（下面回到第一人称叙述）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睁眼。
　　
　　    无眼可睁。
　　
　　    想要伸手去抓头。
　　
　　    同样无手可伸、无头可抓。
　　
　　    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难道我死了？】
　　
　　    “还没死……不过再这样下去，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看不到也听不到，某个声音就这样突兀地传进我的脑海中。不过那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
　　
　　    【这不是另一个‘我’吗！】
　　
　　    虽然很想跳起来大喊大叫以发泄我现在的狂躁之情，可惜如此简单的动作仍然无法做到。我的感知域中只有一团虚无的混沌。
　　
　　    绝对的“无”。
　　
　　    “本尊，我知道你现在很郁闷，不过还是请你耐着性子听我说完。”另一个我的声音依旧冷静，“这次魔性会逃出来，完全是因为你差点死掉……”
　　
　　    【上次我被幽香杀掉她都没跑出来，为什么这次“差点”死掉她才出来！而且为毛会把我变成这幅鬼样子……不对，这已经连基本的形态都没了吧喂！】
　　
　　    “请冷静，魔性只有在你情绪发生巨大的波动时才会趁隙而入。刚才那一瞬间，你绝望了吧？”
　　
　　    不等我反驳，另一个我马上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妖怪向来以人类的负面情感为力量来源，绝望、恐惧、暴怒……诸如此类的情感。正因为你刚刚那一瞬间的绝望，才给了魔性趁虚而入的机会，同时也给予了她超乎想象的力量……现在我们已经被她困在了潜意识的深渊中，本尊，这可都是你的错啊！”
　　
　　    【喂，难道将死之人都不能绝望吗？】
　　
　　    我在心里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身为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如果能够斩断七情六欲我早就飞升成天人了吧……
　　
　　    “好吧，是我没说明白。”另一个我似乎在苦笑，“换个说法，就是因为你在那一瞬间放弃了……”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根本就无计可施啊，除了放弃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虽然很想死不承认，不过这家伙似乎能够读到我的心声因此我只能无奈地在心里点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另一个我马上提高音量，“要是放弃了的话，那不就相当于向魔性俯首认输了吗！？”
　　
　　    【说的轻巧，那种情况下难道要我怎么办？发动符卡也是有宣言时间的啊……】
　　
　　    “算了，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好好锻炼自己的能力，跟你说也是白搭。你真的应该看看魔性是怎么战斗的，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她的战斗力真是没话说。”
　　
　　    【喂，我怎么看？】
　　
　　    “现在，她正在跟两个鬼王战斗。”另一个我非常淡定地摊了摊手，“真的很厉害，居然把两只鬼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上……”
　　
　　    【鬼王？两个？难道是伊吹萃香和星熊勇仪？】
　　
　　    “不是萃香，是跟你一起来的仙人。”另一个我马上否定了我的猜想，“是茨木华扇啦，外界传说中的茨木童子。”
　　
　　    【唔，对一个失忆的人说这些有意义么？】
　　
　　    “咳咳，总之现在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本尊，交给你了！”
　　
　　    【这种转移话题的手段简直弱爆了喂！而且我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就算有办法又该怎么实施？】
　　
　　    “这种绝境可是身怀主角模板的人爆发的最佳时机啊，随便破除心魔就能解开基因锁爆种，突破A.T立场然后觉醒超能力也不是不可能啊……”
　　
　　    【你够了！】
　　
　　    打断了另一个我的喋喋不休，我开始思索。
　　
　　    刚刚各种尝试已经证明，我现在的状态简直差到极点。无法行动，无法使用能力，除了并不存在的大脑还在运转，现在的我……
　　
　　    根本就是无计可施啊魂淡！
　　
　　    “本尊，其实固守待援也是个办法。”
　　
　　    【固守待援？你确定赶来的援军不会把我当异变的幕后boss顺手解决了？】
　　
　　    “啊哈哈，那个倒是很有可能。”
　　
　　    我的内心在呻吟。
　　
　　    “果然来援军了！”不知通过何种办法可以看到外界的另一个我兴奋地大叫着，“本尊，是藤原妹红啊！这下我们有救了！”
　　
　　    【你说“有救”的意思，是让我们连人带意识被烧成灰么？】
　　
　　    “简单快捷，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居然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了，我甚至“看”到他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承担着毁约的后果的……要是这次被烧死，我就只能永远在冥界当个孤魂野鬼了！】
　　
　　    “嘛嘛，当个幽灵也比现在这种状况好吧？”
　　
　　    【可恶！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要激动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声音戛然而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另一个我再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恶作剧吗？你以为这样能吓到我？】
　　
　　    我拼命地放大精神力试图感知另一个我，可惜一无所获。
　　
　　    越是沉默，不祥的预感越是强烈。明明只是一个人格，按理说是无法被能力抹消的才对，但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啊魂淡！】
　　
　　    “呀，真抱歉啊本尊，我不自量力地去跟魔性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果然我不是对手，所以我来陪你了。”
　　
　　    原本完全虚无的意识海中，似乎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另一个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一次听起来虚弱了很多，简直就像是重伤将死的感觉……
　　
　　    【你想去送死？】
　　
　　    “当然不是，我只是抽空给魔性那家伙送了个礼物而已，现在她已经受伤了。被藤原妹红还有两个鬼王围攻，一点小破绽都能送命哦，何况是那样大的空隙……咳咳，不过我也被她关到这里来了。”
　　
　　    【区区人格碎片而已，何必做到这种程度？】
　　
　　    对于另一个我的拼命，我还是很疑惑。毕竟作为我一半的人格，相对于主人格应该是出于完全中立的立场，无论是道义上还是情感上都没有相助的必要。
　　
　　    “我喜欢阿求，所以才帮你，有问题吗？”
　　
　　    另一个我用非常不爽的口气说出了令我震惊的话来。
　　
　　    【你说你喜欢阿求？喂喂，区区人格碎片而已还真敢说啊！】
　　
　　    “你可别忘了，现在的你这个主人格可是由我和魔性共同拼凑而成的。”另一个我不怀好意地说道，“也就是说，真正向阿求表白的人，其实是我！”
　　
　　    对于另一个我一反常态的强势宣言，我竟然无法反驳。
　　
　　    也只有人性的人格，才会产生人类的情感。如果是魔性的我，不要说爱人了，大概整个幻想乡也只有八云紫这一类大妖怪才能进她法眼了吧……
　　
　　    “反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实际上没什么差别。”另一个我的气势马上又低落下去，“在被杀掉之前，还是想想以后吧。”
　　
　　    【所以说，我不想变成幽灵啊喂！】
　　
　　    “放心，在冥界待十多年就能见到阿求了。”
　　
　　    【谁要去冥界啊魂淡！】
　　
　　    “不想去冥界，就好好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我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另一个我非常干脆地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感知域中的涟漪顿时消失，我重新回到了死寂之中。
　　
　　    想办法？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手没有脚，唯一能够依仗的能力也无法使用。现在的我，只是一团“意识”这种概念上的存在而已，除了能够思考根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等等，为什么能够思考？
　　
　　    意识绝对无法凭空产生，同样思考这种行为也必须要有着相应的中枢，再联系到刚刚另一个我的行动……
　　
　　    【我可以逆向操控自己的身体？】
　　
　　    “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都要想这么久，你是白痴吗？”
　　
　　    另一个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极其不友好。我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既然知道还不早点告诉我……算了，没空跟你扯淡，必须在被干掉之前夺回自己的身体！你这家伙，就在这里躺一辈子尸吧！】
　　
　　    “哼，不用你管。”
　　
　　    依旧是半死不活的语气，但听上去已经轻松多了。
　　
　　    “……”
　　
　　    【刚才，说了什么？】
　　
　　    “滚！”
　　
　　    【切，真是不是好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回溯。精神力并非我所擅长的领域，但现在却是不得不为之，我只能强忍着“大脑”中的刺痛感强行将精神力化作蛛网向四面八法蔓延而去。
　　
　　    精神回溯并没有遭遇什么阻碍，也许是之前另一个我的行动已经打开了一条通路？
　　
　　    妖怪对于精神层面的入侵和攻击没辙，即使是魔王，也只是稍微强一点点而已。我迅速突破了魔性的几重封锁，全力全开向着精神中枢冲去。
　　
　　    【虽然你最后的话很让我不爽，但还是要感谢你，另一个我。】
　　
　　    在心底如此向某个人格碎片道了谢，眼前已经是一片光明。
　　
　　    那么，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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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少年忙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时候，地下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
　　
　　    茨木华扇和星熊勇仪已经败下阵来，就算是曾经的鬼王，在连场恶战之后也是需要休息的。现在场中只剩下重伤的云帆和毫发无伤的藤原妹红对峙。
　　
　　    “妹红，你没必要与本王为敌吧？”
　　
　　    借着短暂的休息时间，云帆抓紧时机修复着身体各处创伤。因为刚才的破绽，他几乎是正面吃了星熊勇仪一记“三步必杀”，左臂被折断，半边身体都差点被这一击粉碎。
　　
　　    “哈？你发疯的话，老子当然要把你打醒了然后带回去啊。”
　　
　　    藤原妹红双手插兜一副淡定的模样――虽然到现在为止，她已经被杀了十次。
　　
　　    “可恶……”云帆沉着脸朝云淡风轻的白发少女伸出完好的右手，“本王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如果可以本王也不想用这一招……要是被吞噬了存在，你们蓬莱人还能复活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对自己能力极度自信的藤原妹红轻蔑地笑了笑，丝毫不为所动。
　　
　　    恐吓不成，云帆顿时陷入两难境地。如今的他根本无力对抗妹红，就算杀了她也无济于事，事实证明哪怕动用魔炮将她轰杀，她也能从灰烬中重生。如果动用吞噬存在的能力或许能够彻底消灭对手，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也许自己也会同样分崩离析……
　　
　　    “怎么，不敢？”藤原妹红上前一步，“那就是我的回合了。”
　　
　　    不要把人看扁了啊！
　　
　　    魔性控制下的云帆做出这样的口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顿时令他脸色大变。
　　
　　    【玩够了吧？】
　　
　　    脑海中清晰地响起熟悉的声音，不同于之前那个人格碎片，而是货真价实的――主人格，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本王绝不会就此认输……”
　　
　　    虽然嘴上还不服输，但魔性悲哀地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这具身躯控制权，甚至已经无法通过云帆的声带来发声。
　　
　　    男性的身体中发出了少女的声音，藤原妹红的动作顿时一滞，而另一边的茨木华扇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可惜，你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不带任何表情地将魔性打进了潜意识之海中，少年再度取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好了，异变到此解决！”
　　
　　    环视着场中众人，迅速确认了现场状况的云帆带着阳光的笑容如此说道。
　　
　　    “等等，还有一件事……”冰冷的话语从身后传来，“记得咬紧牙关……”
　　
　　    云帆惊讶的回头，视线中一只白皙的拳头正飞速接近。
　　
　　    “天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