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鳌机场。专机停机坪。
海南的风裹着咸湿的热气,把停机坪上的国旗吹得猎猎作响。
十个人分两排站着,身后是一架涂着国旗标志的C919改装版公务机。
李历拎着个黑色行李箱,箱面贴满了福利院小朋友画的歪七八扭加油贴纸。一朵向日葵占了半边箱面,旁边歪歪斜写着“李爸第一名”。
机坪边围了一圈人。
三个月集训的五十个预备选手全来了。有人穿便装,有人还套着作训服没换,有几个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沈珏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个软糖袋子,嘴巴动个不停。
他盯着顾泽衍的背影看了三秒,又低头看自己的胳膊。
“哥。”
他凑到李历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真没想到……顾泽衍那家伙,体能第二名?”
憋屈劲儿藏不住。
“我三个月跟死了一样练,引体向上从八个拉到二十三个,排名还在他后头。”
李历侧头瞥他一眼。
“你见过他凌晨三点的训练房吗?”
沈珏摇头。
“全基地熄灯之后,他一个人在器材室加练到天亮。”李历拍了拍他的肩,“骨架大,肌肉挂点密度天生高半档,爆发力也是同理。再加上拼命的程度不比你差——”
“那我不也拼命了吗!”
“你拼命是明面上的拼命,人家拼命是藏着掖着的拼命。”
李历扔了颗软糖进嘴里。
“一个阳间卷王,一个阴间卷王,你猜教官更怕哪个?”
沈珏张了张嘴,又闭上。
嚼了颗软糖,咔嚓响。
“行吧。”他吐出一口气,“那我下次卷到阴曹地府去。”
李历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别下次了,回去把电视剧拍好,比在这儿酸有用。”
沈珏被拍得脑袋一晃,反而咧嘴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软糖全塞进李历手里。
“给你路上吃。别死外头。”
“你这嘴。”
“我说的是别把糖吃完。”
沈珏退后两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加油啊哥,给咱国家把油抢回来!”
李历把软糖揣兜里,没接话。
岑野过来了。脏辫甩在肩头,T恤印着一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没说什么煽情的话,直接碰了个拳。
“回来请你吃火锅。”
“要鸳鸯锅。”
“滚,全辣。”
岑野嘿一笑,转头看姜如沐。难得正经了半秒。
“嫂子,保重。”
姜如沐正检查背包里的能量胶,头也没抬。
“叫姐。”
“嫂子。”
姜如沐抬起头瞪他。
岑野已经溜了。
何漫洲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姜如沐,力气大得把人晃了两下。
“你可千万——”
“别说丧气话。”姜如沐拍她的背。
何漫洲松开手吸了下鼻子,扭头冲李历喊:
“李院长!把我们姜姐毫发无损带回来!不然我砸你福利院!”
李历拉着行李箱走过,头都没转。
“你砸不动,钢筋混凝土框架,八度抗震。”
纪深憋着笑把何漫洲拉走了。
舷梯下,殷若萤红唇抿成一条线。陶谦之递了瓶水过来。
“若萤,注意安全。”
殷若萤接过水,指甲在瓶盖上磕了两下。
“陶哥,死不了。”
另一边。
蒋时予站在顾泽衍面前,上下打量了三遍。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什么你凭什么体能第二,什么明是我更努力,什么你这种花架子到了真刀真枪的赛场上——
但最后他只挤出一句话。
“别给咱们丢人。”
顾泽衍正往手上喷防晒,头也不抬。
“放心。”
他凑近蒋时予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回来的时候,粉丝数会是你的十倍。”
蒋时予脸绿了。
苏念稚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赶,冲着李历的方向喊了声“李历哥”,但李历已经上了舷梯,背影消失在机舱口。
岑野从旁边经过,毫不留情补了一句:
“别装了姐,他看都没看你。”
登机口。
楚凌风最后一个踏上舷梯。她转过身,冲底下比了个中指。
“老娘去了!等着看老娘极限操作炸翻全场!”
底下的预备队员爆发出一阵吼声。
雷震从舷窗里探出脑袋,肩膀几乎卡住窗框,树干粗的手臂在空中挥。
“兄弟们!我会想你们的!”
林书音坐在座位上,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头也不抬:
“雷震,坐下系安全带。你把窗框撑变形了。”
雷震缩回来,老实坐好。
“哦。”
机舱门关闭。
发动机轰鸣渐次拉高。C919滑入跑道,加速,拉起机头,刺入云层。
博鳌的椰林和海岸线在窗外缩成一条线。
李历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三个月没碰任何训练。
全球直播的镜头24小时怼着他的脸,他连多做一组俯卧撑都会被老美和鱿鱼国的监督员记录在案。
但他不急。
系统改造倒计时,还剩三天。
三天后,他的身体会完成什么样的蜕变,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
老美和鱿鱼国费尽心思限制他训练三个月,以为能让他变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三个月,恰好是系统完成终极改造所需的静默期。
他们亲手送了他一份大礼。
兜里那把软糖硌着胯骨。
李历翻了个身,睡了。
——
同一天。
阿拉伯半岛东南角。阿曼,马斯喀特国际机场。
停机坪的规格比博鳌高了三个档次。
红毯从航站楼铺到舷梯脚下,两侧站着二十四名仪仗兵,军刀出鞘,刃面映着沙漠烈日。
一个男人走在红毯正中。
赛义德·本·马克图姆。
五十二岁。白色缠头巾,金边黑袍。身形挺拔,步伐从容。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女人。
萨玛。
黑色紧身战术服,短发贴着头皮。没有任何饰品。
红毯两侧的仪仗兵在她经过时,握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不是敬礼。是本能。
停机坪外围,阿曼新政府的高层们齐聚一堂。财政大臣、国防大臣、外交部长,一个不少。
“总统陛下!为阿曼争光!”
“真主保佑您!”
“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您!”
赛义德走到舷梯前停下。
转过身。
“各位。”
他抬起手,声音不大,停机坪瞬间安静。
“我出去这一趟,也不知道多久回来。”
顿了顿。
“但有一件小事,想提前跟大家说。”
所有人屏息。
赛义德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架涂着阿曼国徽的波音公务机,又转回来。
“'总统'这个称呼,太生硬了。”
他轻摆了摆手。
“我还是更喜欢当酋长的感觉。”
那双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
“以后——”
“还是叫我'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