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特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
他想骂人,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只吐出一句美国国骂。
破冰船拉响汽笛。
三百五十支晋级队伍顺着舷梯登船。
零一站在舱门入口,身旁的履带机器人推出几十个黑色密码箱,扫描腕表后逐一解锁。
“十天海运休整期开启。”
“各位入营前提交的私人通讯设备现已归还。”
“积分商城限时不涨价开放,选手可以自由交易积分和物资。”
“积分商城包括但不限于求生物资、日常物资等等。”
机械音传遍整艘破冰船。
话音刚落,近七百人同时挤向密码箱。
拿到手机后,各国选手迅速接入船载卫星网络,点开赛事官方APP。
下一秒,大半个船舱全是骂声。
卡洛斯·席尔瓦裹着两层毛毯,盯着李历一斧劈开冰层的回放,牙齿磕得咔咔响。
“他是不是疯了?”
“零下四十多度,他跑去砸冰玩水?”
拉吉·帕特尔光脚踩着铁甲板,嘴里还在念瑜伽呼吸法。
直播画面中,小拆趴在冰面上,正把冻鱼咬得嘎嘣响。
拉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默默缩进裤腿。
韩国队那边。
朴智勋掏出气垫准备补妆,刚拍了两下,便看见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温度。
零下四十二摄氏度。
啪嗒。
粉饼掉在地上,摔碎了一角。
“零下四十二度?”
朴智勋抬手指着屏幕。
“这是比赛还是谋杀?我要求赛事组发暖宝宝!”
俄罗斯队的伊万·沃尔科夫拧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伏特加还没结冰,你慌什么?”
“你们俄罗斯人当然不慌!”
朴智勋把粉饼捡回来,心疼得连拍几下。
“我的粉底都要冻裂了!”
全球直播间刷出大片弹幕。
【各位选手,欢迎进入西伯利亚体验服。】
【卡洛斯别抖了,你的脏辫快甩到旁边人脸上了。】
【拉吉大师别藏脚,现在练龟息还来得及。】
【朴智勋担心的不是冻死,是死前脱妆。】
【沈珏:历哥提前八天进入赛区,这就是降维打击,懂不懂含金量!】
【戚晚吟:少发几条,公司的人在看。】
【沈珏:老板也得讲道理,我这是宣传公司艺人!】
选手们看完李历这八天的直播回放,积分商城里的保暖物资立刻涨价。
船舱内很快吵成一片。
“极地羽绒服,两百积分一件!”
顾泽衍举着平板挤到人群中。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殷若萤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你哪来的两百积分?”
顾泽衍踉跄一步,揉着腿解释。
“我们是队友,积分可以共同支配。”
“你总共拿了十分!”
殷若萤扯过他的平板。
“老娘累死累活带你晋级,你现在拿我的积分做人情?”
“若萤,队友之间没必要分这么清楚。”
“你再说一句队友,我就把你塞进救生艇。”
顾泽衍不吭声了。
殷若萤翻完购物记录,转身去找楚凌风借伞绳。
顾泽衍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提醒。
“捆人的话,普通绳子也可以。”
殷若萤脚步一停。
顾泽衍立刻挤进人群。
另一边,林书音正在更新物资价格模型。
她推了一下无框眼镜。
“建议先买保暖套装、食物,其他的全部放弃。”
朴智勋抱着刚买的三盒粉底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你说谁呢?”
林书音低头操作平板。
“没有特指。”
“符合条件的人可以自行代入。”
朴智勋张了张嘴,抱着粉底走了。
雷震扛起几箱压缩饼干。
“妹子,东西放哪儿?”
“先送回舱室。”
“中途不要拆封。按照你目前的体重和基础代谢,没人限制的话,你一个人能吃掉全队三天口粮。”
雷震停了两秒。
“俺可以忍。”
“最好如此。”
底舱走廊。
发动机持续运转,铁皮墙壁震得嗡嗡作响。
赛义德靠在舱壁旁,盘着黑玛瑙手串。
他的腕表轻震了一下。
一个没有图标的加密程序自动开启,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和风声。
赛义德扫了一眼走廊上的固定摄像头,没有开口,只在屏幕上输入一行阿拉伯语。
【外塔交代的事,你们办成什么了?】
对面很快回复一段语音。
“殿下,这不能全怪我们。”
“谁能想到他根本不走正常路线?”
赛义德输入第二行字。
【两架直升机,六辆雪地摩托,追不上一辆木头雪橇?】
“他那两条哈士奇有问题!”
耳机里的男人压低声音。
“跑起来根本不停。前两批人被甩在冰河下游,连雪橇尾巴都没摸到。”
“他还专门挑薄冰走。”
“雪橇压上去没事,摩托一上去就裂。三个人掉进河里,到现在还没捞出来。”
赛义德敲下两个字。
【废物。】
对方立刻发来新消息。
“我们已经查清楚他的路线。”
“他现在沿直线往东,前面三百公里的布伦斯基区是唯一的大型补给点。”
“那附近没有第二座城市。”
“他带着一个女人和两只狗,食物都不够,肯定会进城。”
一张城市地图弹了出来。
三十多个红点分散在主干道、补给站和废弃仓库周围。
“我们的人已经进场。”
“只要他踏进布伦斯基区,就别想活着出来。”
赛义德删掉聊天记录,按灭手机。
他在柴油味最重的底舱住了八天,连一张完整的床都分不到。
按照原本的排名,顶层总统套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可李历手里有处置权。
哪怕随便把房间转给一支队伍,赛义德都能接受。
结果李历偏偏选了法赫德。
还是压线晋级、排名第三百五十的法赫德。
一想到法赫德坐着专用电梯前往顶层,赛义德就想把手里的手机砸了。
他推开八人舱室的门,准备进去休息。
门刚打开,一个不锈钢饭盒擦过他的鼻子,砸在门框上。
当啷!
“克什米尔是我们的!”
巴基斯坦选手抄起枕头,砸向对面床铺。
拉吉·帕特尔单腿站在床上,双手举过头顶。
“梵天在上,你们能不能先听我把和平方案讲完?”
“你先把脚从我的被子上拿开!”
“这是瑜伽,不是脚!”
“那你用瑜伽把袜子洗了!”
又一个枕头飞过来。
赛义德面无表情地关上舱门。
他宁愿去大厅坐着。
破冰船大厅里挤满选手。
吧台、沙发和过道全被占满,正中的超大屏幕正在播放积分榜第一名队伍的实时画面。
李历和姜如沐。
赛义德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让服务员送来一杯咖啡。
他倒想亲眼看看,李历怎么走进布伦斯基区。
屏幕旁边,各国选手已经围着地图讨论了半个小时。
“他必须进城。”
汉特用手指点着布伦斯基区。
“野外没有足够的燃料。他们储存的鱼只能提供蛋白质和脂肪,碳水化合物严重不足。”
“再过几天,他们的体能就会下降。”
德国队的费利克斯·里希特调出一组数据。
“按照当前温度和运动强度,两人每天至少需要摄入六千大卡。”
“他们携带的木柴不够,帐篷也需要修补。”
“七十二小时内进入布伦斯基区,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法国队、英国队和日本队的几名选手跟着点头。
就连俄罗斯队也认可这个判断。
迪克森港只是途中节点。
想沿着叶尼塞河继续南下,布伦斯基区的补给绕不开。
所有人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李历一定会进城。
赛义德端起咖啡。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杀手已经守住城市入口。
只要李历进入布伦斯基区,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屏幕中,风雪压住冰河。
李历坐在雪橇前方,双手控制缰绳。
姜如沐穿着纳米防寒套装,又裹了一层绿色保温毯,只露出半张脸。
小拆和小迁在前面狂奔。
两条哈士奇的舌头垂在外面,嘴边挂满冰碴。雪橇板不断擦过冰面,车辙一直延伸到画面后方。
“李历!”
姜如沐顶着风喊了一声。
“我们还有多久到布伦斯基?”
大厅里的讨论声迅速停下。
李历收紧左侧缰绳。
小拆往旁边偏了半米,雪橇避开前方凸起的冰岩。
“按照现在的速度,半天。”
姜如沐掀开保温毯,检查了一下物资袋。
“鱼还够吃两天,柴火只剩半捆。”
“要不要进城补给?”
她拍了拍装鱼的袋子。
“我不想再吃冻鱼了。”
“现在给我一碗热米饭,我能连锅一起啃。”
“锅不补钙。”
“我没跟你讨论营养。”
李历抬手擦掉护目镜上的冰霜。
“让我想想。”
赛义德端起咖啡杯。
汉特也向屏幕靠近一步。
布伦斯基区的地图还挂在旁边。
燃料、食物、修补帐篷的材料。
无论怎么算,进城都是最优选择。
屏幕中,李历转过头。
“我们要不别进城了。”
姜如沐愣了一下。
“为什么?”
“人太多,我太帅。”
李历重新拉正缰绳。
“被围观容易出事。”
噗!
赛义德一口咖啡喷在汉特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