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离开了天庭之后,便到了乱星海之中一会嫦娥,将这半截七星剑拿了出来,随后道:“嫦娥仙子,也不知道这半截七星剑顶不顶事。”
嫦娥微微莞尔,将这半截七星剑拿在了手中,随后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完之后,嫦娥引了一道太阴玄光,带着杨易朝着乱星海深处飞去。
如今老子算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明目张胆的收徒伯邑考。
毕竟这伯邑考身负西岐一道大气运,而玄都大法师已被斩了人族根脚,身而为人教教主,没有人作为根基,这人教岂不是名存实亡。
自张桂芳出关之后,阐教十二金仙都在忙着训练弟子,显然是为了接下来的封神之争。
可大商的长城也已到了收尾的时候,只剩下最后的合关之势,而最终合关之地,便是在五关之外的武帝关。
除了武帝关之外,还有两界关禅寺,道家无双不动城,天下文道气运合流的浩然天下,等乱星海之事一了,就是杨易打明牌的时候了。
.......
此刻西岐山下,却多了一处草芦。
这草庐甚是简陋,不过是几根竹木搭了架子,覆了一层枯草,四面漏风,连门都只是一张破旧的草帘。
可自从这草庐立起来之后,西岐山下便多了一道悠远绵长的梵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又如远古钟磬回响,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奇异力量。
草庐之前,地藏端坐于一方青石之上,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座下谛听神兽伏卧于侧,似在聆听天地之声。
他面前并无一人,可那诵经之声却随风飘散,传入驻守在对面的商军大营之中。
张桂芳立于辕门之前,远远望着山脚下那一间草庐,眉头紧皱。
“哪里来的野僧人,姜子牙那厮不敢正面交锋,便派个和尚来恶心本帅,风林,你带一队人马前去查探虚实,若那僧人图谋不轨,便就地拿下了。”
风林拱手领命:“末将遵命!”
风林当即领了一队精兵,策马朝着西岐山下的草庐奔去。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便见到风林折返了回来,却见风林走到辕门前,朝着张桂芳拱手一礼,道:“总兵大人,末将已在地藏麾下皈依大宝,不再过问世间因果,还请总兵大人放我等离去,我等要随地藏修行,度此残生。”
张桂芳一听,顿时如遭雷击,看看风林,又看看风林身后那五十余名面色安详的兵士,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风林,你这厮中了什么邪,那僧人使了什么妖法,竟让你等这般模样!”
风林也不争辩,只是双手合十,口中低念了一声法号,便带着那五十余人转身朝草庐方向走去。
张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抄起长枪便翻身上马,喝道:“本帅倒要看看,那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桂芳策马奔到草庐之前,勒住缰绳,长枪一横,厉声喝道:“来者何人!为何在这西岐山下施妖法害我部将!”
地藏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如水,看着怒气冲冲的张桂芳,微微一笑:“贫僧地藏,来自西方灵山,施主说贫僧施妖法,贫僧只是在度化方才那位将军的杀业。他今生杀孽太重,若不早日回头,来世必入畜生道中受苦,贫僧度他皈依,不过是想帮他修得一丝善缘,好让他来世有个好去处。”
张桂芳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长枪一抖,便朝着地藏当胸刺去,这一枪势大力沉,带着张桂芳数十年的沙场功力,便是铜墙铁壁也能戳出一个窟窿来。
然而枪尖刺在地藏胸口袈裟之上,只听一声脆响,竟如刺在金刚石上一般,火星四溅,却连袈裟的一根丝线都未曾刺破!
张桂芳大惊,收枪再刺,一枪快过一枪,一连刺了数十枪,枪枪命中,可地藏端坐于青石之上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显然是这地藏修了金刚不坏之体仿佛与天地同坚,任凭刀枪加身而毫发无损。
地藏微微摇头,道:“施主杀心太重,若能放下屠刀,未来未必不能踏上正途,何苦执着于这一时的杀伐之念?”
地藏双目之中忽然泛起一圈金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朝着张桂芳缓缓笼罩过去。
张桂芳只觉得那目光之中仿佛有一股难以抗拒的温和力量,正一点点渗入他的心神,让他心底那些暴躁的杀意、建功立业的执念、沙场征战的豪情,竟都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就在那金光即将将张桂芳彻底笼罩的瞬间,只听虚空之中一声炸雷惊响。
张桂芳浑身一颤,犹如大梦初醒,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妖僧!!”
张桂芳大骂一声,猛地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营中狂奔而去。
此刻在辕门前方,来了一个道人,此人正是当朝国师申公豹。
张桂芳依旧有几分惊魂未定,急忙道:“原来是申太师来了,那妖僧究竟是什么来路,末将方才只觉得眼前一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若非国师那一道雷声,末将只怕此刻已是凶多吉少。”
申公豹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西岐山脚下那一间草庐的方向,目光之中带着少见的忌惮之色,“张总兵有所不知,那僧人乃是西方教准提圣人门下高徒,名叫地藏,此人有大神通,能抓住人心之中的弱点无限放大,然后以那大普渡术度化入其门中。”
“他方才对你所施的,正是那普渡之法,若非总兵身负大商气运护体、又兼有数十年沙场杀伐凝聚的煞气,只怕此刻也已经如同风林一般,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念经去了。”
张桂芳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后怕之余,又生出一股无力感,于是便问道:“那该如何是好,他在西岐山下结庐传道,我等若是任其为之,迟早我军上下都要被他度化个干净!”
申公豹沉吟片刻,随后道:“总兵且高挂免战牌,紧闭营门,无论那僧人在外面做什么都不要理会,贫道这便动身,去寻一位高人前来破了此局。”
张桂芳拱手道:“一切便有劳国师了!”
申公豹点了点头,袍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清光,举目一看四海茫茫,想要破这西方妙法谈何容易,料想这西方妙法高深无比,擅长渡人。
于是申公豹急忙驾驭了遁光,朝着那地府之中飞去,杨太傅的大公子杨蛟可是酆都大帝,或许这位大帝指一方明路。
......
天外天大素天当中,女娲正在提笔绘丹青,写的是一幅补天图。
青鸾这个时候刚回大素天,急忙行了一礼,道:“女娲娘娘,这一次鸾儿传你旨意前去收徒,可谓大开眼界。”
女娲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捻着衣角,继续在画着什么,随口问道:“什么事还能让你大开眼界?”
青鸾将此去地府的事说了说,说到巫族气运重启,瑶姬以六天欲界合道血海,证道六天魔主,巫族气运重启。
尤其是冥河老祖竟舍弃了血海,如今轮回世界已有了秩序,规则。
等到青鸾去看女娲的时候,却发现女娲手中的笔已经停了下来,女娲的神色依旧是如远山含雪,眸中深处有一缕极罕见的凝重在沉浮。
似乎是出乎意料之事撼动了心神。
“瑶姬以自身合地道,立幽冥六天,将血海本源与六天欲界融合为一?”
“弟子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瑶姬成道之时,地道道音响彻幽冥,轮回道轮自发围绕六天道宫旋转,六天魔宫之上,气象如圣人临世。”
女娲将手中之笔交给了金宁,回到了补天殿中,看着那大素天亘古不变的云卷云舒,目光却穿透了重重天宇。
“好一个杨易,我本以为他最多是借地道之名,行庇护妻女之实,他竟是真的要重立地道秩序。”
“这是要偷天换日,这场封神量劫的演化.....”
女娲此刻才发现自己看错了杨易的目的,杨易不是在借势,他是在造势。
他不仅让瑶姬以七情六欲大道合地道立六天,还让天妃乌摩证彼岸成黄泉之主,让杨蛟借地道复苏成就酆都第一大帝的根基,让整个幽冥界的地道法则已经开始复苏。
这地道气运复苏之后,分明是要在地道之中重新开辟出一套完整的天地秩序,甚至与天道并立,却又不受天道节制的秩序。
青鸾问道:“娘娘,地道复苏,六道轮回稳固,洪荒万灵死后有所归依,这不是天大的功德么?”
女娲点了点头,道:“功德是真功德,你可知天道与地道的关系?”
青鸾摇了摇头。
女娲缓缓道:“开天辟地以来,天为主,地为辅,天道统御阴阳运化、四时更迭、万物生杀之序,地道则承载万物之形、轮转生死之机。”
“地道虽不可或缺,却始终在天道之下运转,所谓天地人三才从来不是三者平分秋色,而是天道居首,地道其次,人道最末。”
“但如今地道秩序补全,便是地道要挣脱天道的束缚,原本天道独大的格局,正在被地道的崛起改变。”
“但天道不会喜欢这份改变,当年道祖鸿钧合道,也是为了弥补天道缺漏、让天道更加圆满,可如今地道自行复苏,等于在天道之外另立了一套秩序,天道只怕也会因此横生波澜。”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日后你等行事还是低调为好,此事我大素天不干预已是不可能了,因为那杨易,我大素天早已犯下了不少的因果。”
“只是此后行事,还是多慎重一些吧。”
......
女娲落座之后,轻轻敲了敲茶岸,暗道好一个杨易,这厮竟然连本宫都算计成了棋子。
此事,日后定然要好生计较一番。
因为女娲就是这推动幽冥大变的推手之一,这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