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狂人第十四章 偷师学艺

　　　　1
　　
　　    等脑袋完全清澈了，江旭阳站起身，突然对王可青说，“我和你做。”
　　
　　    他决心和她一起去做白日梦，他加入到她一个人的队伍里。女孩计划办“经典怀旧协会”，组织会员看老电影、老照片。江旭阳说：“市场要细分。”他建议满足不同人的要求，还要成立滚铁环分会，橡皮筋分会，踢毽子分会。
　　
　　    这些问题他们都达成一致，包括享受权益、履行义务，还有收费额度，因为买正版光碟、橡皮筋、水果、瓜子和茶叶，都要钱。两人谈得投机，交换了电话，约定第二天招生。
　　
　　    从女生宿舍出来后，回到了图书馆八楼，江旭阳发现云香和欧阳超已经不知去向，他一惊，在楼里细细寻找，在拐角过道里发现了他们。十三岁的欧阳超远没有六岁的闪电超人好对付，他对江旭阳精心挑选的《海底两万里》没有任何兴趣，对漂亮女孩却兴致勃勃。不到一天时间里，他就对隔壁班的女孩起了兴趣。
　　
　　    “我不用走两万里，”他对他的老师道：“我只想到隔壁去。”他丢下目瞪口呆的云香就往外走，刚走到教室门口，神情突然大变。江旭阳看到欧阳超时，他手脚在不停地抽风。云香扶住他，吓得不知所措，差点要逃走，见江旭阳如见救星，她说：“他要见那女孩。”
　　
　　    “你干嘛要拦他，”江旭阳说，“瞧把他急成什么样。”
　　
　　    “我没有拦他，”云香道，“他看她旁边还有一男的。”
　　
　　    “这样就抽啦？”他摇摇头，“现在的孩子胆忒大，心忒脆。”
　　
　　    江旭阳一看那女孩，果然漂亮，在和一个高大男孩谈笑风生。这让他回忆起自己的中学时代，暗恋就像一万只蚂蚁撕咬他的心扉，直到那颗心被咬得千疮百孔，他仍不得要领。时过境迁，感同身受，这一切又好似当初的翻版，他对欧阳超突生同情。
　　
　　    “仰慕她，就祝她幸福。”江旭阳开导他。
　　
　　    “这不可能，”欧阳超咬牙切齿道，“我要教训那个家伙。”
　　
　　    “这又何苦呢，”他喝住他道，“做人要有耐心。”
　　
　　    云香反对再讨论这事，要他们把心用在教书和学习上，但她只能呼吁，却无力改变现实，因为欧阳超威胁，如果不让他继续行动，他就发誓不看《海底两万里》，还要让成绩一降到底，那意味着他的父亲欧阳洪有可能翻脸拒付高薪。
　　
　　    2
　　
　　    江旭阳做出让步，爱情重要，学习重要，赚钱也重要。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陪着欧阳超守株待兔，第二天，女孩和男孩依旧相谈甚欢，找不出单独接触的时间，第三天，依故如此。
　　
　　    欧阳超已暗地里纠集玩伴，准备教训那家伙，被江旭阳喝止住。到了第四天，终于出现了转机，那个家伙没有现身。
　　
　　    “不要打压，让感情自然流露，”云香心事重重，江旭阳安慰她，“一味反对只会适得其反。”
　　
　　    他并没有忘记利用一切资源，让教化无孔不入。他找出一本《世界名人情书大全》，要欧阳超学习高手的文笔。对这老土要求，欧阳超嗤之以鼻，但他没有当面反对，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费力，而且不得要领；更何况是两个时代的人之间的沟通。
　　
　　    他们已然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至于形式上是选择落伍的情书，还是送给女孩喜羊羊和流氓兔，他不在乎。
　　
　　    在江旭阳的指导下，欧阳洪开始写情书，信里说：他比那个家伙对她更仰慕。不一日，女孩便回了信，速度之快犹如临时列车换成了高铁。
　　
　　    局面由此打开，双方信件如沙尘暴铺天盖地，彼此的好感急速升温，但升得越高找起来越费劲，他们与老师躲猫猫，越躲越隐蔽。
　　
　　    第三天休息时，欧阳超又不见了人影，江旭阳看隔壁那女孩座位也是空着，老师也在到处寻找。
　　
　　    他找来找去，找到图书馆天台上，听见似乎有两个孩子在窃窃私语，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听见女孩在说话。
　　
　　    女孩问：“你喜欢我吗？”
　　
　　    男孩道：“喜欢。”
　　
　　    女孩问：“你喜欢我哪啊？”
　　
　　    男孩道：“我喜欢你可爱。”
　　
　　    过了一会，男孩问：“你喜欢我吗？”
　　
　　    女孩道：“喜欢。”
　　
　　    男孩问：“你喜欢我哪啊？”
　　
　　    女孩道：“我喜欢你帅。”
　　
　　    男孩又问：“你为什么不和他玩了？”
　　
　　    女孩道：“他没你帅。”
　　
　　    江旭阳汗颜，一看男孩正是欧阳超。直到中学毕业时，那段暗恋他都没有勇气表白，而眼前的告白立即让关系进入了新天地，这让他感叹，一个人倘若拥有决断的勇气，他将无往而不利。
　　
　　    3
　　
　　    在鹏城大学图书馆的这些天里，是江旭阳最快乐的时光，他不仅可以在八楼陪云香上课，在这两小时里，他还可以去九楼，偷听文学巨星速成班讲课。听完课后，他到一楼大堂，帮助王可青发招生传单。
　　
　　    昨天，他又去速成班偷听了一次课，还记了笔记。那老师刚给电视购物频道女性瘦身内衣做广告，她出演穿内衣前的身形，收工后又马不停蹄回来教书，受屏幕前那些金牌推销员的影响，她的讲课极有感染力，弥补了身材的缺陷，吸引很多一心改造心灵而忽略外表的学员。
　　
　　    “女读者越来越多，我们如何才能写出叫好又叫座的言情有学员问。
　　
　　    老师说，一定得选时下最火的热门题材。男主角一定要帅，帅气不上所得税。一定要酷，眼一放电要杀死一百个少女。光酷不行，不然像讨饭的犀利哥，时间长了也不待见，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钱在他眼里跟草纸没区别。光有钱不行，否则读者还会鄙视你没品味，因此主角一定要读书。
　　
　　    “男读者呢，如果他们没钱，可能读起来恨的牙痒痒。”又有学员问。
　　
　　    这好办，老师说，对待男人很简单，没钱不要紧，一定不能没有女人。女主角文化不一定要高，但要漂亮，身材要好，要有气质，你要是写一港姐，你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你如果写了一没气质的港姐，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
　　
　　    “你按照我教你的写，”老师问，“在网上得有多少点击量和投票？”
　　
　　    “我觉得怎么着，”江旭阳怯生生说，“也得有几十万点击量和几千票吧。”
　　
　　    “几十万点击和几千票？那是一天发一章的成绩。你别不信，这还是保守估计。你得研究年轻人的心理。”
　　
　　    江旭阳点点头，扶了扶眼镜，又问：“这么受欢迎的作品，要写五年八年吧？”
　　
　　    “五年八年？你以为是考公务员。一天要写一万字。一个月写一部长篇，你要有这速度才能红。光有速度还不行，你要懂炒作，红的长久。写完正传，你要写后传，写完后传，要写前传，写完前传，要出写真，出完写真，要出绯闻。总之，你要千方百计薅住他们的胃口，我们的口号是：薅一个，是一个。”
　　
　　    他听得津津有味，又要问，老师盯着他说：“我以前没见过你，你交费了吗？”
　　
　　    江旭阳红着脸跑出来，这堂课他听得热血沸腾，他下到图书馆，找出推荐的书醉心攻读，读了一页突然有所感悟，把书扔在一边，去找王可青。他说：“我的分会广告词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