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天晴了。
江旭阳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看见云香正做好了早餐,坐在桌子旁正等着他。
“早。”江旭阳说。
“你也早。”云香道:“我做好早餐了,过来吃吧。”
江旭阳走到云香身边坐下了,心里很是惬意,说:“你看,这才像是过日子的样子。”
“啊呸!”云香啐了他一口,“想得美,谁跟你过日子。”
江旭阳说:“别这样打击我好不好。”
云香道:“谁打击你了。”
江旭阳不死心,问:“你昨天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香杏眼一挑:“你说呢?”
“我说不准。”
“我如果说是我大姐在给我相亲,你会信吗?”
江旭阳心里突然低落。如果是云香自己找男友,他多半不信,但是如果说她大姐给她找,他就半信半疑了。上次云香大姐过来,江旭阳感觉自己也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光辉印象。
江旭阳心里闷闷,吃完饭又打电话约郝明出来,他们再度重逢,唏嘘不已。两人点了两碟水煮毛豆,两瓶白酒。江旭阳心情不好,一瓶白酒喝了一大半,白酒下肚,真言就出来了,江旭阳像个受欺负的孩子,抱怨命运不公。
“你说我该怎么办?”江旭阳道:“云香说她刚有男朋友,还是她家里人介绍的,我也不知道真还是假。”
郝明鄙视地看着他,说:“当初我搬出来,就是忍痛让给了你,兄弟对你是真够朋友,想不到你现在还没有搞定,你这个人太老实了,也不开窍,你看让别人抢了机会,早知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让给你。”
江旭阳白了他一眼,道:“你是当初看见伍丽莎想追她,怎么把自己说这么光明正大。”
郝明手一挥,打断他,说:“别提这档子事了。既然你遇到了难题,我也总不能见死不救。我看云香这人单纯,有男朋友这事多半在诳你。”
江旭阳一听就高兴了,说:“真的吗?”
“不过她家里人有没有给她操心,这就不清楚了。”
江旭阳一听又紧张起来。郝明一边嗑水煮毛豆,一边安慰他:“你要主动一点,现在是你的机会,机会稍纵即逝,你不抓住机会,别人就抓住机会了。”
“我怎么抓住机会?”
“还要我告诉你吗?”郝明说着指指对面,那是一家情趣用品店,江旭阳一看脸就红到了脖子,语无伦次,“这个……太,不行,不行。我不敢。”
郝明道:“没用。你不用去了,我有。”
2
嗑完水煮毛豆,酒也喝完了,两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告别。郝明终究是惋惜江旭阳的窘境,守着如花似玉的女孩还是处男,临别给了他两袋兴奋粉和两只避孕套说:“兄弟,别苦着自己啦!”江旭阳吃了一惊,没料到郝明数月不见,已是道上高人。
江旭阳回到家,云香也在家里,他醉醺醺的模样让他吃了一惊。
云香问:“你怎么喝成这样?”
江旭阳壮着酒胆回答:“为情所困呗,借酒消愁。”
云香心里五味陈杂,轻声道:“你何苦呢?”
江旭阳酒壮怂人胆,直截了当道:“你喜欢我吗?”
云香脸一红,道:“你喝醉了,回去吧,等酒醒了……”
“我不要回去,我也不要酒醒。”江旭阳打断道:“酒醒了我就胆子小了。”
他这样的疯狂,她既感动又忧心,她甚至无法预测,他下一步将会如何地走火入魔。
“我给你倒杯水。”云香说。
“我自己来。”江旭阳突然想到了他带回来的两包兴奋粉,站起来主动拦下云香,跑到厨房里去。
江旭阳在厨房里倒上两杯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兴奋粉,一只杯子放了一袋,加满水,无色无味。他把水杯递给她,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她看着他的怪笑心如撞鹿。
她的内心伸出莫可名状的恐慌,却无法判断来源于何处。江旭阳已经喝下了杯中水,云香站在阳台上,搁着水杯仍朝着黑暗发呆,他凑向她,阴阳怪气地说:“你喝啦。”她一缩身,手肘碰倒了水杯,一杯水顺着阳台流出去。
他见她的杯子空了,脸色一下子绿了,他狂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却像一把火烙铁炙烤着她。她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3
“云香,我是真的喜欢你。”江旭阳脑袋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喃喃自语。
云香眼圈有点红,说:“我买醒酒的来。”说完关上门下楼去了。
夜深了,人静了,没人说话了。江旭阳抬起头来,往屋子里看。云香呢,她去哪里了。今天的白酒喝多了,醉醺醺的,又服了那满满一袋兴奋粉,只觉得脑袋又晕又胀,全身火热。云香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现在在哪里,已全然不记得。他只觉得热不可耐,脱掉自己的衣服,脱掉裤子,全身只穿着一件三角内裤。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转头,看到艺术镜框侧立在旁,上面是云香灿烂的笑。那是云香的大艺术照,“云香,云香。”他喃喃自语,蹑手蹑脚走过去。
“云香,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爱你。”江旭阳抱着云香的大艺术照,关上灯,走到阳台上,黑夜里,光溜溜地穿着一条内裤趴在了地上。
4
此时的云香买了醒酒的药再往回走。
江旭阳最后的一句“云香,我是真的喜欢你”,让她心里砰砰跳。就是这个江旭阳,伴她度过了在鹏城的这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为了她,他和她换房住在屠宰房边,他骂过龙一刀,哄他的父亲开心。他们一起创建了江云组合,他们参加了超级催泪王。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互相扶持,互相依赖。
在云香的心里,这颗芳心已慢慢靠近了他,她前日说有男朋友,只不过在试探他,哪只他变这样伶仃大醉,令她又气又感动。
江旭阳,你怎么这么笨呢?
云香回到家里,她轻轻地用钥匙打开门,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江旭阳会怎么待她呢,会跑出来,一下子抱住她,还是会说我真的喜欢你,或许他早已醉的睡过去了。
云香因自己的胡思乱想满脸绯红,她推开门,屋里悄无声息。四周幽暗而温暖,粉红色的雾弥漫开来,流星雨从黑夜里划过。
她轻轻走进去,屋里漆黑一片,她打开灯,没有看到流星,她看到阳台上的一个流氓。这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奇异和不堪,足以令她余下的时间陷于抓狂。她看到江旭阳赤身**,仅穿着一条内裤,趴在她的艺术照上。
江旭阳听到门外“呀”地一声尖叫,如刀片划过夜空,他的心脏在一刹那剧烈收缩,如一块即将熔化的金属突然掉进冰水里。那一刻他所有的酒意都消退了,变得理智而清晰,他突然意识到,他在干什么。
时间在空气里凝固了一分钟。这是不可容忍的时刻,找不出使秩序复原的任何努力。不可容忍的尴尬中,江旭阳有了新**,他想从钢筋水泥缝里挤出去,即使被挤死也在所不惜。
云香比他先动手了。她像一只被猫堵截的老鼠,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慌乱,她跳上床,把脑袋缩在被子里,几秒钟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这跟沙漠里顾头不顾腚的鸵鸟没什么两样。
她又难堪地从床上跳起来,仅有的一只方桌和三只凳子,她都搬出来,堵住门。她又跑到厨房搬煤气罐,把它挪过来。
江旭阳坐在阳台上,看着她忙完这一切,除了呼吸,不敢有任何声响。但是,他立即嗅到潜伏的危险。他闻到煤气味。
他推开门进来,抢上前要关掉煤气阀门,她“呀”地一声扔开煤气罐,那罐子在地上打圈,停住后就往她身上倒,他抢上前拉出她。云香推开他,一声尖叫:“别碰我。”
“煤气漏了,”他难受地说:“我只想关一下。”
他关掉阀门,又闷声把煤气罐拖进厨房,出来时见她正开门要去。
“我一直看走了眼,”她开门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一个伪君子。”
他的眼泪“唰”地下来了,他抢到门前,抢先一步跑下去,留下她在寂静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