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狂人第五十四章 黑衣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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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老白送早餐，江旭阳就收拾行李要出院。这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他的工作还无着落，呆在这里，也会让他和云香之间更无着落。
　　
　　    他轻轻推开门，老太婆的家属还没上岗，门前空无一人，他心里一喜，带门就走出来。走到拐角时，竟撞见了老太婆的儿子，江旭阳惊得灵魂要出窍，对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嗫嚅着终于没做声。
　　
　　    江旭阳看他阴晴不定，唯恐他在酝酿发飙的情绪，急匆匆又要跑。慌慌张张间，他又走错了方向，被对面迎来的垃圾车一撞，竟撞开了一间病房，他一个踉跄撞进去，等站起来要道歉，一看差点晕过去，他撞进来的竟就是那老太婆的病房。房里除了病人，儿媳妇、孙子孙媳妇、重孙都在。
　　
　　    老太婆突然被“砰”地惊醒，以为是恶狗扑进来了，“咯噔”一声又晕过去了。屋内又出现骚乱，众人围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擦背的擦背，搓脚的搓脚，竟没人来捉肇事者江旭阳。只有孙子一人转过头来，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无任何暴力。
　　
　　    江旭阳惊魂未定，百思不解地退出来，速速往楼下走，走到门诊大厅，正要逃离虎口，突然看见雌雄双贼也往外面走，贼公走起来一瘸一跛。
　　
　　    贼婆问：“还痛么？”
　　
　　    贼公“嗯”了一声，说：“狗日的还真厉害，逮到一定煲火锅。”
　　
　　    江旭阳听他们要逮什么煲火锅，想起他们为了自己包里的吉娃娃，曾一路跟踪自己花了不少心思，心里一震，悄悄跟上他们，走了出去。
　　
　　    2
　　
　　    没错，江旭阳并没看花眼，他所见到的两个人，正是曾一路纠缠他的雌雄双贼。
　　
　　    那天，他们被关在“鹦鹉螺号”潜艇里，拉到鹏山归业观表演了真人秀，艇内空气不畅，又是潜水，被憋得半死，放出来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下逃，逃得远了，见后面并无追兵，他们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喘气。
　　
　　    想想这狼狈样子，贼公心里不是滋味，倘若被同行知道，又将大大煞了面子，而这几乎不可能封锁消息，见过他们像孙子被困在舱内的人成百上千，囧死了。
　　
　　    贼婆坐在一边生闷气，像天底下时运不济的女人一样，抱怨自己的另一半是窝囊废，贼公窝火，却像一口浓痰哽在喉里，硬是咳不上来，最后活生生咽回去。
　　
　　    正垂头丧气时，一只小狗突然窜出来，晃晃悠悠走到一棵大树边，蹲着不动了。贼公看那狗似曾相识，脖子上挂了一块铁牌，越看越是眼熟，才忽然记起，那正是一路上耗费心机想捉的小狗。
　　
　　    一看这狗，他心里的气又上来了，越想越生气，如果不是因为它，何至于白耗这么多时间，还让同行兄弟不快，不是因为它，怎么会与姓卓的臭小子争抢，招来放牛的老头，就不会改去偷牛，后来又去偷潜艇，不偷潜艇就不会被困在里面，不会被拖上鹏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如果不是因为它，就不会有这任何的倒霉事发生，而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顺顺利利地在归业观拜了神仙转了运，重新开始鸳鸯大盗的名人生活。
　　
　　    而今，现实与理想完全背道而驰，归根结底皆因它而起。眼下冤家碰头，分外眼红，贼公恨得牙痒痒，不抓它不解恨，对不起自己的一世盛名。
　　
　　    他刚挪步，那狗异常机警，斜插里又跑了。贼公飞身一跃追上去，边追边恨恨地想：就算追到天边，也不放过你。
　　
　　    贼公正追着，那狗突然一拐，不见了。贼公追过去，一拐，就拐上了马路，见那狗正在前方不远处，心里窃喜，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那狗左一闪，他扑了个空；他朝左扑去，那狗右一闪，他又扑了个空。他大怒，朝右纵身一扑，却扑到了一条腿。
　　
　　    上面有一人惊叫一声，贼公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姑娘，她旁边还有一个穿黑衣的年轻姑娘。
　　
　　    3
　　
　　    贼公看到面前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心里一惊，痴呆呆定住了。
　　
　　    黑衣女大喝一声，问：“你干什么？”
　　
　　    贼公道：“我脚崴了。”
　　
　　    两女半信半疑。白衣女问：“这条路能上山吗？”
　　
　　    贼公“呶呶”身后，说：“太能了，我刚下来的。”说完，他继续埋头在对面四腿间寻狗，那狗在里面兜圈，和他捉迷藏似的。二女低头一看，见是一只小巧可爱的吉娃娃。白衣女惊呼一声，弯身抱起来。
　　
　　    贼公伸出手，说：“我的狗。”他伸手要捉，那狗“汪”地一声，朝他食指咬去，差点咬住。贼公一惊，缩了回去。二女见他长的贼眉鼠眼，起了疑心，以为自家的宠物断不会倒戈。白衣女见那狗脖子上套着一块铁牌，擦去上面的泥，牌子上刻着字，她问：“狗叫什么名字？”
　　
　　    贼公一愣，脱口道：“萌萌。”
　　
　　    这时贼婆从后面跟上来，朝他后脑勺给了两栗子，瞪眼道：“狗能叫我这名吗？”
　　
　　    贼公哭丧着脸，道：“她们让猜的。”
　　
　　    贼婆说：“那也不能挤兑我，狗会叫什么名？再想想。”
　　
　　    贼公想想道：“旺财。”
　　
　　    贼婆提醒：“那是只母狗。”
　　
　　    贼公改口道：“旺妞。”
　　
　　    不料惹恼了对面的黑衣女，以为在调戏她们，是个耍滑的无赖之徒，她从白衣女手里夺过狗，恶狠狠道：“想要，做梦。”
　　
　　    她们抱着狗甩开他们，去打听上山的路。山路上陆续有往下跑的香客，越跑越多。她们截住一个人问，对方说山上打起来了，不少人还挂了彩，此刻上去简直羊入虎口。
　　
　　    这一问两人气又上来，原来先前索狗之人并没有说实情，她们差点上山成了炮灰；这狗也绝非是他们的，很可能是下山的香客走失，而被他们看到了，就想占为己有。
　　
　　    两人在马路边等候，雌雄双贼也在马路边枯坐，打那狗的主意，但路上不时有行人路过，不便抢夺。
　　
　　    白衣女和黑衣女左等右等，等不到失主，山上也去不成了，两人一商量，计划在山下小镇投宿一晚，等第二天再打探。雌雄双贼见那狗被她们抢了去，到手的肥肉又被他人夺了，岂能甘心，就一路尾随她们，看见她们去小镇旅馆租了房。
　　
　　    贼公远远地看，对贼婆说：“她们进去了。”
　　
　　    贼婆道：“我知道。”
　　
　　    贼公说：“上次就这里，被那老头关了一宿。”一想起前不久被关在潜艇内的非人生活，他就发抖。
　　
　　    贼婆不屑道：“你怂了？原来是俩爷们，现在是俩娘们。”
　　
　　    贼公感到她看自己的样子，不像看爷们，连娘们都不如，大约是看人妖。他心里老大不痛快，不便发作，只得和她一起进去，在白衣女和黑衣女旁边订了房间，又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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