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十足,瞬间在他脸颊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霍继业顾不得疼痛,声音沙哑发颤,满心痛骂自己。
“我混账!我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怎么能对你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做出那么伤人的事情!”
他望着落泪的姚淑琴,眼底满是懊悔与无措,急切又真诚地解释。
“淑琴,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
“今天一整天,我脑子都是昏沉混乱的,像是被人迷了心智、下了降头,思绪暴戾偏执,说话做事全然不受自己掌控,连我事后回想都觉得离谱可恨。”
看着他满心悔恨、真诚自责的模样,姚淑琴含泪轻轻点头,抬手擦去脸颊泪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无比笃定。
“我信你。”
“我们夫妻相伴几十年,朝夕相处,你是什么性子、什么人品,我比谁都清楚。”
“你素来温和顾家,从来不会无端对我恶言相向,更不会这般绝情刻薄。”
一旁的霍安邦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开口为他解惑,语气沉稳郑重。
“三弟,你今日并非心性大变,是遭人暗算了。”
“你中了戚家那边玉阳道长所施的五鬼挑斗咒。”
他缓缓将前因后果简明道出。
“此咒专乱人心、挑唆亲情,中咒者心智被阴气裹挟,性情会彻底逆转,六亲不认、诸事易怒,专门挑拨家中纷争、夫妻隔阂。”
“今日若非华阳道长及时赶来出手破咒、净化戾气,后果不堪设想。”
听闻此言,霍继业心头巨震,彻底明白了自己整日反常的根源,后怕之余满心感激。
他立刻撑着身体起身,不顾身体酸软疲惫,端正身姿,对着华阳道长深深躬身,行了一记无比郑重诚恳的大礼。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渡我破咒,救我夫妻、护我家门,大恩大德,霍继业铭记于心。”
华阳道长神色淡然平和,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语气清浅。
“施主无需多礼,除却邪祟、安稳人心,本是贫道分内之事。”
他叮嘱道。
“你刚破咒,心神尚且虚弱,残留戾气需慢慢静养散尽,好生休憩即可。”
“贫道已在你贴身护身符内,另加一道稳固心神的护身咒力,此后务必日夜随身佩戴,不可离身,可护你心神清明,再不受阴邪侵扰。”
霍继业郑重应声,满心恭敬感激。
“谨记道长叮嘱。”
为表谢意,他立刻转身取来一盒准备好的小黄鱼,执意要赠予华阳道长。
“道长,微薄心意,还请收下。”
华阳道长淡淡摇头,从容婉拒,心境澄澈无波。
“贫道修道之人,不恋外物浮华,身外之物,于我而言皆是累赘,不必如此。”
见道长执意不收,霍继业不再勉强,心底愈发敬佩道长的品性风骨。
霍安邦看了看时间,又见霍继业面色依旧苍白、身心俱疲,便开口出声收尾。
“三弟,你今日受咒术侵扰,身心损耗过重,好好在家静养休息。”
“余下事宜、咒术隐患,我们明日再来细细商议对策。”
颜婉容也适时附和叮嘱两句,让二人好好休养,不必多虑家事。
语毕,霍安邦夫妇便与华阳道长一同轻声告辞离去,将安静的空间,尽数留给历经一场风波的夫妻二人。
院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院彻底恢复安静。
姚淑琴伸手轻轻扶住尚且体虚乏力的霍继业,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起身,慢慢移步往二楼卧室走去。
经历一场咒术侵扰,他身形依旧微微发虚,脚步轻飘,整个人还未完全缓过气来。
两人刚行至楼梯转角,原本在屋内收拾的朱婶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踏实的松快。
她上前两步,轻声询问。
“先生、太太,夜深了,你们肚子饿不饿?我厨房里备了清淡的粥品和小点心,要不要给你们热一点当夜宵?”
此刻的霍继业,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暴戾冷漠,语气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温和,轻轻点头。
“麻烦朱婶,简单弄一点就好。”
朱婶应声应下,心底暗自感慨万千。
方才华阳道长入院施法、破咒结界的全过程,她都在厨房门口看得一清二楚,未曾遗漏半分。
此前太太安排的糯米、艾草,也是她仔细铺撒在屋内四角,尽心配合驱邪。
看着往日温和顾家的先生终于恢复神智、褪去戾气,朱婶悬了一整天的心彻底落地。
这一日的诡异反常、家中压抑冷清,她都默默看在眼里,如今先生恢复如常,她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姚淑琴扶着霍继业缓缓上楼,踏入静谧的主卧,轻轻将他扶到床边落座。
房间灯光柔和温暖,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冰冷与隔阂,氛围安宁又温柔。
静坐下来,霍继业抬眸望着身旁的妻子,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意与浅浅倦色,满心的愧疚与心疼翻涌不止。
他伸手轻轻握住姚淑琴的手,神色满是愧疚与自责,嗓音低沉沙哑。
“淑琴,我今日真的太不是人了。”
“明明你从未有错,却被我无端冷落、当众苛责,还让你独自委屈担惊受怕,我真的对不起你。”
整日积攒的委屈早已在破咒和解的此刻尽数消散,姚淑琴心头柔软,闻言浅浅笑了笑,温柔抽回手,轻轻抚平他袖口的褶皱,柔声宽慰。
“不关你的事,你是被邪咒缠身,身不由己,我都明白,不怪你。”
话音稍顿,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轻声问道。
“对了,你今天提前下班,没有回老宅,也没有来科室找我,到底去了哪里?”
提起此事,霍继业眉头微蹙,仔细回想傍晚的行踪,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无奈。
“我当时脑子浑浑噩噩的,心里只剩满心烦躁,根本静不下来,也不想见人。”
“下班后就毫无目的的在医院附近漫无转了许久,心绪愈发纷乱,之后便直接回了家,回来就只想收拾东西搬出去清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