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玄屈指一弹,内力顺着指尖飞出,肉眼可见地钻进周茹虎的体内。
时而寒冷,时而炙烤的感觉再度出现。
周茹虎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再度转换成红,身体颤抖得像是每块肌肉上面都装上了马达般,转眼之间汗水便浸透了衣服。
紧贴在身体上,劲爆的身材显露无遗。
张道玄所用的是截脉的进阶用法,名为“种脉”,顾名思义,便是将内力直接种入经脉之内,吸收宿主精气以保证不散,能与主人长期关联。
内力入体初期犹如千万把小刀,游走在经脉之内,这种刀刮般的疼痛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周茹虎确是紧咬银牙,一声不吭,捆着双手的绳子因为挣扎嵌入了血肉之中,鲜血把绳子浸染成了红色。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此刻张道玄对周茹虎有些另眼相看,难以忍受的痛苦,会在顷刻之间摧毁很多硬汉的心理和生理防御。
许多硬汉为了获得短暂的解脱,早已开口求饶。
弱女子,骨头硬的能够砸碎钢铁,意志能够挣断枷锁。
“这是送给你的一点小礼物,当然不能白拿。”
张道玄翘起的嘴角,像一把弯刀闪着寒光,切削在周茹虎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你……”语塞,想说点什么,思路被疼痛打断。
“你到底要干什么?”
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才堪堪说出几个字。
“我要你继续在县衙,扮演县令的遗孀,继续锦衣玉食。”
语气温和得像是亲人之间的关切,尽是嘘寒问暖,张道玄身体微微前倾,周茹虎本能后退,畏之如虎。
“这点小礼物,会让你及时通知我,叶家都干了什么,想干什么。”
“你休想得逞。”
脸上青筋如同蚯蚓,隐藏在皮肤之下,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周茹虎用尽全身力气反驳着。
“你会同意的,我送你的小礼物会定期提醒你想起我,至于如何提醒,试过之后你就知道有多“好”。”
“张道玄有什么手段你冲我来,放了我姐。”
躺在一旁的周武叫嚷着,挣扎着,像一只被捆绑在地即将面临屠刀的狗,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急,你也有。”
“不要,我答应你。”
周茹虎话音未落,张道玄手上内力已然打进周武体内。
进入一瞬间,周武的惨叫差点刺破耳膜,挣扎更加剧烈,绳子发出承受不住的纤维断裂声音。
“好自为之。”
平静地观看这场由惨叫和剧烈挣扎为主的闹剧,张道玄心里有些厌烦。
就在这个时候李四和二狗走了进来。
“道爷,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装车。”
“一样没留。”
“现在出发直接运到张家屯,路上不要停留。”
离家时日有些长说到张家屯的时候眼前浮现了一个身影。
“到家,交给顾念青,让她保管。”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说“顾念青”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尽是温柔,语气中的阴冷退散,多了些阳光的温暖。
“好的道爷。”
李四和二狗转身离开直奔张家屯而去。
周武像一条干涸在岸上的鱼,嘴唇微张没有半点声音,身上不时的颤抖还能看出他的痛苦。
“既然礼物你们收下了,就好好为我办事,省得一辈子都带着它活着。”
“啪”
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二人顿时觉得轻松起来。
“记住这种感觉,会成为你们上进的动力。”
说完转身直接走出县衙。
陆少鸣背着个巨大包袱,从院墙飞身而出。
“为啥有门不走,非要翻墙。”
“习惯了,翻墙比较有感觉。”
陆少鸣挠了挠脑袋,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眨巴着,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好吧!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
张道玄摸了摸陆少鸣的脑袋,脸上带着疲态说道。
“行,我在家里等你,然后咱俩去风月楼吃面,我请。”
说“我请”的时候,陆少鸣拍了拍身后巨大的包袱,神情中带着这里都是钱的财大气粗。
“好,等回去咱俩去吃面。”
从骨子里散发的开心,让张道玄暂时放下了所有思绪,陆少鸣和顾念青,是他不用提着心弦相处的人。
“那我先回家。”
几个起落陆少鸣消失在夜空之中。
张道玄背着剑匣,独自走在回山县的街道上。
他要好好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上林院和武禁司收编迫在眉睫,没进入四品之前,想要压服那些莽夫只能靠脑子。
进入四品之后可以用最简单、直接、高效的方法,直接打服。
重塑情报体事件烦琐的事情,上林院和武禁司多年的行事风格想要改变需要多费一番手脚。
这个需要时间,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能用空间换时间,明天张道玄要在叶家入驻回山县之前撤出去,带走所有的班底。
撤出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下一次站稳脚跟而做准备。
让叶家在回山县城沉淀出问题,有些问题是需要经过时间腐蚀之后才能暴露出来。
没有缝隙的钢铁打不开,有了缝隙才能把刀伸进去,撬开更大的缝隙,渗透进去。
借着这段时间,可以依靠太白山和张家屯,天然的地理优势让那群莽夫将脑子长出来。
把新情报机构的骨架建立起来,至于血肉只能在实战中长出来。
实战中会流血,会产生伤疤,更会出现死亡,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流血的疼痛,伤疤的警示,死亡的遗憾,会让错误鲜活,被刻在骨子里,会让每一步前进都带着人命。
只有踏着尸骨走上去,才能快速成长。
不知不觉张道玄走到了陆家武馆,深吸一口气直接吐出来,压在心里的石头被搬走。
“走呀!吃面去。”
“好。”
两人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面尽是轻松。
第二天早上城门刚开。
张道玄带着陆少鸣、李四、二狗,骑着马走出城门。
几人过去没多久,不断有奇形怪状的人混在出城的人群中,出城而去。
最后一个是李长空,他在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眼,眼睛里面满是担忧。
他在担忧小姐何嫣然,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昨晚的谈话。
“李叔,明天你也跟着去吧!”
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最新情报认真翻看的何嫣然,头也不抬地说。
“小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躬身站在旁边的李长空语气急促,带着被抛弃的焦急,刚刚那句话像是个判决,逐出家门的判决。
心里顷刻间少了支撑。
何嫣然八岁的时候,李长空就在身边保护,他以为只是短期差使,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之间明面二人是主仆,私下和父女没什么区别,李长空没有亲人,他把所有的亲情都浇铸在何嫣然身上。
十年之间他从未离开,如今何嫣然让他去张道玄那里,这怎能不让他心慌。
“李叔,让你去是把那个家伙身上的本事学来,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个表情。”
放下情报,起身来到李长空身前,伸出白嫩如葱白的手,按上李长空皱起的眉心轻轻揉着。
“等完事了你再得回来。”
手接触到皮肤上带着微凉,让李长空浑身颤抖了一下。
“只是我走的这段时间,谁来照顾你。”
“没事我调过来个侍女不就行了。”
“可是……”
何嫣然认真的眼神直接将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十年了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次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学得越快回来的越快。”
“好的。”
早晨李长空将所有东西安排妥当才出发。
通往张家屯的管道之上。
踢狗顶着被秀才烧没了毛发的秃头,在阳光下像一颗发光的卤蛋,边走边愤愤不平吐槽。
“毛都没长齐小子,要收上林院和武禁司吗,真是好大的口气,还要分批行动看谁能不知不觉进入那个破屯子……”
说着不自然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
“等我见到那个小子,让他尝尝什么叫铁臂膀。”
说着两只胳膊相互碰撞之下,冒着火星,发出金属的声音。
“分析这个人。”
张道玄站在树上,下面趴着陆少鸣和李四、二狗。
“横练功夫,傻子一个,对自己极度自信。”
问题刚出来,李四直接开口说道。
“不注重细节,只知道蛮干,莽撞,大概率嗜酒如命。”
二狗补充。
“大傻子,没我聪明!”
陆少鸣跟进。
三人说完,齐齐看向树上的张道玄就像等待揭晓答案的学生。
“十分钟之内,把他弄晕,保证四个时辰不醒。”
张道玄给出的任务完全不顾及实力之间的差距,铁狗是三品实力。
三人小队只有陆少鸣有修为还是二品巅峰,至于李四和二狗的实力连赠品都算不上。
“怎么不行吗?”
三人相互对视,又相互点头肯定。
“收到。”
说完悄无声息的从潜伏的地方退了出去。
铁狗走得肆无忌惮、大摇大摆,满脸都写着“我不好惹”。
十几分钟后,官道旁边走来一个山民打扮的人,肩上扛着扁担,两头挂着酒桶,慢悠悠的。
“赵家烧酒,入口柔,甘甜挂喉,不上头……”
边走边唱,破锣般的嗓子传出的曲调,让酒香随着歌声直接传入铁狗的鼻子。
铁狗在空气中嗅了嗅,口腔里快速分泌出口水,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很快铁狗和山民擦肩而过,好巧不巧的是,二人错过的瞬间,酒桶盖子在扁担颠簸下错开了一条缝隙。
浓郁的酒香,犹如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铁狗的鼻子上,瞬间脑海中没有任何念头,全是对于那桶酒的分析。
香气、酒体、口感,甚至应该配什么菜都已经想好了。
对于酒的执念将铁狗的目光死死盯在酒桶上面。
“就喝一口解解渴,多一点都不喝,喝完更有劲,速度更快。”
自我安慰的每个字都可信,每个字也都在打压底线。
转身追上去毫不犹豫。
“兄弟你这酒卖吗?”
山民被突如其来的阻拦吓了一跳,眼前这个没有毛发阳光下发光的卤蛋实在是太吓人了。
本能的后退,脚下一阵踉跄,山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铁狗手疾眼快,先一把扶住酒桶,完全没理会即将摔倒的山民。
“你到底是人是鬼。”
“兄弟我是人,就是问问你的酒卖不卖。”
铁狗嘴上在问卖不卖,身体十分诚实的提着那两桶酒不松手。
“我就是个送货的,这就是城里的贵人们定的,我能不能卖我做不了主。”
听完山民的话,失望瞬间爬满铁狗那张粗犷的脸,眉头紧锁的纠结劲儿肉眼可见。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两桶你先卖我,我出高价,然后你拿着钱再回去取两桶不就行了吗?”
铁狗惊讶于自己的机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行,店里一个月就出这两桶酒,你拿走了,城里的贵人们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嘭”
毫无征兆,铁狗上去就是一拳,山民一侧的眼眶瞬间泛起肉眼可见的乌青。
“你怎么打人……”
山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块明晃晃的金块将嘴堵住。
“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现在回去跟你们东家说,就说你被抢劫了,这块金子是给你的赔偿。”
脸上的伤就是被抢劫的证据,手里的金子是打破执拗的砖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铁狗凶神恶煞的脸阴沉着,把那山民吓得浑身颤抖。
眼看山民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忒”
“忒”
铁狗掀开酒桶的盖子,向里面吐了两口唾液。
“这样城里的贵人们,还能喝吗?”
山民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无耻,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的,浑身哆嗦到出现残影。
哭着跑了回去。
“小样跟我斗。”
铁狗兴奋地看着面前的两桶酒,就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得意。
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我来品鉴一下,一个月就出两桶的酒,到底怎么事。”
边说边打开酒桶盖子。
巨大的酒桶在他巨大身躯的映衬下像个大号保温杯,单手提起放在嘴边。
“咕噜”
“咕噜”
一口下去半桶酒消失不见。
“果然好酒,我把这桶喝了,剩下的给他们带回去。”
又是一口手中这桶直接见底。
他已经把酒喝一口这个初心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沉浸在酒水之中。
铁狗感觉微微有些头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不是说不上头吗?”
说完,直接晕倒。
“我就说不放这么多,这是给狗熊用的迷药,你放四倍的量他能受得了吗?”
十几分钟后李四和二狗拿着绳子,从树林里面走出来。
二狗揉着乌青的眼眶。
“就冲这一拳,下回给他放五倍,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