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深深看了陆真一眼。
两千点特殊贡献,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花个精光?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好。”
老头没再废话,拿起刻刀,在令牌上飞快划拉了几下。
片刻后。
一柄通体漆黑、连刀鞘都没有的厚重长刀,被重重放在柜台上。
砰!
柜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旁边,是一个精致的玉瓶。
陆真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极沉!冰凉刺骨。
他单手发力,猛的将长刀提起。
嗡——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好刀。”陆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将装满地脉石髓液的玉瓶揣入怀中,提着黑玄斩马刀出了功赏阁。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地脉石髓液金贵,现在吃了暴殄天物。等过了子时,面板每日结算的暴击一触发,品质翻上十倍,那药力才够劲。
他打算先回小院。
此时一个人影从暗处窜了出来,急的直跺脚。
是小六子。
这小子是刑罚堂底层的执剑使。年纪轻,但一双眼睛贼亮,透着股街头混出来的机灵劲儿。脚底下也利索,是个跑腿盯梢的好手。
“顾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小六子喘着粗气,凑上前,语速极快。
“出事了。严掌刑他们摸到了林家走私的货,进了城外长乐坊的玉蟾阁。
赵锐一撺掇,严掌刑直接拍板,带着兄弟们去封门搜查了!秦姐觉得那地方邪乎,让我在这儿等您。”
陆真眉头微皱。
玉蟾阁。
三宗城最大的销金窟。里头鱼龙混杂,水深的很。
严敏这女人,脾气太轴,眼里揉不得沙子。就带那么十几号人去硬闯?
“知道了。”陆真语没多余的废话。
小六子见状,识趣的闭了嘴,行了个礼退下。
陆真站在原地,穿着这身刑罚堂的官衣,顶着听雪崖的招牌去,牵扯太大。容易被人拿住把柄。
陆真没回小院。
径直出了宗门。
他手腕一翻,无相面具出现在了手中。
...
长乐坊,玉蟾阁外。
一条逼仄的暗巷里,十几道穿着刑罚堂黑衣的身影贴着墙根,屏息凝神。
不远处,玉蟾阁灯火通明。
丝竹管弦声混着浓郁的脂粉气,顺着夜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确定林万山的人进去了?”严敏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确定了。”
赵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亲眼看着那几辆大车从后门卸的货,车辙印错不了。”
严敏点点头,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留五个人,把住前后门。”她声音冷硬,“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剩下的人,跟我冲进去,直接拿人搜赃!”
“严掌刑!”
方文急了,一把按住严敏的胳膊,“要不要再谨慎些?咱们手里没铁证,就凭几道车辙印硬闯玉蟾阁?
万一扑了个空,搞砸了,这烂摊子谁来收场?”
“怕什么!”赵锐一把拍开方文的手,冷笑,“刑罚堂办案,什么时候轮到这帮窑姐和老鸨说三道四了?方文,你若是怕了,就留在外面看门!”
“你放屁!”方文桃花眼一瞪。
“行了!”严敏低喝一声,打断了争执。
她冷冷扫了方文一眼。
“出了事,我担着。拔刀!”
呛啷!
十几把腰刀齐刷刷出鞘,寒光在夜色里晃人眼。
严敏一马当先,直奔玉蟾阁正门。
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正甩着帕子,满脸堆笑的迎着几个锦衣公子。
冷不丁瞥见一队煞气腾腾的黑衣人撞过来,老鸨脸上的粉都吓的直往下掉。
“哎哟喂,几位爷,这是……”
老鸨刚要凑上前。
严敏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亮出一面黑底红字的令牌。
“玄剑宗刑罚堂办案!挡路者,死!”
砰!
赵锐飞起一脚,直接将挡在门前的两个龟公踹飞出去,撞碎了半扇雕花木门。
大堂内,原本靡靡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啊——!”
几个陪酒的清倌人吓的尖叫出声,花容失色的缩进桌底。
大堂里坐着的,多是三宗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二世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哪见过这等阵仗?
“放肆!”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锦衣青年拍案而起,指着严敏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敏眼神一寒,刀背猛的一抽。
啪!
那青年惨叫一声,满嘴是血的栽倒在地,连牙都磕飞了两颗。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掀桌子的、怒骂的、往楼上跑的,乱哄哄一片。
“刑罚堂好大的威风!”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十几个穿着劲装的汉子,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严敏等人团团围住。
个个气血雄浑,手按兵刃。
领头的,是个独眼光头,身上散发着化劲初期的强悍波动。
玉蟾阁的护院,现身了。
刀剑出鞘,气血翻涌。
“瞎了你的狗眼!”严敏跨前一步,手中长刀直指那独眼光头:“走私罡银!勾结西洋!”
“这是三宗定下的铁律,死罪!”
“刑罚堂办案,谁敢阻拦,便是同罪论处!”
“想找死,就动一下试试!”
大堂内,原本还叫嚣着要教训这帮黑衣人的世家子弟,个个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
勾结西洋?走私罡银?
这可是大罪!谁敢沾边?
那独眼光头也是心头猛的一跳,他只是个看场子的,哪敢扛这么大的罪名?
“走!”
严敏根本不废话,趁着众人被镇住的空档,一挥手,带着几号人撞开人群,直扑后院。
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天字号包厢,透着灯光。
“砰!”
赵锐一脚踹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都不许动!”
众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包厢围了个水泄不通。
包厢极大。
严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上的林万山。
而在林万山身侧,赫然堆放着七八个沉甸甸的黑木大箱子!
“货在!”赵锐眼睛瞬间红了,满脸狂喜。
方文和雷震也是心头一松,面露喜色。
抓了个现行!
这下林万山插翅难逃了。
可人群后方。
秦薇的目光扫过包厢主位,身子却猛的一僵。
主位上,斜倚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阴柔青年。
厉绝!
擎天宗刑罚长老厉苍渊的独子!
怎么会是他?
“啪!”
精致的白玉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好大的胆子!”
厉绝缓缓站起身,怒极反笑:“玄剑宗刑罚堂?真是威风啊,威风到敢踹我玉蟾阁的门了!”
他猛的转头,冲着门外刚赶到的独眼光头怒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让人随便闯进我的产业撒野的?”
“全给我拿下!”
“死活不论!”厉绝声音森寒。
“慢着!”
严敏长刀横胸,毫不退让的盯着厉绝:“厉少爷,我们是在查走私罡银、勾结西洋的要案!”
“林万山就在这里,赃物俱在。”
“这可是三宗铁律,厉少爷难道要包庇重犯,和三宗规矩作对不成?”
话音刚落。
“呵呵。”
“规矩?”厉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轰!轰!轰!
包厢外,数道极其恐怖的气血波动轰然爆发。
几名穿着擎天宗服饰的老者,带着大批精锐护卫,如潮水般涌入后院,将严敏等人反包围在内。
化劲高手!
不止一位!
厉家的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