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敏握紧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是玄剑宗的人!”她厉声喝道,刀锋微侧。“厉少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林万山坐在椅子上,阴恻恻的笑了。
“严掌刑好大的官威。带着几个人,就敢踹厉公子的门。这是压根没把擎天宗,没把厉公子放在眼里啊。”
他转头看向厉绝,拱了拱手。
“厉公子,这帮人擅闯玉蟾阁,惊了您的驾。按规矩,该直接拿下,死活不论。”
“放屁!”严敏怒骂。
她刀尖一转,直指林万山。
“林万山走私罡银,现场这几个箱子就是铁证!”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擎天宗高手,冷冷出声。
“动手前,你们最好掂量掂量。我们来之前,已经在宗门留了讯息。
宗门的高手马上就到。谁敢轻举妄动,就是和玄剑宗开战!”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厉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走私?”他嗤笑一声。“严掌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走私就走私?证据呢?”
“证据就在这!”严敏刀尖一挑,指向林万山脚边的那几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让我开箱,里面装的什么,一验便知!”
厉绝微微倾身。
“开箱可以。可若是开了箱,里面没有你说的罡银....怎么办呢?”
严敏心头一沉。
她看了眼方文,又看了眼那几个黑木箱子。
车辙印,腥土味,一切都对的上。
林万山也在这里,绝对错不了。
“若是没有。”严敏咬牙,眼神决绝。“我严敏承担全部责任!”
“好!”厉绝大猛的一挥手:“开!那就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严敏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出汗,吩咐道“方文,雷震,开箱!”
方文和雷震对视一眼,咬牙上前。
“咔哒!”
锁扣被挑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赵锐更是瞪大了眼睛,准备看那白花花的罡银。
可是!
箱子开了。
没有罡银!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一株株用红绸包裹的四阶灵药‘紫血龙参’,根须虬结,隐隐透着血光。旁边还配着几尊晶莹剔透的玉雕摆件。
珠光宝气,药香扑鼻。
唯独,没有半点罡银的影子。
“这...”方文愣住了。
雷震也傻眼了,摸着大光头,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严敏瞳孔骤缩。
上当了!
林万山坐在椅子上,他心中,简直快意到了极点。
顾尘啊顾尘,你以为派几条狗盯着我,就能咬死我?
这几车货,他故意让人在车辙上做手脚,故意洒了些罡银矿的土。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借厉绝的刀,杀顾尘的狗!
“严掌刑。”林万山放下茶盏,阴恻恻的笑了:“这四阶灵药,是我特意寻来,孝敬厉公子的。”
“怎么?玄剑宗刑罚堂,连我林某人送礼都要管?”
“还是说,在严掌刑眼里,这紫血龙参,长的像罡银?”
方文额头上冷汗直冒。
彻底完了!
没有铁证,擅闯玉蟾阁,冲撞擎天宗刑罚长老的独子。
根本收不了场!
“厉公子。”林万山站起身,拱手道:“这帮人,分明是打着查案的幌子,故意来砸您的场子。”
“今日若不严惩,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擎天宗怕了玄剑宗!”
“依我看,不如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林万山话里话外,杀机毕露,就是要逼厉绝动手!
厉绝没有理会林万山。
他的目光,越过严敏,越过方文,直勾勾的落在了人群后方。
落在了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秦薇!
“有意思。”
“今天,真的很有意思。”厉绝喃喃自语。
当年那个头牌如今竟然,穿上了玄剑宗的内门弟子衣物?
还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来撒野?
严敏察觉到了厉绝的目光,心中一沉。
“厉绝!”她猛的跨前一步,挡住了厉绝的视线。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今日之事,是我严敏一人决断,与他们无关!”
“让他们走!”
“有什么问题,冲着我来!”
“严掌刑!”方文急了。
“闭嘴!”严敏怒喝。
雷震握,没有退半步。
赵锐虽然脸色发白,但也咬牙站在原地。
“走?”林万山冷笑连连:“擅闯玉蟾阁,冲撞厉公子,还想走?”
“厉公子,我看这帮人背后,肯定还有主使!”
“不如全部抓起来,押回擎天宗大牢,严加审问!”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针对厉公子!”
此言一出。
方文、雷震等人,脸色彻底变了。
擎天宗刑罚大牢!
那是三宗城里,公认的活地狱!
传说中,进了那座大牢的人,从来没有全须全尾出来的。
剥皮抽筋,点天灯,下油锅...折磨人的手段,比魔道还要残忍百倍!
进去,就是生不如死!
...
厉绝瞥了林万山一眼。
这老狐狸,跳的比自己还高。
今天这局,味道不对。厉绝一眼就看穿了林万山那点借势压人的心思。
他没理会林万山的叫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大堂,又落回严敏身上。
“严掌刑,这玉蟾阁,一晚上的流水是多少,你清楚吗?”厉绝声音轻柔:“砸了我的门,惊了我的客,更扫了我擎天宗的颜面。”
“这笔账,怎么算?”
严敏咬牙不语。
“五十万。”厉绝竖起五根手指,轻描淡写:“五十万上品罡银。拿出来,今天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五十万?上品罡银!
方文倒吸一口凉气,雷震更是瞪大了眼。
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厉绝看着他们铁青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赔不起。
“拿不出?”厉绝吩咐了几句。
身后,几名劲装汉子大步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五个黑泥封口的酒坛。
砰!砰!砰!
酒坛重重砸在桌上,泥封一拍,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赤炎蟒’的心头血酿的烈酒。”厉绝淡淡道:“既然拿不出银子,那就拿命来拼。”
“一人一坛,喝下去。”
“喝干净了,今天这门,你们走出去。恩怨两清。”
林万山一愣。
喝几坛酒就算了?这算什么惩罚?
“厉公子,这……”林万山急了,刚想开口添把火。
厉绝抬起手,随意的挥了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万山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严敏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赤炎蟒血酿的酒!
这东西,大补,但也大毒!寻常武者喝上一盅,都要运功炼化半天。
整整一坛?
一口气灌下去,狂暴的妖兽气血会在体内直接炸开,说不定要当场醉死过去!
可他们理亏在先,技不如人。不喝,今天谁也走不出这玉蟾阁。
“我喝!”
严敏跨前一步,一把抓起两坛酒:“今天的事,我严敏一人做事一人当!五坛,我全包了!”
说罢,她仰起头,就要往嘴里灌。
啪!
一只手按在了酒坛上。
是方文。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桃花眼,此刻透着股狠劲。
“严掌刑,看不起兄弟们?”方文一把夺过一坛:“一起来的,就要一起扛。”
“方兄弟说的对!”雷震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拎起一坛:“俺老雷还没怕过喝酒!”
赵锐咬了咬牙,没吭声,默默走上前,抱起了一坛。
秦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端起了最后一坛。
五个人。五坛酒。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人仰起头,任由那猩红烈酒,顺着喉咙,疯狂灌入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