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棍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把你控制住,关进镇妖塔。镇妖塔你是知道的,塔内自成一界,完全隔绝外界气息。
“我要赌你进了塔,太初也探查不到你的死活,到时候我就告诉他,张天洪已经被我杀了,尸体扔进炼丹炉烧成了灰,连魂魄都没剩下。\"
张天洪点了点头:\"镇妖塔确实能隔绝气息。可以后呢?我后半辈子就在塔里头待着?\"
\"你以为我想让你在里面享福?\"李三棍白了他一眼,
\"这只是缓兵之计。第二件事,旱魃封印。太初要我解开旱魃封印,他这是拿我当东瀛人耍呢,那封印一旦真的解开,旱魃出世,所到之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龙虎山首当其冲。我不能真解,但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所以你就想借我的手?\"
\"聪明。我想的法子是,把你关进镇妖塔之后,引动封印暴走,以你的修为,拼着两败俱伤也能把封印稳住。到那时,我就趁你和旱魃之力两败俱伤的时候,把旱魃的灵魂禁制转接到我自己身上。\"
张天洪惊呼:\"你说什么?\"
\"就是把旱魃锁在我身上。旱魃的灵魂禁制一旦转到我身上,我就跟它成了一体。它想出世,就得先过我这关。我活着一天,它就一天出不来。等哪天我死了,它也跟着一块儿完蛋。\"
\"你疯了?你知道与旱魃共生是什么滋味吗?那是生不如死!日日夜夜被烈火焚身,神智清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你想过那种日子?\"
李三棍神色平静中带着决绝:\"我那一宿全想明白了。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全宗几百条命,换你张天洪一条命……值了。\"
张天洪眼眶酸得厉害,他扭过头去,伸手在眼角按了按。
\"那你找他们干啥?\"张天洪抬手指了指陈哑巴和周明远。
\"我一个人干不了这活。\"李三棍解释道,\"陈哑巴是我信得过的人,他嘴严,功夫硬,关键时刻靠得住。周明远……\"
他看了一眼缩在柱子后头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明远那日被太初的人盯上了,差点被种下魂引。我碰巧撞见,把他救了下来。他知道一些太初的内幕,而且他……
“他胆小,怕事,正因为这样,太初那边不会怀疑他跟我是一伙的。我让他配合我演戏,假装背叛宗门,万一事情败露,太初那边也只会当他是个被逼无奈的软骨头,不会深究。\"
周明远颤巍巍的抬起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掌门……弟子也是被逼的……弟子不想害您……\"
张天洪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怪你。\"
周明远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李三棍把话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柱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天洪,目光里有愧疚,也有释然。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要杀要剐,随你便。勾结太初、谋害掌门、意图破坏封印,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死罪。你要是下不去手,就给我根绳子,我自己找个房梁挂了,省得脏了你的手。\"
张天洪转过身来,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他。
李三棍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咋办你给个痛快话,你瞅我干啥?\"
张天洪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李三棍从地上薅了起来。李三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你干啥!\"李三棍吓得磕巴起来,使劲推他,\"张天洪你放开!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体统个屁!\"
张天洪没松手,带着鼻音说:\"三棍啊三棍,你让老子说你啥好?这么大的事,你他妈想一个人扛?你拿我当啥了?拿龙虎山当啥了?\"
李三棍手停在空中,他想过张天洪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一剑杀了他,就是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抱他!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李三棍手慢慢放在张天洪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办法你就该告诉我!\"张天洪松开他吼道,\"老子是龙虎山掌门!全宗的担子本该老子来扛!你倒好,一个人憋一宿,就憋出个同归于尽的傻逼注意!你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
李三棍被骂得狗血淋头,没有还嘴,只是低着头。
\"还有,\"张天洪越说越气,手指头戳到李三棍脑门子上,\"你说泽华惹出来的祸?泽华是我徒弟,他惹的祸就是老子惹的祸!太初要算账,让他们来找老子,找你干啥?你觉得自己骨头硬,能扛事?能扛个屁!你扛得起几百条人命,你扛得起旱魃共生那个罪吗?\"
\"我扛得起。\"李三棍小声嘟囔。
\"哎呀卧槽,气死我了!\"张天洪气的直转圈,\"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这充英雄!\"
李三棍抬起头来,小声问:\"那你说咋办?\"
\"咋办?\"张天洪转身就往大殿门口走,\"我现在没空搭理你,眼巴前最要紧的是解决魂引的事!全宗几百个弟子,魂魄里被人种了炸弹,你还有心情在这跟我扯犊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瞪了李三棍一眼。
\"你就在这给我待着,哪都不许去!等老子处理完魂引的事,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一把推开大殿的门。
门外,耿泽华看见张天洪出来,红着眼低头说:\"师父,弟子在门外听见了一些……是因为我……\"
\"听见就听见了。\"张天洪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着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看着那张脸上写满了愧疚和不安,心里一软。
\"泽华,这事不怪你,你没有错。\"张天洪认真说。
“师父……”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先干正事!”
\"师父您说。\"
\"马上召集全宗大会。\"张天洪严肃地说,\"记住,是任何人,任何身份,必须到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执事、扫地的、做饭的、看门的,一个都不能少。就说掌门有紧急要务宣布,缺席者以叛宗论处。\"
耿泽华瞳孔一缩:\"师父,出了什么事?\"
\"太初给全宗弟子下了混沌魂引,藏在魂魄里头。这事跟你在外头追杀太初有关系,可我也要告诉你,你做得对,太初那帮杂碎就该杀,杀得好。\"
耿泽华的脸色瞬间变了:\"师父,我……\"
\"你不用自责。\"张天洪打断他,\"现在不是分谁对谁错的时候。你马上去召集人,越快越好。咱们得赶在太初催动魂引之前,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祸患。\"
耿泽华知道事情严重,不再多说,转身就要走,又被张天洪叫住。
\"泽华。\"
耿泽华回头,张天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去吧,把事情办好,其他的,等大会完了再说。\"
\"是!\"
张天洪站在大殿门口,望着徒弟走远,久久没有动弹。
\"呦,心疼了?\"李三棍打趣起来。
张天洪回过头,看见李三棍倚在门框上,虽然还是那副狼狈模样,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我是在想,待会儿全宗大会,该咋跟那帮小兔崽子解释。总不能说,你们魂魄里被人埋了雷,是因为咱们龙虎山太出名了吧?\"
\"那不是实话吗?\"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天洪瞪了他一眼,\"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换身衣裳洗把脸,待会儿大会上你还得露面呢。\"
\"我?\"李三棍愣了,\"我还露啥面?我都成叛徒了。\"
\"你是叛徒?我差一点就要给你立碑上香了!\"张天洪没好气道。
李三棍站在原地,看着张天洪那张胖脸,忽然笑了。
\"张天洪。\"
\"干啥?\"
\"你这人吧,有时候真挺招人烦的。\"
张天洪翻了个白眼,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往台阶下走去:\"老子招人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忍着吧。\"
李三棍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扭头看向陈哑巴:\"走吧,哑巴,陪我换身衣裳去。\"
陈哑巴点了点头,扶着他慢慢往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