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小时后,龙虎山大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从龙虎山嫡传弟子到外门杂役,从长老到刚入门的学徒,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耿泽华带着执法堂的人守在广场四个角,面色严肃的紧盯全场,防止再出现什么乱子。
人群里彼此交谈,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听说了么?掌门又活过来了!”
“嘘!你小点声,掌门压根就没死,你他妈找抽呢?”
“那李师伯怎么还有脸来?他不是给逮起来了么?”
“你看那边,陈师叔和周师兄也在,这仨人不对劲啊……”
广场正前方的台阶上,李三棍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板着一张脸站在最左边。
陈哑巴还是那副闷葫芦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皮半垂,做入定状。
周明远缩在陈哑巴身后,脑袋都不敢抬。
耿泽华见人都到差不多了,绕到前面面对众人,声音运上真气,传遍整个广场:“肃静!”
人群静了下来。
大殿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天洪穿着一身崭新的杏黄道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红光满面,看那精神头,跟这两天的重伤、死亡传言一点都不搭。
这一露面,广场上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掌门!”
“真是掌门!掌门没事!”
张天洪走到台阶中间,目光扫过全场后,沉稳开口:“都嚷嚷什么?我这才闭关几天,你们就闹翻天了?”
闭关?人群里一阵面面相觑。
张天洪哼了一声,背着手在台阶上来回踱了两步:“前几天,老夫察觉到体内旧伤有复发的迹象,便秘密闭关疗伤,为了不被打扰,就只告诉了三五个人。”
他说着,瞥了李三棍三人一眼。
李三棍面无表情,只是眼角抽搐了一下,暴露出内心的无语。
张天洪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可就在闭关期间,老夫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有人趁着老夫疗伤,在咱们龙虎山安插了内应,意图从内部瓦解我龙虎山道统!”
“什么?!”
“内应??”
人群瞬间炸了锅。
张天洪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道:“这内应隐藏极深,连老夫都险些被骗过去。为了不打草惊蛇,老夫便将计就计,让李长老代为主持宗门事务,实为暗中布局,引蛇出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三棍。
李三棍见到自己的戏了,立刻往前迈了半步,抱拳朗声道:“李某行事多有得罪,给各位师兄弟、师侄们赔不是了,但掌门有命,不敢不从。”
“那……那陈师叔和周师兄呢?”人群里有个胆子大的,扯着脖子直接问。。
一直半合眼的陈哑巴忽然抬起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黄纸符,手腕一扬,几十张符箓在空中排成一个阵势,金光流转,煞是好看。
他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打配合”。
周明远从陈哑巴身后出来,虽然胸膛挺起来了,但声音依旧不大:“我、我是被安排的……负责传假消息给外头的人……”
耿泽华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这两个多月,我师父他老人家身在密室之中,却一直关注着宗门上下的一举一动。陈师叔每日以符箓传讯,将宗门内外的异常情况禀报师父。周师弟则按照师父指示,故意向外泄露一些假情报,扰乱敌人视线。”
他说着,转头看向李三棍,拱手深深一拜:“弟子代龙虎山上下,谢李师伯、陈师叔、周师弟护宗之义!”
李三棍老脸一红:“应该的!”
张天洪正色道:“这段时间李长老三人没少受你们编排,如今误会解开了,若日后再听见有不当之言传出,门规处置!”
“是!”人们行礼称是。
“呵呵,好了,都别这么严肃。”张天洪哈哈一笑。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刚才还满脸戒备的弟子们这会儿都松了口气,看向李三棍三人的眼神从敌视变成了愧疚。
“那……掌门,内应抓到了吗?”有人高声问道。
张天洪点头,笑容收了一点:“抓到了几个。不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老夫怀疑,还有些隐藏得更深的没揪出来。”
人群又紧张起来。
“所以,”张天洪声音提高,“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一是还李长老他们一个清白,二是要做一次全面排查。”
他转头看向台阶下方的陈十安三人,介绍道:“这位陈十安小友,师承东北鬼医一脉,修为通天,这次排查,便由他主持。”
陈十安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一礼:“在下陈十安,叨扰各位了。”
“鬼医?看着这么年轻……”
“嘘,掌门能信任他,就说明人家一定很厉害。”
陈十安没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径直说道:“敌人对龙虎山道统觊觎已久,除了安插内应,还可能使用了一种特殊手段控制咱们的人,这种手段极为隐蔽,中者自己都不会察觉。我需要逐一检查各位的身体状况,尤其是识海和魂魄。”
“检查识海魂魄?”一个年长弟子皱起眉头,“这……是不是有点……”
“放心,”陈十安解释道,“只是以银针刺入百会、印堂两处穴位,探查识海内命魂的波动,不会损伤各位分毫。若有隐私顾虑,可以请耿师兄在场监督。”
耿泽华立刻说:“排查从长老和嫡传弟子开始,普通弟子随后。此次排查,任何人不得抵抗和拒绝,否则按内应论处。”
本来还稍有不满的一些人,听到此事的严重后果,再看看一脸严肃扫视众人的掌门,也都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