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本清对玉强说:“给你妈写封信,就说我这里可以收安徽布票,问你妈能不能在当地收购?”
“安徽布票在这里能用吗?”玉强觉得安徽粮票在这里不能用,布票也应该不能用。
“你大姐夫不是在市商业局吗,他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安徽布票在他这里盖个戳,就可以在本地流通,这你不用担心。”
玉强知道刘叔所说的大姐夫是指他的大女婿,这让他觉得是个机会。
“我担心我妈可能不知道以什么价格才能收购。”
“告诉你妈,就说我这里现在每尺收购价二毛一,你妈自然就知道多少钱能收了。”
“行,我写信问一下。”
彩云收到玉强的来信,感到非常兴奋。她觉得出去闯一闯确实有好处,不但能开阔眼界,而且还能得到许多信息。
彩云知道,倒卖布票是犯法的,存在很大的风险。好在眼下正是混乱时期,这边基本上没人管,但她不知道江苏那边是什么情况。
她想,既然有人敢收,说明那里还是有市场的。更何况玉强是这个刘叔的救命恩人,而且直接跟他交易,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否则他不会主动跟玉强提及此事,所以她很想试一试。
但启动资金成了问题。她想到了李组长,便专程找她去商量,希望得到她的支持,同时也想了解一下唐浩的复婚情况和对玉兰的态度。
李组长见到彩云很热情,留她在那里住了一夜,两人聊到很晚。李组长对彩云说:“倒卖布票是违法的,我不支持你这么做,但这确实是一次赚钱的好机会,希望你慎重考虑。”
“我觉得现在这方面好像没人管,我想抓住这个机会试一试。”
“这种局面不会持久,一旦走上正轨,就怕有人给你来个秋后算账。”
“我们实在是穷怕了,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就是批斗,为了能让孩子们有饭吃,我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你是有主见的人。既然儿子有这个想法,你可以先去看看情况再决定。扬州是个好地方,我早就想去,一直没机会。”
“你儿子唐浩现在怎么样?”
“他虽然已经和前妻在一起生活,但心一直在玉兰那里。他怕玉兰再次受伤害,所以不敢和她见面,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段时间瘦了一圈,人都变样了,我看了真心疼。不知玉兰现在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没事就把唐浩的信和照片拿出来看,晚上老是在梦中喊‘唐哥’。她说要是唐浩不要她了,就一辈子不嫁人,我真怕有这一天。”
“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你我一起努力,争取能让他们走到一起。”
“我也这么想,可唐浩现在已经和前妻复婚了,怎么才能让玉兰和唐浩走到一起啊?”
“唐浩说了,他虽然被迫和前妻复婚,但他不会和她领结婚证,等时机成熟后,就把她赶走。”
“那时她有了你们唐家的后代了,我担心你们就不这么想了。”
“这里面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杨瑶风和唐浩认识之前就和一个已婚男人好上了,而且还要和这个男的结婚,结果她父母死活不同意,后来就和唐浩结婚了。”
“你们当时知道这个情况吗?”
“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们不可能同意。更可恨的是她婚后跟那个男的还没断,被我儿子捉奸在床。”
“那就应该跟她离婚。”
“是啊,唐浩当时就提出离婚。一开始她不同意,后来听说那个男的答应跟她结婚,所以她又同意了,只是提出要五百元的分手费,我们也给了。结果那个男的反悔了,她又回来找唐浩和好。”
“活该!这种女人不能要。唐浩这么好的小伙子她还不知足,肯定品行有问题。”
“后来她怀孕了,硬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唐浩的,要求和唐浩复婚。你们上次去,没想到她会对玉兰下此毒手,让你们受了很大委屈。”
“还好,玉兰脸上没留下任何疤痕。”
“真是万幸。你要是决定去扬州的话,可以在我大儿子那里住一晚上,当天肯定到不了。”
“我儿子也说当天到不了。”
“这是我儿子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李组长把大儿子的联系方式写下来交给了彩云。由于李组长对她倒卖布票的事持反对态度,所以彩云也不好张口向她谈及借钱的事宜。
彩云离开李组长那里,回到家中,开始实施她的行动计划。倒卖布票对彩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事情,她既不了解这方面的行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卖。她找发福商量,发福答应尽快帮忙打听一下。
现在秋收已全部结束,集市几乎无人管理,还处在混乱状态,村里的赌博之风也无人管。彩云利用自留地收的花生,和玉兰一起在赌场和集市卖花生米。
赚了一些钱后,又开始在赌场恢复卖饺子业务。大家都知道彩云的元宝饺子好吃,生意很快就有了起色,效益也不错。
韩秀霞虽然能下地干活了,但行动还是有些不便。她见赌场的人越来越多,彩云的生意做得那么好,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可没人帮忙她一个人又干不了,只好把二女儿喊回来和她一起干。二女儿村里人都喊她二妹子,脾气有点暴,爱骂人。韩秀霞实际上更喜欢大女儿,但大女儿已经有了孩子离不开。
有了二女儿的帮忙,韩秀霞在赌场的生意又开张了,而且价格都比彩云的低。所以彩云的生意立即受影响,原来每晚能赚四元多,现在每晚只能赚两元多。
集市的生意竞争也很激烈,包括卖的辣椒和生姜在内,一天下来也只能赚一块多钱。
收到玉强的来信后,彩云除了让发福到各村找熟人打听有关行情外,自己也在集市和赌场进行了充分的调研。几天后,有关情况基本摸清,心里有了底。
虽然每人每年只供应七尺布票,但由于没钱买布,而布票的有效期也只有一年,所以到了年底,许多人家的布票就成为一张废纸,如果能卖点钱,当然很乐意。经过调研彩云得知:到各村和赌场收购,价格大约在每尺一毛到一毛 二之间;在集市从个人手里收购,价格是一毛 二;从二道贩子那里收购,价格在一毛五左右。
彩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商机,决定立即行动。她身上只有二十多块钱,又找发福借了十几块,先后用了一周时间,一共收购了三十六丈布票,花去四十三块钱,平均每尺约一毛 二。
彩云几天前已经给玉强去了一封信,约定在扬州渡口站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这是彩云第一次出远门,这么多布票怎么携带才能保证安全,是彩云感到头疼的一件事。她左思右想,决定把布票缝在棉裤里面,觉得这样最安全。
经过周密的准备,第二天清晨就出发,带着几个煮熟的红薯在路上充饥。虽然玉强来信时随信寄来了五斤江苏粮票,但她想,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当天下午,她就来到了东除,住在李组长大儿子小唐家中。第二天上了火车,这是彩云第一次坐火车。在这之前,她只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不知道火车长什么样。
随着一声巨大的长笛声,一列长龙般的火车缓缓驶入东除站。彩云怀着激动的心情迈进车厢,发现都坐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列车到了浦口站,车厢里的乘客开始议论火车摆渡过江的问题。南京被长江分成江南和江北两部分:江北的浦口火车站既是津浦线的终点,也是从浦口北上的起点;江南的下关火车站也同样是沪宁线的终点和起点。江南江北的这两条交通大动脉就是通过浦口和下关之间的这条铁路轮渡连接起来的。
许多坐火车通过这个轮渡的人,并不了解火车摆渡过江的奥妙所在。彩云是第一次坐火车,自然也不了解。但她有个习惯:凡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总想弄个明白。
于是她问了问身旁的旅客,这火车究竟是怎么过江的?针对这个问题,各种说法都有。说着说着,这些人就争了起来,彩云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火车徐徐离开了浦口站,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轮渡渡口,停在这里不动了。她把头伸出窗外,看见又宽又长的江面上虽然有许多来往穿梭的各种船只,但没有一个能把这么大的火车装进去的——难道要用很多轮船连接成一条长龙,让火车开过去?
她不知道旅客是随同火车一起过江,还是下车后乘别的轮船过去,等火车运到江那边再上车。她不好意思多问,怕别人笑话她农村人傻,只好默默地等,悄悄地观察。
这时,正好列车员走过来,彩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同志,你能跟我们讲一讲火车是怎么过江的吗?”
列车员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很乐意为大家服务。火车轮渡过江主要是通过渡轮和活动引桥将火车分段运到长江对岸。渡轮上铺有一道道铁轨,活动引桥随着江水潮起潮落而沉浮升降,确保引桥铁轨与渡轮铁轨实现可靠对接,活动引桥的另一端以铰链形式和栈桥上的轨道相连,通过栈桥铁轨将轮渡铁轨与陆地铁轨连接起来。
彩云又问:“我们要不要下车去推火车上船?”她刚问完,就感到后悔,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是不是有点傻。
列车员接着说:“你们不用下车。摆渡时整列火车被分成几段,由两个火车头同时工作。列车前面的车头负责将列车分段牵引上渡轮,后面的车头起助推或倒拖的作用,协助前面的车头把分段脱钩的车厢按指令拉到渡轮并列的铁轨上。经过反复牵引倒运,列车全部上船后,渡轮就离岸过江了。我们现在是在北岸,到达南岸后再组装起来,驶入南京站,也就是下关站,等待发车。”
这时车厢内传来“哐、哐”的响声,列车员对大家说:“你们听见刚才的响声了吗?这就是车头与车厢万向节脱钩或撞接时发出的声音,一会儿你们还能听到扳道岔的嘎嘎声和调度人员有节奏的哨音。”
这时又有人问:“整个摆渡需要多长时间?”
列车员道:“时间比较长,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经过约半个小时,彩云所在的车厢已经被牵引到渡轮上,没一会儿渡轮离岸进入江面。彩云坐在车厢内,既没有火车在陆地上行驶时“哐当哐当”的响声,也没有那种轰鸣声和吱吱扭扭的怪声,亲身体验到人在火车上、火车在渡轮上、渡轮漂行在江面上的神奇感觉。
快到晌午时,火车到达了镇江站。彩云直接坐公交车赶到了镇江去扬州的渡口,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轮船很多,等着渡江的人也非常多。
上船后没多久,就到达长江对岸的扬州渡口。彩云下了船,张望了半天没见玉强的身影,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妈,我在这里!”彩云一听就知道是玉强。
“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没收到信呢。”
“昨天刚收到您的信。一路顺利吗?”
“顺利。你在这都还好吗?”
“好!刘叔和婶子待我像亲儿子一样。你看,这就是婶子给我做的那身棉衣。”
“这棉絮还挺厚的,够你穿几年的。”
“我跟刘叔学徒做木匠活,他每个月还给我十块钱。”
“这个不好。跟师傅学技术,还要收师傅的钱,不合情理,应该还给他。”
“一开始给我二十,我坚决不要,后来他就急了,没办法,我就收了十块。”
“还是我跟他说吧。”
“您带了多少布票?”
“三十六丈。这边对倒卖布票管得严吗?”
“还好。刘叔主要是卖给本地的一些二道贩子和熟人,不到市场上去卖,所以比较安全。”
实际上,本清收购的布票除了在本地销售外,大部分销往外地。只是外地的业务,本清没让玉强介入,所以他不知道。
“安徽布票那么多,商业局给盖章吗?他们会不会怀疑这是在倒卖布票?”
“没问题,刘叔做过,就是在安徽布票上盖一个小戳子,管这个小戳子的人就是他大女婿。”
“你刘叔在家吗?”
“没有,出去干活去了,晚上回来。他知道您今天来。”
“不知道布票给他,能不能马上就给现钱?”
“应该可以,我看他收别人的布票都是给现钱。”
“那就好。”
“三大头他妈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好多了,但王红兵的那口气还没下去,等一段时间再回去。”
“小梅找过我吗?”
“上次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告诉她还要过一段时间。”
“她还来找您学习识字吗?”
“一开始来,后来可能见我太忙,慢慢地就不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刘本清家中。
“婶子,这是我妈。”玉强对本清妻子说。
“你好,请坐!”本清妻子给彩云搬了一条板凳过来。
“您好!周姐,我儿子在你们这儿,让你们操心了。”
“快别这么说,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感谢都来不及,还帮我们做了好多事。你养了一个好儿子,真替你高兴!”
“玉强说你们对他特别好,您还亲手给他做了棉衣棉裤,我这个当妈的感到惭愧,真心的谢谢您!”
“不用客气。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鸡汤面,你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彩云见到玉强,只顾说话,没有觉得饿,现在闻到鸡汤面的香味,还真的感到饿了。
下午四点多,刘本清提前回来了,买了一些鱼、虾和豆腐等,还让妻子杀了一只老母鸡,准备好好招待彩云。
两人见面后,寒暄了几句,便转入正题。
本清问彩云:“你那边布票好收购吗?”
彩云道:“刚做没经验,有一点难度。”
“万事开头难,做几次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徽布票我可以大量收购,收购价是每尺二毛一。”
“玉强已经跟我说了。”
彩云把带来的布票都交给了他,本清当即将布票款如数付给了彩云。
本清对彩云说:“十二月十五号前当年的布票我都正常收购,十五号以后就不再收购了,年内应该还能再做一次。”
彩云道:“行,我回去就办,争取早点过来。”
彩云算了算:这笔买卖,买入花了四十三块,卖出收入七十五块六,毛利三十二块六,扣除差旅费等,净赚约二十五块。
春节前,彩云和本清又完成了一次布票交易。她考虑到韩秀霞身体基本恢复正常,王红兵最近因老婆在赌场的生意赚了钱,心情不错,所以决定让玉强和她一道回家试探一下。
玉强与刘叔一家告别后,与母亲一道离开了扬州。临走时,本清给他们带了两斤猪肉、几块肥皂、火柴等。彩云知道,他大女婿在商业局,能弄到票,这些东西有钱无票买不到,所以她没有拒绝,都收下了,毕竟是本清的一片心意。
两人到达南京后,玉强要去给小梅买点东西,彩云觉得应该。他和小梅几个月未见,小梅和云凤也时不时问到玉强的情况,眼下正好要过年了,玉强回家去看望小梅应该有所表示。
两人走出南京站来到江边,彩云问玉强:“你看见摆渡运火车的渡轮了吗?”
彩云知道,玉强是个爱动脑子的人,现在她想了解一下他观察问题和思考问题的能力和态度。
“看见了,您上次也应该是坐这个渡轮过江的。”
“那你知道火车是怎么通过轮渡过江的吗?”
“知道,我都坐过好几次了,就是把火车开到渡轮上运过江的。”
“如果江水涨潮,水涨船高,渡轮上的铁轨跟地面的铁轨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这时怎么把火车开到渡轮上?”
“在轮渡两端建有活动式引桥,在引桥墩上装有电动升降机,升降幅度可达八米以上,以适应江水涨落,确保引桥铁轨与渡轮铁轨始终处在同一水平面上。”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专门到现场观察过,也向工作人员咨询过。”
彩云听了很高兴,觉得儿子比自己更棒,不但爱动脑子,而且善于观察问题和分析问题,相信他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接着,两人来到了市区。玉强想用自己攒下的钱分别给小梅和二叔买些东西。转了半天,只买了一些零食、蛤蜊油、小手绢、镜子和四包大前门香烟等。
路上,彩云嘱咐玉强:“回去一定要冷静,千万别冲动。见到韩秀霞主动跟她道个歉。”
“哼,跟她道歉?休想,她这人该打。”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一根筋。我担心王红兵和韩秀霞咽不下这口气,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千万别跟他们纠缠。”
“我知道。”
到家后,玉强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小梅。小梅见了,亲切地喊了一声:“强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玉强见家中只有小梅一人在家,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搂住她使劲地亲了她几下。小梅一边推他一边喊:“讨厌,快放开我!”
“梅,想我了吗?”
“不想,想你干什么?”
“骗人,我知道你想我了。”
“你想我吗?”
“我老是做梦,梦见你给我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情书。”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好了。你回来以后,我还想跟你学习识字。”
“好啊,一会我就教你。”
“这是什么?”小梅指着玉强拿来的小布袋问。
“这是给我老丈人买的烟,这是给丈母娘的手绢……”玉强一边说,一边从小布袋里拿东西。
“真讨厌,哪个是我的?”小梅等不及了,打断了玉强的话。
“这些全都是你的。”玉强把小布袋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
小梅打开蛤蜊油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拿着小镜子照了照,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盯着玉强看了看,脸上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她剥了一个糖果塞进玉强的嘴里。
就在这时,王红雷和云凤带着孩子推门进来,吓得玉强不知所措。云凤只当没看见,主动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姨,我刚回来没一会儿,就过来看您!”待他缓过神来,才把手绢递给了云凤:“这是我给您买的手绢,不知您是否喜欢?”
云凤接过手绢,高兴地说:“喜欢,我还没有用过这东西呢。这肥皂是怎么回事?”
“是我妈让我拿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碱面洗不好会伤衣服,回去代我谢谢你妈。”
玉强又把带来的香烟递给王红雷:“叔叔,这是我给您买的南京牌香烟,您尝尝。”
王红雷笑嘻嘻地接过去:“你这孩子,买这么好的烟干什么?”
云凤道:“口是心非,瞧你那嘴都快合不上了。”
玉强回来时,见韩秀霞正在后院盯着他,立即引起他的警觉。他刚到王红兵家门口,就见韩秀霞领着几个侄子,拿着棍棒冲他追过来。他赶紧向西山方向跑,正遇上从西晒场回来的王红兵,他急忙转向后头户,跑进了王红雷家里。
王红雷拿起大铁叉冲出去,吓得那几个人拔腿往回跑。王红雷一直追到王红兵家门口,将铁叉向地上一插,骂道:“王八蛋,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再敢跟玉强过不去,我就捅死他!”韩秀霞见了,吓得赶紧把门关上。紧随其后的玉强和王红雷一起回到家中。
王红雷跟彩云说:“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找我去,我来收拾他们。”
彩云道:“谢谢,他们确实怕你,但吓唬一下就行,别动真的。”
“我知道,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