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你们两个,我们只有三十一个人,三十一对一百多个,几乎没有胜算!”
“而且对方头目不在,我们擒贼先擒王的计划只怕行不通了!”
……
人群中,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成灾民的王宗与马武。
而一旁还站着受岑彭之命负责紧紧看着王宗的小马哥马成。
王宗没有回答马武要不要继续按原计划行事,而是转头看向马成:
“小马哥,棘阳县有多少县兵?”
马成说道:“棘阳县兵全部是本地百姓轮替服役,日常驻兵不足500人,若遇特殊情况可征发调动一千上下!”
业务能力强啊,几乎脱口而出……
王宗欣赏的目光,可不待他开口,马成又补充道:“但这次张县尉应该只能带三百多人来,因为本县其他地方也少不了县兵……”
这家伙当秘书实在太合适了!
不过王宗现在倒没心思细想这事,他看了看城门口语粥棚附近的县兵,又再次看向马武: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土匪头目很有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接应,人数应该也不少。”
“如果在这里打起来,很有可能会伤及无辜,看到没,他们已经开始往老弱妇孺那边靠近了!”
“所以,计划不变,过程得改改!”
马武皱了皱眉:“怎么改?”
王宗勾了勾手指,三人警惕地扫视了眼周遭后,脑袋很快就凑到了一起:
“小马哥,城门口和粥棚的县兵里能指挥不?”
马成连忙轻声说道:“能,县宰大人有过交代!”
王宗再次压低声音:“很好,你去告诉他们……然后我们就这样……最后我们再那样……”
闻言,马成不由地愣了愣,当即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公子这是拿自己性命冒险,我坚决反对!”
王宗正色道:“怕危险那还做什么事……”
“不行,还不如让下吏代替公子,这样就算出事了,公子也是安全的……”马成坚定地说道。
王宗想了想:“好吧,那你去!”
马成瞬间僵住了,一旁的马武也愣了愣,看向王宗的目光满是鄙视。
“多谢公子成全……”
马成刚决然地说着,不料王宗却直接笑着打断道:“你要是去了,我可指挥不动那些县兵!”
“好啦,你任务艰巨,除了要指挥那些县兵,还得帮我安抚好老岑,我怕那家伙知道计划有变后要急得蹦脚!”
见马成还想说话,王宗突然拍着他的肩膀,神情严肃地说道:“小马哥,我知道你很上进!”
“我也知道你把我当做你的贵人……”
闻言,马成不由地面露惭愧,可他刚要开口解释,王宗却直接继续说道:“其实吧,我真的很欣赏你,如果这次我大难不死,能活着回来,你就辞了官职,和老马一样,跟着我做事好吗?”
马成闻言直接僵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与感激:“公、公子,你……我……”
王宗笑了笑:“不要这么激动,跟着我也不见得是好事,不过选择权在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马成点了点头,决然道:“公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马成离开的背影,马武忍不住说道:“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为什么不早让他跟着你?”
王宗笑了笑:“之前我没看准他,但现在我看准了……”
说着,他突然收敛笑意,直勾勾地看向老马:“老马,危险程度不用我说吧,你可以选择不去!”
马武冷冷道:“你都不怕,我怕啥?”
“但其实你真的可以亲自去冒这个险的……”
王宗笑了:“我可以接受一起死,但我接受不了我的人替我去死!”
见马武不再说话,只是僵在原地,王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去通知你的心腹们吧,看小马哥信号行动!”
……
“要动手了吗,二当家!”
人群中,一位身形较瘦的中年人看向身旁魁梧的二当家。
二当家眼睛一直扫视着周遭,十分警惕。
见自己的手下已经摸到了老弱妇孺和县兵附近,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袖中藏着的短刀:
“差不多了,动……”
可就在他准备抽出短刀大喊“动手”时,“手”字还没说出口,他竟突然改口:
“等等,有情况!”
说着,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一名年轻灾民身上。
只见此人径直走到城门口的县兵面前,突然大喊一声:“大人,有土匪,他们要抢赈灾粮……”
入汝娘!
怎么会这样?
二当家心头一惊:难道是自己抢粮的计划泄露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震惊之际,城门外的所有县兵都已经聚集到了一起,就连护送运粮车队的县兵也都聚集了过去。
每个人都警惕了起来,为首的县兵更是大声质问:“土匪在哪儿,在哪儿……”
却见那年轻灾民随手一指,却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二当家这边。
为首的县兵见状,当即拔出佩刀,其余县兵也纷纷抽出了武器,在那名为首县兵的命令下,其余县兵都一步步往这边靠近。
见状,二当家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不是我们的兄弟啊!
他怎么知道……
“二当家,怎么办,要不拼了吧,他们就那么点人……”身旁的手下焦急道。
二当家皱了皱眉,目光很快扫过周遭的兄弟,他骤然拔出短刀,发狠大喊:“拼……”
然而,他刚开口,却见二十多道身影趁着县兵的注意力都在这边,竟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那十辆运粮车。
那二十多道身影身手了得,眨眼间就击倒了驾车的人。
因为负责护送的县兵都已集中起来并往二当家那边走去,所以他们根本就反应不及,那二十多人已然驾着马车疯了般往外冲去。
而原本走向这边的县兵,竟全都追了出去,没人再管二当家这边。
见状,二当家身边的手下不由得挠了挠头:
“二当家,我、我们这是被截胡了?”
却见二当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了看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疾驰而去的马车。
嘴角不由得疯狂抽搐:
“尔母婢也,竟敢截老子的胡!”
“都愣着干嘛,先趁乱撤……”
手下不甘道:“就、就这么撤了?”
二当家怒道:“不撤还能干啥?”
“粮车都被劫了!”
“先撤出去,想办法跟上他们,等他们与县兵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杀过去!”
“还有,赶紧通知大当家……”
“如他娘的,干了这么多年土匪,还第一次被人截了胡,等老子抓住那些人,定要将他们大卸八块……”
看着他逃走的十辆马车,还有正悄悄撤离的土匪,之前的那名县兵凑到马成面前,笑道:“怎么样,我演得好吧?”
马成笑了笑:“演得很好,岑县宰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说罢,他看向远处,担忧地低喃道:“主公,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另一边。
岑彭正和县尉张让带着县兵赶向城门。
他思索再三,觉得张让说得没错。
虽然他不愿相信王宗会逃跑,但他也深知王宗此人诡计多端,而且行事从不为规矩所束,说白了就是不要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逃跑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可承担不起王宗死在棘阳县!
万一那小子真的被土匪杀了,自己这整整一县官吏可都逃不脱罪责……
很快,他就带领宪兵们赶到了城门外。
可当他看到城门外的情况时,却不由地僵住了。
只见一身灾民装扮的马成正在指挥少数县兵维持秩序,组织人手继续放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等等!
那十辆运梁车呢?
还有王宗呢?
他、他不会真的跑了吧……
一念至此,他当即怒喝道:“马成,马成……”
马成连忙跑了过来恭敬行礼:“明府……”
“什么情况?”
“粮车呢?”
“王宗呢……”
岑彭急道。
马成见状,连忙将王宗改变计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闻言,不待岑彭开口,一旁的县尉张让当即大喝道:“不好,明府,他这哪是改变计划,他这就是要逃跑啊!”
“不然他为何要亲自去?”
“他故意支开马成,就是为了逃走……”
县尉说着,当即抽出了刀大喊:“所有人听令,立刻随我追缉逃犯王宗……”
可就在他要上马时,马成却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张大人休要污蔑公子!”
“他绝不会逃走!”
“请大人相信公子……”
县尉愣了愣,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向唯命是从,十分上进听话的马成竟然会突然与他作对。
“快让开!”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知道,若是让他逃了,我们都活不成……”
然而,马成却依旧稳如泰山般挡在他的面前:“请张大人相信公子,他绝不会逃!”
突然,寒光一闪!
张让手中的环首刀骤然砍向了马成: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