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我遇到了王佑年与那位叶小姐,他才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时机动手。”
“是。”
陆战道:“原本,要对你动手的,是叶小姐,他抢先一步劫走了你,打乱了那边的计划。”
“我这条命,还怪值钱的,一个个的,都想弄死我。”
从头到尾,她做错的唯有嫁给王佑年这一件事罢了!
“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
陆战沉吟:“你可曾听过龙哥的名号?”
“龙哥?定远镖局的总镖头,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的龙哥?”
“是他。”
陆战点头:“从前,我在山中狩猎时,曾救过他一命。”
“叶家的丫鬟不知道这边的势力分布,找来对付你的人,恰好是龙哥手底下的一群地痞,他们知道我与龙哥的关系,也知道我与你的关系,故而,将这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姜云突然沉默了。
陆战有些忐忑。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战搓了搓她冰凉的双臂。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当时,我们那样的关系,我担心又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会给你造成麻烦,所以我才……”
“陆战,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怪不到你的头上。”
自从杨兰花在村里头闹出了那样一出之后,姜云本也下意识地避着陆战。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姜云低头,“我只是生气,我没有早一点看清那一家人的真实面目。”
“相信我,往后,等着我们的,都是好日子。”
“大人,抓到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姜云被陆战扶起身来,快步过去。
王佑轩一身狼狈,被两名官兵扣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战。
“凭什么是你?”
明明他紧随着姜云跳进江里,为什么连老天都不帮他?
偏偏将他安排在了逆流的位置,硬生生的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云被陆战救走。
“你个天煞孤星,克死了你的父母,殴打你的族亲,你怎么不去死?”
“哈哈哈,你该去死的!”
王佑轩疯了!
神色癫狂且无状。
“姜云,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姜云冷笑。
“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多看你一眼,我都想吐。”
姜云的话,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云,我们一起死吧?”
既然活着被她厌恶,那就一起死。
到了黄泉路上,没有王佑年,没有陆战,没有禾儿。
那她的眼里,便只能看见他了!
王佑年的袖口突然钻出来一条毒蛇。
毒蛇像是听见了什么指令一样,蹭一下,飞窜到姜云的脚边。
眼看着毒蛇尖锐的牙齿便要落到姜云的脚踝。
陆战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毒蛇的七寸,将它重重一摔。
摔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血浆崩裂,再没生息。
那些官兵没想到王佑轩竟然还留有这招后手,一个个后怕得紧。
“王佑轩,绑架长嫂,还意图害命,证据确凿,把他带回去,交给县老爷处置!”
廖捕头话音一落。
陆战的眉头微不可闻一蹙。
“是前长嫂。”
身为捕头,说话怎得如此不严谨?
廖捕头瞪了他一眼,“你们,也跟我回去录口供。”
什么前不前的?
知道是那个意思不就行了吗?
姜云掐了一把他劲瘦的腰。
皮太硬,没掐动。
“你好端端地接什么话?”
廖捕头可是白山镇唯一一个正九品缁衣捕头,万一惹恼了他,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陆战揽住姜云的手紧了紧。
“你现在,是我的,可不是他的长嫂,这一点,要说清楚。”
姜云原本还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被这一句话逗得哭笑不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战的心眼儿这么小?
“你差不多行了,还有那么多人在呢,腻歪个什么劲?”
廖捕头说话的语气莫名熟稔。
姜云看了一眼陆战,用眼神询问。
他耸了耸肩,“他儿子办满月宴时,家里的肉,是我送的。”
姜云默默地朝陆战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你来这儿了,那禾儿呢?禾儿在哪儿?”
危险彻底解除,姜云这才提起了禾儿。
“你放心,我把禾儿安置在红运酒楼了,掌柜得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我们赶紧回去,今天肯定把禾儿吓着了,不等我回家,她定然是不会睡的。”
“好好好,你先别急,我这就带你回去。”
陆战干脆将姜云打横抱起。
廖捕头眉头一皱,“你不跟我回衙门?”
“她身体不好,穿着湿衣服那么久,会生病的,我先带她去换身衣裳,再给她熬一碗姜汤喝下去,再去衙门。”
陆战的话,一句比一句刺激。
廖正华哪里见过这样的陆战?
好在他是一位见多识广的捕头,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故而,他依旧能够保持淡定,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那你们快去快回。”
姜云恨不能把脸埋到陆战的心口里去。
“那么多人呢,你胡说些什么?”
她都觉得臊得慌,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陆战将她抱着掂了掂。
“我跟自己媳妇儿说话怎么了?他难道没有媳媳妇儿吗?”
姜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这人,说话愈发口无遮拦了,谁是你的媳妇儿?”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媳妇儿这个称呼,他就叫顺口了?
“迟早的事儿!”
陆战不置可否。
“好不容易给你养了点儿肉出来,一折腾,又瘦回去了。”
他一面嘟囔着,一面往回走。
“以后,我要多进山,多打些好东西回来,好好地给你补一补才行。”
姜云嫁进王家七年,正儿八经开怀大笑的次数,还没有跟陆战在一起的这几天多。
日子,怎么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姜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王佑年跟那位叶小姐呢?”
“那叶家小姐生怕王佑年对你旧情复燃,又怕她背地里耍的这些手段被王佑年发现,老早便带着那一家子去了陇南。”
“陇南?”
陇南好啊!
跟白山镇,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这辈子,大约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陆战忽然停住了脚步。
姜云搂着他的脖子,抬头。
“你怎么突然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