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格外的丰盛。
热乎乎的大肉包子,熬得稠稠的红豆粥,外加一碟子红运酒楼秘制的小鱼干,和一碟子掌柜的送的酱菜。
不说别的,就是那比禾儿脸还要大,一口下去便能滋滋冒油的大包子,就足以将禾儿口水勾出去二里地。
“哇,叔叔,这些东西,禾儿都可以吃吗?”
“当然了!”
陆战拿了一个大包子,第一个递到禾儿手里。
“你先尝尝好不好吃,要是喜欢,一会儿咱们多买点,带回去吃。”
“好耶!”
禾儿嗷呜一口,吃到了松软回甘的面皮里,包裹着的肉香浓郁的馅儿。
“好好次,禾儿稀饭!”
小姑娘一口接着一口,一口气吃了半个,才想起喝粥。
熬得浓稠绵甜的红豆粥,依照她们的口味加了糖。
温度凉得刚好。
一口下肚,甜滋滋的,滑溜溜的。
好像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
“这个也好喝!”
“你慢点儿!”
姜云替她擦嘴。
陆战给她递过来一个包子,“你别光顾着禾儿,自己也吃,昨天一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好,你也吃,早上便点了那么多吃的,这得多贵啊?”
姜云心疼他的钱。
他才为她花了三百两,又要带着她买这买那。
一顿早饭还吃得那么丰盛,姜云心里头过意不去。
“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了,我不是也得吃吗?”
陆战没所谓地啃了一口包子。
吃过早饭,他们便去置办东西。
家里头的油盐酱醋都得添置,还有洗衣裳用的皂角,碗筷碟子也得买一些。
姜云盘算着家里头需要用上的物件。
禾儿一只手拿着糖人,一只手捏着一串糖葫芦。
左边舔舔,右边啃啃,边走边吃,不亦乐乎。
陆战便是拎包付钱的。
一上午,收获颇丰。
吃的,用的,几乎全都买得差不多了。
陆战拉着姜云,停在了布庄门口。
“你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说好了的,要给你们买衣裳。”
姜云看着他那满满一背篓的东西。
一早上,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还要买吗?
陆战改变了策略。
“禾儿想穿漂亮的衣服吗?”
“想。”
姜云:“……”
“来都来了,咱可不能白来。”
禾儿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也跟着附和:“对,不能白来!”
“你啊!”
姜云点了点禾儿的小脑门儿。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布庄里上了许多时兴的料子。
姜云已经记不清上一回进布庄的门,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总归,她确实有许多年都没有做过新衣裳穿。
就连禾儿的衣服,都是用她的衣裳改小了,再给禾儿穿的。
她拉着陆战,小声地说:“一会儿,咱们就买两匹布,回家自己做衣服就好。”
成衣太贵了,还没有她做的合身。
只要她愿意买,说什么,陆战都点头答应。
姜云对比着料子的质感与花色,精挑细选,格外认真。
连陆战什么时候出了门,又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
最后,她选定了两匹布。
价格合适,料子的质量也不错,性价比最高。
该买的都买齐了,这三个人才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一到家,姜云就带着禾儿忙着归置东西。
一眨眼,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姜云觉得,陆战最近有些奇怪。
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没告诉她一样。
他还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殊不知,姜云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她每天绣花,做衣裳,做饭。
除此之外,家里的活儿,一应全由陆战包了。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院子里多了几只鸡,一窝兔子。
小院周围,还多了几拢菜园。
架子上晾的衣裳,不再是单调的深灰和藏蓝。
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姜云为方小姐绣嫁衣之余,还带着禾儿做了厚实的冬衣和鞋子。
猎户的家里头,最不缺的,便是动物的皮毛。
做成毛茸茸的里子,外头再缝制一层厚实的料子,穿在身上,暖和得不得了。
这个院子,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平凡而又充实。
姜云长了些肉,气色看起来比从前好了许多。
这天,她在院子里头绣花。
夏全安火急火燎地上了山,说是姚慧害喜害的厉害,想吃她做的栗子糕。
姜云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禾儿,跟着夏全安下了山。
她做栗子糕的方法是跟着她娘学的,在整个白山镇,都算得上是独一份。
只是工序有些复杂,比较费时间。
等她做完栗子糕说要回家,禾儿竟说今天晚上要跟夏欣兰一起睡,就不跟她回去了。
姜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事情。
她一个人上了山。
天还没黑。
她一推开院门,便看见陆战站在院子里等她。
他两步上前,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朝屋里走。
堂屋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上面卧着一个金黄金黄的鸡蛋,撒了碧绿的葱花点缀,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云娘,生辰快乐!”
姜云这才想起,今天竟然是她的二十六岁生辰。
“这碗面,是我跟林婶子学的,我学了很久,你尝尝,好不好吃?”
姜云的眼眶有些酸。
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了!
她坐下,尝了一口。
“好吃。”
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长寿面。
陆战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只锦盒。
“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姜云放下筷子,打开。
长方形的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纯金的云纹发簪。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战不由分说,取下了姜云发间的那根木簪,将这支金簪插进她乌黑的云鬓。
“云娘,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幻想着能有今天!”
其实,在半年之前,他都没敢想,他与姜云,还有这样的一场缘分。
“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能圆满成这样。”
“有你,有禾儿,还有我们的家!”
“我……”
陆战有些哽咽,有许多话憋在心里许久,早就该说出口的。
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总是不知要怎么说才好。
“云娘,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哄你开心的话,但我陆战,向你保证,我会保护你,爱护你一辈子,你,能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