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那个橙色的盒子上。
从清晨到现在,那盒子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她打开盒盖,把那个包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白色的,鳄鱼皮,纹理细密均匀,泛着温润的光,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掂了掂分量,又不自觉地用指尖蹭了蹭皮面,她打开手机上的识图软件,对着包拍了一张。
几秒后,结果弹出来。
她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那价格却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得她手指微微发颤。
一个能把这种包送出去的人,如果是富二代,为什么能在烟郊的房子里安心地吃她煮糊了的面条?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包,皮面映着她的脸,模糊的一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
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想起叶玄昨天晚上问她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她那时候说,就算他不送这么贵的包,她也一样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她是真心这么说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家居服,很多事都看不太清楚了。
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自己的心意了吧。
她把包轻轻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坐回书桌前。
她又开始想,或者,是不是该先生个孩子?反正她现在也找不到工作,生了孩子再去找,也许更容易?
但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她想,还是先找份正经工作,见了公婆,过了明路,办了婚礼,再谈怀孕生子的事。
一步一步来,总比跳着走路强。
中午,门响了。
叶玄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白色制服,一人端着一个银色的保温食盒,鱼贯而入。
他们在餐桌前站定,把食盒一个一个打开,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裹着香气涌出来,满屋子都是。
清蒸东星斑,红亮亮的,鱼身上铺着细葱丝;
鲍汁扣辽参,深褐色的汤汁泛着油光,鲍鱼切了花刀,像一朵朵盛开的褐色牡丹;
佛跳墙,小盅盖子一掀,菌菇和海味的鲜气漫出来,浓稠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还有一碟蜜汁叉烧,切得薄薄的,边沿微焦,泛着蜜色的糖光;
一碟白灼菜心,碧绿绿的,码得整整齐齐;
两盅炖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粒枸杞。
那些人摆好了菜,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姜媛手里还攥着鼠标,整个人愣在那里,定住了。
叶玄站在餐桌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束红玫瑰,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花瓣上还带着细细的水珠。
她数不清有多少朵,只觉得那束花大得几乎挡住了他的半边身子,红艳艳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把鼠标放下,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的地板像是变成了棉花,软软的,踩不实。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明起来。她伸手碰了碰那束玫瑰的花瓣,凉丝丝的,带着湿润的触感。
她又缩回手,“这……你这是干什么呀?搞这么大阵仗?”她惊喜万分,“这得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能让你喜欢最好。”他说。他把花放进她怀里,花束沉甸甸的,压得她的胳膊往下坠,她赶紧用两只手抱住。香,一种浓烈的、直往鼻子里钻的玫瑰香,甜丝丝的,熏得人迷醉。
她又从花束后面探出头来看他。
他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他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黄金镶钻的,一圈细细的打磨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把盒子托在手心里,看着她。
“这个婚戒,给你补上。”他说。
姜媛的眼泪一下子就激动地涌出来了,她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束几乎要把她淹没的玫瑰,手上还捧着他递过来的戒指盒,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花放在桌上,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又把左手伸出去,伸到他面前。“你……你帮我戴。”她哭了又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去接。
他低下头,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托着她的指尖,慢慢地、稳稳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碰到她的皮肤,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金色圈圈着她纤细的手指。
她又抬起头来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他说,“你在试衣服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
她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带着泪水的咸味和玫瑰的花香:“谢谢。”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太高兴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高兴。”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她也不在乎了。
“吃饭吧。”他说。
“嗯。”她拉住他的手,没有松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垂在身侧。
“你给我夹菜。”
他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
傍晚,手机响了。
叶玄看了一眼,接起来。
那边说了几句,他“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换了件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朋友约我去聚会,”他说,“我去玩会儿?”
姜媛正在书房看书,闻言抬起头,想了想。“你去吧,早点回。我在家写稿,等你哦。”
“好。”他拉开门,“别等我,早点睡。”
门关上了。
蜃景酒吧在市中心,装修豪华,走进去也别有洞天。
叶玄走到最里面那个卡座,陆景深已经在那儿了,旁边还坐着两个熟人,都是生意场上打过照面的。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酒过三巡,话题从最近的市场形势慢慢转到了房市走向。
有人问起叶玄集团旗下开发的“元境”地产项目,叶玄喝了口酒,说销量还行。
陆景深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那个抽奖活动搞得挺大啊,居然抽别墅。
朋友圈都刷屏了,我老婆还问我要不要也去碰碰运气。”
他语气懒洋洋的笑着说道。
叶玄举杯说道:“碰运气也得先有购物小票。”
陆景深摆摆手,一副“你少来”的表情。“行了,你叶总出手,能是普通抽奖?
我怎么听说中奖的是个年轻姑娘,跟你一块儿逛商场的?
叶总,这是唱哪出?有新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