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身体砸进窗棂。
为首那死士没追。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伴,那两人正从窗棂废墟里爬起来,断腕那个用左手撑地,脸上全是灰。
“快。”
“三个人配合,对方四品又怎样,拖着个累赘。”
话音未落。
三人同时动了,这次攻势更凶。
顾长生被迫全程防守,右手格开正面短刃的瞬间,左臂已经挡住侧面掌风,身子往后一仰,断腕那人的刀从鼻尖划过。
但他想反击那一掌,硬生生憋回去了。
周氏就在身后半步。
他要是松手反击,周氏立刻得被人捅个对穿。
“操。”
顾长生低骂。
护人比杀人难多了。
周氏看着顾长生的背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挡在她面前,那些攻击她看的清楚,每一刀每一掌都是奔她来的,而面前这个面具人,数次把自己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只为护住她。
周氏嘴唇抿的发白。
“你……你不用……不用为我……”
顾长生没回头。
“闭嘴,别分我神。”
周氏愣了下,不敢再说话,她盯着顾长生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这人到底是谁?女帝身边怎么会有这种人物?就为了她嘴里那些话,值的一个四品天象拼命护着?
又是一轮攻势,顾长生左肩被短刃划开一道口子,布料撕裂,血渗出来,他咬着牙退了两步。
忽然,他站在原地,歪着头听了听院外动静。
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外面来人了。”
三人对视,为首那人面罩下的眼睛闪过决绝。
“撤不掉了。”
左侧死士拍掉身上木屑。
“按计划来。”
右侧断腕死士咬着牙,声音发狠。
“一起。”
顾长生听见这三句话,脑子里瞬间绷紧,他在噬心渊第五层见过太多亡命之徒,这种语气,这种对视,他太熟了,这是要玩命的架势。
三人同时开始运功,丹田处的真气不是往外放,而是往里压,压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狠,院子里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顾长生瞳孔一缩。
“我靠……”
他脱口而出。
“这站位,是要一块死?”
为首死士狞笑,声音带着股疯劲。
“可惜,知道晚了。”
三人丹田处的红光越来越亮,气机紊乱的吓人,整个院子的青砖地面都开始龟裂,顾长生骂了声。
“该死!”
一个箭步冲过去,顾长生整个人扑向周氏,用身体把她死死压在身下,同时体内真气狂涌,在背后凝成一道防护。
周氏被压的喘不过气,刚要说话……
下一息。
三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轰——!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掀起一层,碎石夹着泥土冲天而起,气浪横扫整个后院,东墙坍塌大半,院中那棵槐树齐根折断,树冠砸在厢房顶上,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围在院外的玄鸦卫刚踹开院门。
墨鸦冲在最前面,迎面就是股狂暴气浪。
她反应够快,身形一顿往旁边闪,但后面几个玄鸦卫没她那速度,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吐了口血。
“统领!”
有人喊,墨鸦没理,她盯着院子里那团还没散开的烟尘,手按在腰间佩刀上,整个人紧绷着。
五品丹田自爆。
还是三颗一起炸,正面承受这种冲击的人。
烟尘散的很慢。
风把灰往四周吹,露出院子中央那个灰袍身影。
顾长生跪在地上,背对着墨鸦,背部衣袍已经炸成碎布条,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腰侧往下流,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他整个后背都是焦黑和血污。
墨鸦心脏狠狠一缩。
“大人!”
她身形一闪扑过去,顾长生听见脚步声,艰难抬起头。
“别……别扶我。”
他声音有点抖,龇牙咧嘴。
“疼。”
墨鸦停在他身侧一步距离,手悬在半空,不敢碰。
“您的伤……”
“死不了。”
顾长生打断她,喘了两口气。
“先把人接过去。”
周氏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过了好几息,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三声爆响是死士自爆,而这个灰袍面具人用背挡住了所有冲击。
周氏的视线落在顾长生血淋淋的后背上,嘴唇哆嗦着,声音发抖。
“你……你……”
“别废话。”
顾长生扶着墙喘了两口气,回头瞪了她一眼。
“三颗五品丹田一块炸,真他娘的疼……早知道就不护的这么紧了。”
他骂骂咧咧,语气里全是不爽。
但周氏听着这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在钱府待了二十年,见过的人不少,恭维她的、利用她的、敷衍她的,什么人都有,但像这样拿命护她的,第一次。
“别哭。”
顾长生皱着眉。
“哭什么哭,我又没死。”
他艰难转过身,看着周氏,声音虚弱但语气很硬,“你说过的话别忘了,你儿子的命,就在你嘴里。”
周氏浑身颤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拼命点头。
“我说……我全说……全说……”
顾长生把她往墨鸦那边推了推,“把她带回去,严密保护,不能出任何差错。”
墨鸦接住周氏,应了声。
顾长生又补了句:“另外安排最可靠的人记录她的口供,一个字都不能漏,王氏在京城的暗桩不止这三个,在她交代完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包括你手下的人。”
墨鸦心里一震。
她明白这话的意思,玄鸦卫里也可能有王家的眼线。
“属下明白。”
她将周氏交给手下后,看着浑身鲜血的顾长生。
“大人,您的伤……”
顾长生摆了摆手,“无妨,先办正事。”
墨鸦看着他的背影,手攥紧了。
她扭头对身后的玄鸦卫道:“带周氏回宫,我亲自看着,陆七,你带人把钱府上下全部控制住,查查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陆七应声,转身去办。
后院。
很快只剩顾长生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后背碰到墙面的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他低声骂了句。
“这回真玩大了。”
体内气机乱的一塌糊涂,丹田像被人拿棍子搅过,真气运转起来浑身都疼,外伤还好说,四品天象的体魄扛的住,但内伤……
顾长生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开始慢慢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