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姓本来就在议论醉仙楼的事,此刻看见靖安王又带兵出来,街边一下热闹起来。
“这是又要去哪?”
“刚才不是抓粮商吗?怎么又往东城去了?”
“东城那边大宅子多,怕是要抓大人物。”
“殿下真的是好人啊,他全都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啊。”
有人从米铺那边跑来,边跑边喊。
“跌了!粮价暴跌了!”
“真跌了!”
街边几个百姓立刻围过去。
“真的假的?”
那人喘得厉害,手里还拎着半袋米。
“骗你干什么?刚才还是一百八十文一斗,现在已经跌回十文了!”
“掌柜的脸都绿了,说是奉靖安王殿下令,谁敢不降,斩。”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当场红了眼。
“十文?”
“真的十文?”
“我家孩子昨晚就喝了半碗稀粥,今日终于能买米了。”
一个妇人抱着布袋,扑通跪到街边,红着眼。带着哭腔。“这全都是殿下的功劳啊,靖安王千岁!”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跪下。
“殿下千岁!”
“抓得好!就该抓那群黑心的!”
李承泽策马从人群旁边经过,后面马匹跟着狂奔,根本听不清百姓在讲什么。
不多时,卢府到了。
卢府门前两尊石狮子立在两侧,门匾上“卢府”两个大字挂得很高,大门禁闭。
卢尚书近日被抓进天牢关着,卢府上下低调行事,闭门谢客。
李承泽翻身落地,扫了一圈,王丰飘也下马,抱着圣旨站在李承泽身后。
李承泽挥手:“把整个卢府围起来,前门后门,墙头狗洞,全给本王看住,一只老鼠也别想跑出去。”
边军齐声应下,下一刻,六百边军散开,把整条街围住,街口、巷尾、后门,全有人去堵。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殿下,现在我们是过去敲门?”
李承泽。“敲什么门?我们现在可是锦衣卫好吗?”
“那?”王丰飘一脸疑惑。
李承泽活动了一下腿,偏头看他。“看好啦,我就教你一次。”
王丰飘有点茫然。“教什么?”
李承泽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卢府大门。“这一脚,会很帅。”
王丰飘嘴巴张了张。
还没等他接话,李承泽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砰!
一脚踹在卢府大门上。
王丰飘下意识挺直了背,准备看两扇大门横飞出去。
结果门没飞。
厚门板中间直接被踹出了个洞。
李承泽一只腿踹了进去。
外面的人愣了。
里面的人也愣了。
卢府门内,几个仆从正路过,突然看见门上破出一个洞,洞里伸进来一条腿。
几个人站在原地,话都卡住了。
李承泽停了半拍,干咳两声后,把腿抽回来。
门外六百边军也沉默了。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走了回来。“这门质量有点差啊。”
王丰飘想了想。“殿下,会不会是您的力气太大,速度太快导致的?”
李承泽摸了一下下巴。“有点道理。”
他又往后退。
王丰飘赶紧跟着退了一步。
李承泽抬手指着大门。“那再看我一次。”
卢府里面,一个仆从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着门上的破洞,火气一下窜上来,外面什么情况,他压根没看见,只当有人来卢府门口撒野。
卢尚书是入狱了,但卢府依旧是卢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他撸起袖子,朝大门走去,嘴里破口大骂。
“哪个不要命的贱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连卢府的大门都敢踹,今天不把你腿打断,你还真当卢府好欺负?”
卢府门内的仆从刚骂到一半,外头忽然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对方被卢府的名头吓住了,刚要再骂两句,门洞外人影一晃。
李承泽退了几步,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往门板中空部位踹。
整个人腾起来,直奔大门门栓的位置。
砰!
一声闷响炸开。
两扇厚重大门连着门栓一起往里倒。
门后的仆从刚好站在前面,整个人当场傻了,话卡在喉咙里,双腿像被钉住。
大门砸在地上,灰尘被掀得扑了满脸。
几个卢府仆从被吹得头发乱飞,衣袍往后扯,忍不住闭了闭眼。
等他们再睁开,李承泽已经踩着倒下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
“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嘛。”
门口仆从喉咙动了动,刚才还要打断别人腿,这会儿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承泽挥手。“给我上。”
王丰飘抱着圣旨,听见这话,他立刻把腰杆挺起来。
他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单纯跟着殿下跑腿的人了,是有官位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王丰飘把圣旨往怀里一塞,大喊。“冲啊!”
六百边军齐齐拔刀。
锵声连成一片。
下一刻,边军冲进卢府。
“全部蹲下!”
“抱头!”
“敢跑的就地拿下!”
卢府前院一下乱了。
仆从、门房、护院原本还想上来拦,可看见冲进来的全是披甲边军,立刻泄了气。
有个护院手还搭在棍子上,边军上去一脚把他踹翻。“手拿开!”
护院立刻抱头。
“军爷饶命!小的只是看门的!”
“蹲好!”
“是是是,小的蹲,小的这就蹲。”
前院的人被按了一地。
有人想往侧门跑,刚跑两步,就被从墙边翻进去的边军堵住,拎着后领拖回来。
李承泽站在前堂台阶上,看着卢府里的人一个个被按住,没急着往里走。
这宅子不小。
工部尚书家的宅子,果然有点东西。
王丰飘带着人往后头冲。
没过多久,内堂方向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喝骂。
“你们干什么?”
“放肆!”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乃陛下钦封的一品诰命,你们一群腌臜丘八,也配动我?”
“滚!”
这一嗓子,前院刚蹲下的几个仆从一下有了底气。
有人偷偷抬头,脸上带着一点盼头。
夫人出来了。
卢府再怎么说也是范阳卢氏。
老爷虽然进了天牢,可那是朝廷的事,府里还有一品诰命。
这些边军再横,总不能对一品诰命动手吧?
李承泽也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内堂方向。
骂声还在继续。
“碰了我的袍子,砍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把你们长官叫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带兵闯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