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三里之外的新营寨,很快便初具规模。
壕沟环绕,寨墙林立,一座座营帐依次排布,戒备森严。经历死门惨败之后,多尔衮彻底收起了强攻破阵的心思,一心打造稳固营盘,打算以持久战拖垮明军。
营中大帐之内,多尔衮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沉凝。
一众将领分列两侧,鳌拜带伤而立,脸上满是不甘。
“王爷,就这么一直守着?”鳌拜闷声开口,“我们数万大军困在此地,每日只做袭扰,空有一身战力无处施展,长此以往,军心只会越发涣散。”
多铎也随之附和:“鳌拜将军说得有理。明军凭阵法固守,我们一味对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再集结兵力,另寻方位强攻八阵图,总好过坐以待毙。”
多尔衮抬眼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你们只看到一时的憋屈,却没看清全局。”
“诸葛亮的八阵图变幻无穷,死门杀招已经让我们吃了大亏。如今贸然再行强攻,只会重蹈覆辙,徒增伤亡。”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破阵,而是稳住根基。”
他看向范文程,问道:“辽东各堡寨的粮草,输送进度如何?朝鲜那边的夜航粮船,还能正常靠岸吗?”
范文程出列回话,条理清晰。
“回王爷,辽东腹地粮车昼夜不停,三日之内便可补足大营存粮。朝鲜方面得知战局僵持,反而加大了运粮频次,专挑夜间近海偷渡,水师难以彻底拦截。”
“另外,漠南蒙古各部已经传回信令,不日便会派遣骑兵前来助阵。有这支生力军加入,我们的底气会更足。”
听到援军将至,帐内诸将神色稍缓。
多尔衮微微颔首:“很好。有粮草、有援军,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本和诸葛亮耗下去。”
“告诉底下士卒,眼下的隐忍,都是为了日后一举破阵。待到蒙古骑兵抵达,内外合力,再和明军决一死战。”
“至于漕运暗线,依旧按兵不动。”
范文程躬身应道:“臣明白。暗线继续蛰伏,只做监视,绝不主动行事。”
众人领命退下,大帐之内只剩下多尔衮与范文程二人。
帐外风声掠过寨墙,隐隐传来远处明军大阵的动静。
范文程低声道:“王爷,诸葛亮城府极深,他必然也料到我们会固守待援。此人不会给我们安稳休整的时间,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动作。”
“本王心里清楚。”
多尔衮指尖轻叩案几,“他手握神阵,又掌控锦宁防线,占据地利人和。但他也有软肋,数十万大军驻守阵中,粮草消耗同样巨大。”
“拼消耗,我背靠整个辽东,他千里运粮,未必能熬得过我。”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心思。
这一场对峙,比拼的不再是一时的阵前厮杀,而是双方的底蕴、耐力与后手。
八阵图中枢,法正正在调度各部守军,巡查八门防务。
他折返高台,对着诸葛亮汇报道。
“丞相,清军营寨已经彻底稳固,看态势是打算长期固守。探马来报,辽东方向粮车往来不断,而且漠南蒙古有骑兵驰援的动向。”
“多尔衮这是打定主意,要靠着补给和援军,和我们死耗到底了。”
诸葛亮望着清营方向,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此人能屈能伸,受挫之后立刻调整战术,固守待援是最稳妥的选择。”
“蒙古骑兵也好,辽东粮草也罢,都是他敢对峙的依仗。可他忘了,对峙之中,被动防守的一方,永远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法正问道:“丞相,我们是主动出兵袭扰清营,还是继续按阵固守?”
“不必大举出兵。”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八门阵机交替运转,时不时放出小股伏兵、弓弩手,轮番袭扰清营外围。不求杀敌多少,只让他们昼夜不得安歇。”
“另外,传信给郑成功,抽调一部分水师兵力,沿着近海巡逻,严查朝鲜偷渡粮船,进一步压缩清军的补给来源。”
“再派人快马传往京城,告知王承恩,紧盯漕河全线。范文程的暗线一日不除,京畿便一日不得安宁,防备万万不能松懈。”
“末将立刻安排!”
军令快速传至各处,八阵图不再是单纯的死守。
时不时有冷箭射出,小队伏兵游走阵前,扰得清营昼夜警戒,士卒连整觉都睡不安稳。
一边是深沟高垒、固守待援,寄望外援与粮草翻盘;
一边是阵机流转、轮番袭扰,步步压缩对手生存空间。
旷野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每一次暗流涌动,每一次兵力调动,都牵扯着整场辽东战局的走向。
双方顶尖谋臣与统帅,都在隐忍布局,都在等待最佳的决战时机。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当补给耗尽、援军抵达、底牌亮出的那一刻,便是两军倾尽所有,分出生死的终极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