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傅彦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后退半步:“陛下,臣妇——”
话音未落,傅彦卿翻身下床,大步走来。
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扛在肩膀上,就这样直接走到龙榻边,将她一掷。
谢锦宁一震天旋地转,后背就陷在柔软锦被上。
傅彦卿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朕在梦中等了你数日,看着你被囚、被辱、朕恨不得踏平这地宫。”
“陛下……”
“这一次,朕有十足的把握,让你和离,做朕的贵妃。”
他打断她,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谢锦宁一听“贵妃”这俩字,立刻就退怯了。
她赶紧想办法脱身,思虑片刻,柔声说:“陛下,臣妇不适合入宫,臣妇会被后妃迫害而死。”
傅彦卿轻嗤:
“这些说辞已经没用了,这次苏家倒台,震慑太后,后宫谁还敢动你?皇后是张悦的女儿,朕让张悦管束她,对你以礼相待。”
他捏起谢锦宁的下颌:“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锦宁眼眸微转,又说:
“臣妇是孤女,身份低微,做不得妃子。”
“朕已经封你为郡主,有朕在,谁敢说你是孤女?”
谢锦宁无奈,看着此刻眼中暗欲翻滚,已经油盐不进的帝王。
“臣妇……”
傅彦卿低头轻吻,截住她的话,起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带着试探的温柔。
谢锦宁僵着身子不敢动,脑中还在考虑如何脱身。
她是坚决不会入宫为妃。
这件事绝对没商量。
傅彦卿见她没反应,渐渐失了耐性,一手扣住她后脑,唇舌强势侵入,辗转厮磨间呼吸愈发粗重。
她推拒的手被他攥住按在榻上。
衣带散落,他眼底燃着失控的暗火,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将她彻底淹没。
谢锦宁攥紧了锦被边缘:
“陛下,臣妇不能……”
“怎么不能?!”
“臣妇不敢……”
傅彦卿的声音低哑,有了怒意:
“每次你遇到事,求朕的时候,都乖顺得像只猫。等事情办完了,你就翻脸不认人,对朕冷淡拒绝,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去。”
谢锦宁张了张口,无法反驳。
“这一次,朕若现在还听了你的鬼话,朕这个皇帝就白当了。”
他一把攥住谢锦宁的寝衣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月白的云雾纱碎成两片。
“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跑不掉。”
傅彦卿俯身,山一样的背脊压下来。
烛火摇曳,帐影婆娑。
半晌。
傅彦卿撑起身子,额角洇出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挫败和恼怒。
他盯着身下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恼火地说:“一会儿说疼,一会儿说不行,梦里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多事!”
他又转头看自己肩膀上被咬出的一排齿痕,哪里还有半分梦中与他缱绻缠绵时的柔媚顺从。
“你又不是初为人妇,何必这么骄矜!”
谢锦宁半天憋出一句:
“臣……臣妇还没准备好。”
傅彦卿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欢愉:“没准备好……你是不是故意敷衍朕?不想伺候朕?”
谢锦宁无语,还有点委屈。
现实和梦境还是区别很大的,梦中一切都水到渠成,可是真的付诸实现,倒像是渡劫。
总也过不了那第一关。
并且她确实比较娇气,一点疼也受不住。
皇帝还压在她身上,垂目瞪着她,又气又恨,恨不得将她嚼碎吞了。
此时。
殿门外传来张德全刻意压低的声音:“陛下,魏天楚求见,问地宫后续的处置,魏侯爷和张宰相也到了。”
谢锦宁眼中如释重负,被傅彦卿全然收在眼底。
傅彦卿一脸不悦,缓缓起身,拾起散落在地的龙袍。
他冷声道:“谢锦宁,朕先去处理朝政,你若敢下床,朕就将你困在床上。”
谢锦宁慌忙扯过锦被裹住身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吱呀”开合。
谢锦宁出了口浊气。
傅彦卿来到前殿。
魏天楚已候在阶下,玄甲未卸,单膝跪地,甲叶铿锵:“陛下,地宫花楼一切处理完毕,人犯尽数押入诏狱。”
傅彦卿颔首,他落座御案:“司礼监,拟旨。”
傅彦卿沉声说:“吏部尚书苏维,私藏诏狱人犯,贿赂当朝大臣,结党营私,着即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九族连坐。”
司礼监太监笔尖疾走,沙沙声如蚕食桑。
养心殿彻夜灯火通明。
宰相张悦捻着颌下三缕长须,几分快意,几分狠戾,笑道:“这一次,一定让苏维再也爬不起来。”
魏侯爷冷哼:“苏家作恶这么久,总算能够将他们连根拔起。”
想起林月,他长长叹了口气,也算是可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他忽然想到谢锦宁,连忙轻声问皇帝:“陛下,可否让臣接锦宁回府,她受委屈了,臣一定让犬子好好待她。”
傅彦卿眼眸微转:“她是重要证人,还是在漱玉斋住着,朕也好随时问她话。”
魏侯爷微微颔首。
此时——
太极殿偏阁里。
苏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太上皇坐在龙椅上,垂目看着他。
“苏维啊。”太上皇终于开口:“你跟了朕多少年?”
“回太上皇,二十七年。”
苏维声音发颤。
太上皇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你从父皇的朝堂做户部侍郎,帮着朕夺位做了皇帝,到现在给朕的儿子做吏部尚书,确实是朕的肱股之臣。”
苏维没敢接话。
他知道太上皇的习惯,回忆完了必有后刀。
这次太上皇说过要保他,难不成要临时反悔,要把他丢出去做弃子?
这次地宫花楼,若是太上皇愿意保他,就定个聚众狎妓,高举轻放,若是太上皇不保他,那就是私藏诏狱人犯,罪过不比苏明慧轻。
基本上头上乌纱就保不住了,说不定还会下狱。
一切都看太上皇的态度了。
他冷汗湿透了后脖领。
“如今这件事,”太上皇顿了顿:“傅彦卿咬得太紧,朝堂上需要有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