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五十,香江国际机场。
贵宾通道的玻璃门缓缓打开,林辰顺着人群走了出来。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风衣,低调又显眼。
他刚露面,等在外头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林先生。”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唐装外套,腰板挺得笔直,他是龙师傅的大弟子,龙明。
尽管见过林辰几次,龙明心里的别扭劲儿还是没散。
自家师父纵横香江几十年,什么顶级富豪没见过?连几大豪门掌权人见了师父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龙师傅”。
可面对这个内地来的年轻演员,师父却重视得过头,甚至带着点敬畏。
这就离谱了。
林辰微微点头示意。
“龙师傅在哪?”
龙明收敛心思,恭敬作答。
“师父已经在茶室等您了。”
“走吧。”
林辰没废话,弯腰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一路往中环方向狂奔,车窗外,维港的灯火绵延铺开,海面泛着细碎的流光。
林辰坐在后座,闭着眼,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腕间,暗金飞剑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下,这把剑从炼成到现在,还没真正见过血。
蒋明川那次只是搞了点车祸,顶多算个开胃小菜。
如果那个罗师傅识趣,事情还能讲点规矩。
如果不识趣……
林辰的指腹在腕骨处轻轻敲了两下。
半小时后,车辆拐进一条老街,停在一处红漆木门前。
门外摆着两盆罗汉松,叶片修剪得很整齐。
龙明下车开门,侧身引路。
“这里是师父招待老朋友的地方,林先生请进。”
进入木门后,里面别有洞天。
长廊铺着旧青砖,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尽头是一间茶室。
茶室门开着,龙师傅坐在主位旁边,穿着深蓝唐装,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开的武夷老丛。
见到林辰进门,他直接起身迎了出来。
“林先生,好久不见啊!”
林辰摘掉口罩和帽子,笑了笑。
“龙师傅。”
龙师傅朝龙明摆了摆手。
“你出去守着,今晚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龙明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茶室里只剩两人。
龙师傅亲自倒茶,双手把茶杯送到林辰面前。
“这是九十年代留到现在的老丛,林先生尝尝。”
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后回甘,喉咙里留着股炭火和木香。
“好茶。”
“林先生喜欢,回头全带走。”
“那倒不用,先说正事。”
龙师傅点头,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打开,里面有会所平面图、几张偷拍照片,还有手绘的风水阵图。
“吴景骁的会所在半山道七十七号,他这些年靠霍家旁支的名头拿项目,手里有钱,也有人。”
“最近半年,他在东南亚和港股市场连续踩雷,亏损接近二十亿。”
龙师傅把其中一份资料推过去。
“他的几个基金项目马上到兑付期,钱回不来,投资人不会跟他讲情面。”
林辰翻着资料,目光停在几条红字上。
吴景骁不是单纯想转运。
这孙子是快被逼急了。
“柳韬被关在哪?”
“会所三层,东侧尽头的套房。”
龙师傅拿笔点在平面图上。
“吴景骁不敢把人直接弄死。”
“柳韬身份敏感,突然出事,媒体和警方都不会消停。”
“所以柳涛不会丢命,但阵法一成,这人后半辈子变废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到阵图。
五个黑点,分布在会所五个角落。
正中间的位置,是柳韬所在的三层东侧。
“镇物是什么?”
“北角压了一尊吞金貔貅,南角埋着染血铜钱,西角是尸油浸过的黑檀木,东角压着女人头发和指甲。”
龙师傅说到这里,脸色很不好看。
“中宫放了一面从南洋流出来的阴镜。”
“那面镜子照着柳韬的房间。”
“阵法已经走到第五天,七日一满,阵成。”
龙师傅停了片刻。
“总之,活人进去,出来大概率就废了。”
林辰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龙师傅却觉得屋里温度降了不少。
“罗师傅呢?”
“就在会所。”
“他是吴景骁请来的,这人早年在南洋混过,我就打听到这么多。”
龙师傅看向林辰。
“林先生,阵法不能硬拆。”
“阵局一破,罗师傅必然反噬,柳韬在中宫,最先倒霉的就是她。”
“老夫这两天一直在想,能不能先偷走镇物,再救人出来。”
“可会所戒备太严,罗师傅也在盯着。”
林辰慢慢转着茶杯,目光落在龙师傅身上。
茶室安静了十几秒。
龙师傅掌心渗出汗。
他纵横香江多年,见过太多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物。
可林辰此刻给他的压力,却远比那些人可怕。
“龙师傅。”
林辰忽然停下转动茶杯的手,开口了。
“你帮我这么多次,到底图什么?”
龙师傅手里盘着的核桃一顿,沉默良久后苦笑了一声。
“起初,是看您的面相,后来……是敬畏。”
半晌后,林辰笑了。
“行。”
话音落下。
林辰随意地抬起右手。
龙师傅的视线跟着移过去。
下一秒,林辰腕间闪过一道暗金色光线。
没有机关弹簧,没有钢丝牵引,更没有任何魔术道具。
一柄三寸长的暗金飞剑,如拥有生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林辰身侧三寸处。
剑身狭长,刃口流转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气旋。
茶桌上方升腾的水蒸气,被无形剑气一分为二。
龙师傅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头皮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他想起了电视中那句。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原本以为那是吹牛逼文学,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是纪实文学?
他曾在师门古籍里看过零星记载。
古时有修行者,以气驭物。
后来天地灵机枯竭,此类手段早已沦为传说。
林辰食指微抬。
暗金飞剑绕着茶室飞行一圈,经过吊灯时,剑锋轻轻一转。
垂下的铜芯吊索断成两截,灯罩完好无损,连一丝灰尘都没被惊动。
龙师傅立马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弟子龙启山,拜见前辈!”
他额头贴到地砖,声音发颤。
“先前有眼无珠,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恕罪!”
林辰都愣了半秒。
这老头平时仙风道骨,结果飞剑一出来,直接跪了?
这反应,多少有点太丢人了啊。
不是说香江风水第一人吗?就这?
林辰抬了抬手。
灵力托住龙师傅的身体,把他硬生生扶了起来。
这一手更是让龙师傅脸色发白,连坐都没敢坐。
“前辈……”
“叫林先生。”
“是,林先生。”
龙师傅终于坐下,手却还在抖。
他现在彻底明白,罗师傅那点手段,在林辰面前大概和外卖骑手一样。
上门送菜的。
林辰收回飞剑,暗金流光重新没入腕间。
“柳韬必须完整无缺的救出来。”
龙师傅连忙点头。
“林先生说得对。”
“请给老夫一点时间,容老夫查询一点典籍,看这阵该如何破。”
林辰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龙师傅。
“今晚见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
龙师傅弯腰九十度,语气斩钉截铁。
“弟子以性命作保!”
当林辰推门而出时,守在长廊尽头的龙明赶紧迎了上来。
他刚想开口,却错愕地发现,平日里永远昂首挺胸步履生风的师父,此刻正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落后林辰半步。
龙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所措。
……
同一时间。
远在万里之外的神农架深处。
一头浑身毛发银白发亮的庞然巨物,正抱着半只还没啃完的野猪腿,睡得四脚朝天,哈喇子挂在嘴角,晶莹剔透。
四周山谷里,十几只健壮的猕猴正蹲在树冠上尽职尽责地放哨。
张三正沉浸在美梦中,梦里,它的主子终于良心发现,给它点了三十份疯狂星期四和八只烤全羊。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摸到孜然羊腿的时候。
灵魂契约传来林辰的声音。
“张三,想过来玩吗?”
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张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竖成了天线。
下一秒。
它从泥坑里原地弹射起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
山谷百兽瞬间炸营惊散,飞鸟扑棱棱乱窜。
不好啦!大王又发神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