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神农架深处,原本死寂的山谷被一声刺耳的狼嚎撕裂。
前一秒还四脚朝天瘫在泥坑里流口水的张三,接到林辰的契约传音后,直接原地弹射起步。
一团庞大的银白身影在山谷里疯狂乱窜。
它这一通瞎跑,直接把山谷里的原住民惊动了,正在树杈上睡觉的猴子被成片晃下树,野猪连滚带爬地拱进草丛。
张三根本不管这些,它浑身的银毛全都炸开了,大脑皮层因为过度兴奋正在疯狂充血。
“终于轮到本大王上场了!”
契约通道里,张三的意识传音吼得震天响,吵得林辰脑仁疼。
这憨货自从出生,除了吓唬外籍总监、混进剧组客串金毛,就没正儿八经打过架。
现在得知主人需要它去办事,简直兴奋坏了!
“本大王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能和主人并肩作战!”
“谁敢欺负主人?俺也去把他吃了!”
张三甚至给山里的动物下达指令,它扯着嗓子嚎叫,命令猴群守护好老巢,指使鹰隼去山头放风。
而它自己,正调动体内妖力,准备跨越空间传送,赶赴香江立下头功。
酒店房间里,林辰赶紧通过契约强行截断它的空间锚点。
“你先别着急!杀人容易,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出来难。”
他现在的目标根本不是打赢谁,而是捞人。
捞一个完整的人。
张三在泥坑边停下脚步,巨大的狼爪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它委屈得不行,这么好的实战机会,它不想放弃。
通过契约疯狂耍赖,强烈要求林辰必须给它留一个展现实力的机会。
“放心,这次少不了你。”
听到这句准话,张三在山林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接连撞断了三棵水桶粗的松树,满脑子都是并肩作战的宏大幻想。
香江,酒店总统套房。
林辰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迷离,经过龙师傅的下跪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刷新。
罗师傅这种旁门术士的出现,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一件事,世间还藏着一批掌握残缺传承的野路子修行者。
他们虽然没法御剑飞行,但也懂得借势、抽运、下咒。
自己的炼气五层修为、那道刚成型的暗金飞剑,还有体内的太阴灵火,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能震碎世俗三观的东西。
一旦过早曝光,会惹来无穷无尽的贪婪目光。
龙师傅看到飞剑时的那一个响头,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真正的正统玄门中人,早就把御物这种手段当成了神仙传说,他们会把自己当成惹不起的前辈高人。
但那些不要命的散修和邪术士,只会想着怎么从自己身上挖出功法。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能用世俗权势和拳头解决的事,坚决不动用飞剑,能放张三出去咬人解决的麻烦,坚决不暴露自己的底牌。
这年头,扮猪吃老虎才是闷声发大财的真理。
次日清晨,六点刚过。
总统套房的门铃响了,林辰拉开门,龙师傅站在门外,这老头整个人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五岁。
眼眶深陷,眼球里布满红血丝,手里死死抱着几本发黄的线装古籍和一沓手抄笔记。
林辰侧身让他进来。龙师傅连水都顾不上喝,把书往茶几上一摊。
“林先生,查清了,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龙师傅声音嘶哑得要命,他翻开其中一本残破的古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列出了结论。
“第一点,貔貅夺运阵已经处于运转状态,老夫之前看走眼了,这阵法并非要等到第七天才发作,从布成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抽取柳韬的气运和命格,第七天,只是完成命理锁死和置换的最终节点,每多拖延一个时辰,柳韬的生机就会流失一分。”
林辰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最棘手,也就是您昨晚担心的反噬问题。”龙师傅咽了口唾沫。“罗师傅绝对不能现在杀,这人手法极度阴毒,他把阵法的气机死死绑在了自己的命盘和柳韬身上,一旦他在阵法运转期间暴毙,阵局就会失控,没有人梳理阵脉,暴走的阵势会寻找替罪羊,身在中宫的柳韬会替承受所有的反噬,当场暴毙。”
林辰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强拆镇物也不行?”
“万万不可强拆!”龙师傅急得跳起来,连忙摆手。“阵法依托东南西北四方镇物和中宫阴镜组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若是强行斩断五方镇物,积攒了数日的灾厄煞气会因为失去束缚而崩溃,这些煞气无处可逃,最终会全部倒灌进中心区域,柳韬会直接被海量的煞气冲散三魂七魄,当场死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打不能打,拆不能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柳涛都会丧命。
这就是一个死结。
林辰看着龙师傅满布血丝的双眼,知道他肯定带了解法过来。
“你有办法?”
龙师傅重重点头,拿出一张手绘的会所外围图纸。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对冲。”
他指着会所外面的街道和山势,“老夫要在这座会所外面,借这半山的地利,布下一个对冲风水局,去撬动室内的貔貅夺运阵,两股力量撞击,原阵必然会出现失衡和破绽。”
“只要阵眼出现松动,就会短暂的切断她和中宫的联系,这个时候再怎么毁掉镇物,都伤不到她分毫。”
说到这里,龙师傅收回手,一拍茶几,眼眶都因为愤怒而涨红了。
“这个姓罗的南洋蛮子,简直丧尽天良!”
龙师傅站直身体,一身唐装穿出了大义凛然的味道。
“修道之人,本该顺应天时,趋吉避凶,这种有违天和的阴毒阵法,他居然敢拿出来祸害普通人!硬生生拿活人当鼎炉,去填吴家那种败家子的窟窿!”
龙师傅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悲愤,声音慷慨激昂,说完还偷瞄林辰的反应。
“他就不怕老天爷降下雷罚,让他万劫不复吗!这种败类留在世上,就是玄门之耻!”
这老头骂得声泪俱下。
林辰靠在沙发背上,静静看着龙师傅在那儿义正言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师傅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干的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少吗?
他脑子里闪过之前张劲讲述港圈八卦的样子。
很多年前,香江某个顶级富豪的正房太太得了绝症,龙师傅收了天价酬劳,亲自出手给人家布了个所谓的母子替命阵。
直接用小老婆和私生子的阳寿,去硬填大房太太的命格,最后大房活蹦乱跳地出院,二房母子三个月内接连死于意外。
还有几个想红想疯了的老牌女星,找龙师傅改桃花运和事业运。
这老头给人布桃花阵,手段阴损得很,直接把人家后半辈子的福报和姻缘全都提前透支出来折现。
结果那几个女星红了两年后,全都被烂桃花缠身,最后落得个晚年疯癫的下场。
真要论缺德程度,你龙师傅跟那个姓罗的也就是个半斤八两,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但林辰不会去点破,水至清则无鱼,想在这个世界上出人头地,全员恶人才是常态。
林辰收回心思,目光锐利地盯着龙师傅。
“你有多大把握?”
龙师傅听到这话,脸上的大义凛然慢慢退去,看着桌上那些残破的古籍。
“真要我和他斗法,老夫未必能赢他。”
“但这一次,老夫并不是要摧毁他的阵势,只要破坏阵法的平衡就行。”
龙师傅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夫要摆下高台,升起法坛,用师门的正统之术,去会一会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偏门邪阵!”
龙师傅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落地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吴景骁的半山私人会所。
这场斗法,一旦失败,他同样会遭受气机反噬,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林先生,老夫愿拼上性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