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许静沅示意许容上前,从她的怀中接过还在哭闹不休的小皇子。
等到苏喜走入殿中的时候,她摆出一副温柔看着孩子姿态。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许静沅微笑颔首:“苏公公请起。可是皇上吩咐本宫将小皇子养在膝下,让你过来传话?”
苏喜抬手召了两个年轻的乳母进殿:“启禀皇后娘娘,这两位是给小皇子寻的乳母,还请娘娘先让乳母们给小皇子喂奶吧。”
许静沅见高堰连乳母都找好了,自信小皇子会养在她的膝下,便也神色温和地将怀中的小皇子抱给乳母。
乳母接住了小皇子之后,就转身退下。
苏喜这才对着许静沅恭敬行礼道:“启禀娘娘,皇上口谕。”
许静沅下榻屈膝行礼。
苏喜这才道:“朕怜惜钟氏失女之苦,再不舍让钟氏母子分离,自今日起,小皇子养在钟氏膝下。”
许静沅脸色一变,起身的时候几乎要站不稳身子。
苏喜笑眯眯地行礼道:“奴婢先带着小皇子退下了。”
许静沅没有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苏喜带着两个乳母将小皇子抱走。
好似被打了一巴掌,她的脑子久久地转不过来。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相信本宫了?”
从前不是约定好的吗?
不管钟氏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养在她名下,记在她名下。
怎的今日变了?
许容低声劝她:“皇后娘娘,方才苏喜不是传了皇上的话,说钟氏失女悲痛,这才怜惜钟氏,让她自己养小皇子的吗?
娘娘您别多想,还是先养着您腹中的小皇子,平安诞下皇子才是正理。”
许静沅脸色扭曲,恨恨的咬牙:“定然是钟氏再高堰面前装可怜,让高堰不忍,才会如此失信于本宫。”
许容低头不语。
许静沅声音不敢,浓黑的眸子满是狠色:“今日本宫如此自作多情,岂非叫人笑话?
分明是那钟氏将孩子放在凤仪宫门口吸引本宫的注意力,是钟氏故意耍了本宫一遭。”
她气得心口浮动,久久不能平静。
转眼便觉得小腹微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散在空气中。
许容当即脸色大变:“娘娘您千万别再动气,免得胎像不稳,奴婢这就去请了太医来。”
她扶着许静沅躺到床上,自己急匆匆地去请了太医。
出了凤仪宫,从长街上路过永寿宫外的时候,许容看到苏喜正带着哭闹不休的小皇子站在永寿宫宫门外。
可是永寿宫宫门紧闭,任凭苏喜怎么叫也叫不开。
苏喜愁苦不已。
他身边的小徒弟连忙低声提醒道:“师傅,看来钟娘子是铁了心不想养小皇子了。”
苏喜皱眉,摆摆拂尘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走走走,快去向皇上回话。”
乳母们又抱着哭闹不休的小皇子跟着苏喜朝着乾清宫走去。
到了乾清宫外,苏喜让乳母们抱着小皇子在外面候着,自己则是进了殿内禀报高堰。
“启禀皇上,永寿宫的门,叫不开。”
高堰放下朱笔,视线看向苏喜:“什么叫叫不开?钟氏可是皇子生母,她竟然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子在外面哭吗?”
苏喜低头,不敢回话。
小皇子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入殿中。
高堰皱眉,眼眸看向殿外:“先让乳母们带着小皇子去偏殿休息。”
苏喜连忙行礼退下。
等到安顿好了,乳母们给小皇子喂了奶之后,又给小皇子换了尿布,小皇子终于好似哭累了一般,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高堰去偏殿看小皇子,微微叹息。
良久之后,他又回到了勤政殿批阅奏折。
直到日暮时分,他放下奏折,又独自在乾清宫用了晚膳之后,才带着人去永寿宫。
见着是皇上,永寿宫的宫人不敢再拦,恭恭敬敬地将人请了进去。
高堰走入正殿,隔着屏风就看见卿柔躺在寝殿的床上沉沉睡着。
她双目薄红,身边放着的都是绥儿从前的衣衫和小玩偶。
“怎的睡这么早?”
他皱眉,竟然在床榻间闻到了些许果酒的香气。
“还喝了酒?钟娘子还在月子里,能喝酒吗?”
见他眼神质问。
冬芽和李嬷嬷诚惶诚恐地跪下。
“启禀皇上,娘子心中苦闷,便想喝些酒睡去,希望能梦见大公主……”
高堰拿起床上的一个白色的小狐狸玩偶,微微叹息地把玩着。
良久之后,他看着卿柔在睡梦中已然是泪痕不休,站起身道:“好好伺候你们娘子,等她醒来告诉她,就说小皇子养在乾清宫,再不叫她忧心。”
“奴婢遵命。”
冬芽和李嬷嬷行礼。
高堰叹息着,将那个小玩偶拿走,转身离开了永寿宫。
回到乾清宫之后,高堰去偏殿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皇子之后便也洗漱歇下。
只是到了深夜,他刚睡着,就听见一阵阵婴儿哭啼的声音传来。
高堰被吵醒,询问身边的人:“什么声音?”
“回禀皇上,是偏殿的小皇子哭了。”
“好端端的,小皇子为何会哭?”
小太监愣住,跪地回话道:“启禀皇上,婴孩都是这样的,刚生下来的时候是,饿了哭,拉了哭,尿了也哭。”
高堰微微颔首,侧身沉沉睡去。
只是刚睡着没多久,又被吵醒。
他不得已睁开眼,却发现外面还是深夜。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禀皇上,不到子时。”
“不到子时?”高堰愣住。
不到子时,他竟然被小皇子吵醒了两次。
可是从前皇后养大公主的时候,夜里可从来不哭闹的。
高堰心中担忧,下了榻,只套了一件外衫就朝着偏殿走去。
乳母们见着皇上来,诚惶诚恐地抱着小皇子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高堰皱眉,视线紧紧地盯着哭闹不休的小皇子:“小皇子为何一直在哭,可是你们伺候不周?”
乳母们大惊失色,连忙回话道:“启禀皇上,小婴儿都是这般的,每隔个个把时辰就会醒来。
不管是尿了,还是拉了,饿了,都会哭闹不休。
奴婢们绝对不敢懈怠。”
高堰愣住,看着周围的环境仿若置身梦境。
小婴儿都会哭?
那为何他从前留宿凤仪宫的时候,大公主却从来都不哭?
难道钟氏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皇后真的给大公主每日喂食含着朱砂的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