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
朱由检站在户部大堂里,目光扫过面前堆成山的账册。
这些账册,记录着大明王朝的每一笔收支。
田赋、盐税、茶税、商税……每一项收入,每一项支出,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可朱由检知道,这些账目,有一半是假的。
\"万岁爷,\"户部尚书吴履谦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户部的事务繁杂,臣一人实在忙不过来……\"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所以朕今日来,是要帮你理一理。\"
\"理……理一理?\"吴履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吴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要知道,这些年国库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吴履谦的身体一颤。
\"万岁爷……臣……臣……\"
\"你不必解释。\"朱由检摆了摆手,\"朕今日来,不是来问罪的。\"
\"朕只是要查账。\"
他转过身,看着那堆成山的账册。
\"从今日起,户部封账。任何人不得进出。\"
\"朕要亲自查。\"
户部尚书吴履谦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万岁爷是真要查账,还是在敲打他。
但他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户部的账目,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亏空、那些黑洞、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他这颗脑袋,只怕是保不住了。
\"万岁爷,\"他咬了咬牙,\"臣有一事要禀报。\"
\"说。\"
\"户部的账目……有些地方不太清楚。\"
\"不清楚?\"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
\"吴尚书,你给朕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太清楚'?\"
吴履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
那些账目,很多都是前任尚书留下的。他接手之后,根本不敢查、不敢动。
因为那些账目背后,站着的都是朝中权贵。
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哪里得罪得起?
\"万岁爷,\"他深吸一口气,\"臣实话实说。\"
\"户部的账目,确实有问题。\"
\"这些年,国库亏空严重。很多银子,都是被……被各级官员挪用了。\"
\"挪用了?\"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挪用到哪里去了?\"
吴履谦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朕问你,挪用到哪里去了!\"
朱由检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吴履谦一个哆嗦。
\"回……回万岁爷的话,\"他的声音发颤,\"有的被各级官员贪污了,有的被各级官员挪用到其他项目上了,还有的……\"
\"还有什么?\"
\"还有的,被宫里的人拿走了。\"
朱由检沉默了。
宫里的人?
那不就是魏忠贤吗?
看来,魏忠贤这些年贪的银子,有一部分是从户部走的。
\"吴尚书,\"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朕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
\"朕要你把户部这些年所有的账目,全部重新整理一遍。\"
\"每一笔银子,朕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每一个经手人,朕要知道他分了多少。\"
\"你若是做得到,朕饶你一命。\"
\"你若是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履谦跪在地上,陷入了挣扎。
整理户部账目,那就要得罪所有人。
各级官员、宫中权贵、阉党余孽……
若是把这些人全得罪了,他还能活?
可若是做不到……
\"臣……臣愿意!\"他咬了咬牙,\"臣愿意为万岁爷效命!\"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朕要知道,钱都去了哪里。\"
吴履谦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堆账册前。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本账册。
朱由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着吴履谦翻阅账册,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脸色大变。
他知道,户部的账目,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亏空,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而是整个官僚体系共同造成的。
可朕不怕。
朕要查清楚每一笔账。
朕要追回每一两银子。
然后,朕要让那些贪官知道,什么叫代价。
夜深了。
户部大堂里,灯火通明。
朱由检坐在主位上,看着吴履谦和几位户部官员在那里翻账册、对数据。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道:\"万岁爷,已经子时了。您是否要回宫歇息?\"
\"不急。\"朱由检摇了摇头,\"朕要看着他们查。\"
\"查到什么了?\"
\"回万岁爷,\"吴履谦走上前,脸色苍白,\"臣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三年,户部拨银一百万两,用于辽东军饷。但实际上,送到辽东的只有六十万两。\"
\"还有四十万两呢?\"
\"被……被人截留了。\"吴履谦的声音发颤,\"具体是谁,臣还要继续查。\"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辽东军饷都敢截留。
那些人,胆子可真大。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知道,每一笔银子都去了哪里。\"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翻账册。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户部的账目,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大明王朝的病症所在。
贪墨、截留、挪用……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朕要治好这个病。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而在户部大堂的角落里,几个户部小吏正在窃窃私语。
\"老赵,你看万岁爷亲自来查账了。\"
\"是啊。也不知道吴大人能不能扛得住。\"
\"我看够呛。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咱们经手的,你不清楚?\"
\"清楚又怎样?\"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只是小吏,拿多少钱办多少事。那些大人让咱们怎么记,咱们就怎么记。\"
\"如今万岁爷要查账,若是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就查到呗。\"另一个小吏插嘴道,\"反正经手那些银子的人,又不是咱们。\"
\"咱们不过是个记账的,出了事也有上面顶着。\"
\"说得也是……\"
小吏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向坐在主位上的朱由检。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万岁爷,能不能查出那些账目里的猫腻。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而在户部外面,几顶轿子正在夜色中匆匆离去。
那是听到风声的官员,连夜派人来打探消息。
\"老爷,\"一名管家匆匆跑进轿子,\"宫里传来消息,万岁爷亲自去户部查账了!\"
轿子里坐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是户部左侍郎周延儒。
\"什么?\"周延儒的脸色大变,\"万岁爷亲自去查账?\"
\"是的,老爷。听说万岁爷把户部的账册全封了,谁也不让进出。\"
周延儒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
\"快,\"他急切地吩咐轿夫,\"去魏公公府上!\"
轿子连夜向魏忠贤的府邸驶去。
周延儒知道,只有魏忠贤能救他了。
而在户部大堂里,朱由检正看着吴履谦递上来的第二份报告。
\"万岁爷,\"吴履谦道,\"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五年,户部拨款八十万两,用于修缮京城城墙。但实际上,修缮城墙只用了三十万两。\"
\"还有五十万两呢?\"
\"被……被工部和京城守备衙门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越来越小,\"具体怎么分的,臣还要继续查。\"
修城墙的钱都能贪。
那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把所有的蛀虫都揪出来。\"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窗外,夜色深沉。
朕要知道,钱都去了哪里。
然后,朕要让那些人,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在吴履谦带领户部官员彻夜查账的同时,京城里的其他官员也没闲着。
他们纷纷派出心腹,四处打探消息。
\"老爷,\"一名管家匆匆跑进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书房,\"打探清楚了。\"
\"说。\"周延儒放下手中的茶杯。
\"万岁爷亲自去户部查账,把所有的账册都封了。\"
\"吴大人正在带着人重新整理。\"
周延儒的脸色阴沉。
他是户部左侍郎,分管税收和国库支出。
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他的手笔,他比谁都清楚。
\"还有呢?\"他问。
\"还有……\"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万岁爷已经查到了天启三年的辽东军饷案。\"
\"什么?\"周延儒的脸色大变。
天启三年的辽东军饷案,正是他经手的。
当年朝廷拨款一百万两用于辽东军饷,其中四十万两被他截留了下来。
这笔钱,有一半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半则被他用来打点上上下下的关系。
若是让万岁爷查出来……
\"快,\"他急切地吩咐管家,\"去把魏公公请来!\"
\"就说有要事相商!\"
与此同时,户部大堂里,吴履谦正在向朱由检汇报最新的查账结果。
\"万岁爷,\"他的声音发颤,\"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五年,户部拨款八十万两,用于修缮京城城墙。但实际上,修缮城墙只用了三十万两。\"
\"还有五十万两呢?\"
\"被工部和京城守备衙门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越来越小,\"具体怎么分的,臣还要继续查。\"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修城墙的钱都能贪。
那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继续查。\"他冷冷说,\"朕要把所有的蛀虫都揪出来。\"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朱由检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
窗外,夜色深沉。
可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户部大堂的角落里,几个户部小吏正在窃窃私语。
\"老赵,你看万岁爷亲自来查账了。\"
\"是啊。也不知道吴大人能不能扛得住。\"
\"我看够呛。那些账目里,有多少是咱们经手的,你不清楚?\"
\"清楚又怎样?\"老赵叹了口气,\"咱们只是小吏,拿多少钱办多少事。那些大人让咱们怎么记,咱们就怎么记。\"
\"如今万岁爷要查账,若是查到咱们头上……\"
\"查到就查到呗。\"另一个小吏插嘴道,\"反正经手那些银子的人,又不是咱们。\"
\"咱们不过是个记账的,出了事也有上面顶着。\"
\"说得也是……\"
小吏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向坐在主位上的朱由检。
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万岁爷,能不能查出那些账目里的猫腻。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查账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是追责。
那些人,有的手握重权,有的身后有人。
若是处理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王承恩。\"
\"奴婢在。\"
\"把查到的账目,全部整理成册。\"
\"朕要知道,每一笔亏空,都有哪些人参与。\"
\"是。\"
\"另外,\"朱由检顿了顿,\"派人盯着魏忠贤。\"
\"朕要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魏忠贤是朕的狗。
但朕不能让他知道,朕在查他。
否则,他若是狗急跳墙,反而不好收拾。
\"是!\"王承恩躬身道。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户部左侍郎周延儒的马车正在夜色中疾驰。
\"快点!\"他催促轿夫,\"再快点!\"
他刚从魏忠贤的府邸回来。
魏忠贤答应帮他了。
只要魏忠贤出面,周延儒相信自己应该能逃过一劫。
可他不知道的是,万岁爷早就盯上了他。
\"老爷,\"管家从后面追上来,\"魏公公怎么说?\"
\"魏公公答应帮忙了。\"周延儒松了口气,\"他说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那太好了!\"管家喜道,\"有魏公公出面,万岁爷应该不会追究老爷了。\"
\"希望如此吧。\"周延儒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魏忠贤能不能保住他。
也不知道万岁爷会不会放过他。
他只知道,若是被查出来,他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而在户部大堂里,朱由检正看着吴履谦递上来的第三份报告。
\"万岁爷,\"吴履谦道,\"臣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天启六年,户部拨款五十万两,用于赈济北方灾民。但实际上,真正发到灾民手里的,只有十万两。\"
\"还有四十万两呢?\"
\"被各级官员分掉了。\"吴履谦的声音发颤,\"据臣所知,这笔钱,有一部分流入了京城权贵的府中。\"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赈灾的钱都敢贪。
那些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继续查。\"他语气冰冷地说,\"朕要知道,那些钱都流进了谁的腰包。\"
\"是!\"
吴履谦转身继续工作。
朱由检站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国库亏空的账目越来越多,涉及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从辽东军饷到京城城墙,从赈灾款项到盐铁税收……
每一笔亏空背后,都站着一串蛀虫。
\"王承恩。\"
\"奴婢在。\"
\"查完账之后,朕要追责。\"朱由检的目光冰冷,\"每一个贪墨的官员,朕都要追究到底。\"
\"是。\"王承恩低声道,\"可若是追究下去,只怕牵涉的人太多……\"
\"太多?\"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巴不得牵涉的人多。\"
\"贪墨的人越多,朕要杀的鸡就越多。\"
\"杀鸡儆猴,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