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茗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去和婆婆说。”盛旻双义正言辞的说。
顾予茗一脸感激地看着盛旻双。
既然这样,她就再为阿则做一次选择吧。
她从小就非常非常的小气,更不消说是贤惠了,她这样做,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更不是为了试探阿则。
她也会去和阿则说的。
她这一辈子,为什么总是要让心爱的人为难呢?
顾予茗把峦森抱给盛旻双,拿起刚刚孟有榕给峦森的拨浪鼓,在孩子耳边轻轻地摇着。
“孩子啊,快快长大吧,拜托了。”
竹青阁内。
沈亦则觉得今天的顾予茗非常反常。
“峦森呢?”沈亦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拨浪鼓,那模样他很少见过,是东平很少见的款式。
“盛姐姐抱去给乳母了,禾青也睡着了。”顾予茗说着,见沈亦则手上把玩着那个拨浪鼓,开口道:“这拨浪鼓,是婆婆今天上午给的。”
“娘来过?”沈亦则两道浓眉蹙起。
顾予茗无言的点了点头:“阿则,我是认真的。”
“娘跟你说了什么?”沈亦则抓住顾予茗的手。
顾予茗挣脱了一下:“那个,阿则,你听我说,你不能任性。”
接着又说:“你还是三少爷的时候,我都可以忍受的。”
“现在当然也可以。”她现在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感觉是在剜沈亦则的心。
“顾予茗,你什么意思?”沈亦则的声音冷了半分。
顾予茗眨了眨眼,这个时候,她最害怕的,反而是阿则的体谅。
“我知道你惜才,张泰大人家的表妹……”
“我问你。”沈亦则扳起她的脸:“是我重要,还是我娘重要?”
顾予茗扭过脸不去看他:“都不重要。”
“阿则不重要,大帅才重,”
沈亦则吻上顾予茗的嘴的时候,死死钳住了她的手。
他是整个东平的大帅,谁都不可以忤逆他,包括顾予茗。
他身上的迦南香气味若隐若现,他的唇很薄,顾予茗不再挣扎,可是也无法回应这样的吻。
沈亦则的手指穿过的顾予茗的发,久久不愿意放开她,几乎吻到她快要窒息。
她的泪流到他的唇边。
他又让她哭了,他想。
“非要装的自己那么贤惠做什么?”沈亦则浓浓的剑眉霸道又张扬:“我不是皇帝,也不懦弱。”
“我担心……”顾予茗不敢看他,婆婆说得没错,晏海一直康健,可是谁又能想到那场飞来横祸呢?
“咸吃萝卜淡操心!”沈亦则骂道:“峦森那孩子天佑!”
“时间过得真快,再过几年,青儿就会出嫁,到时候有你忙的。”沈亦则分散着顾予茗的注意力,即使他怎么也不愿意禾青这么早就出嫁:“到时候,我还要带着峦森去骑马射箭呢!”
“好孩子,快快长大吧。”沈亦则知道,沈峦森将会是他的独子,独子,就意味着有无数看不见的暗箭,可他足够自信,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阿茗的最后一个孩子,他一定会拼了命保护他。
那孩子长得很像眼前那个姑娘,一个“好”字,他有子有女,他无欲无求。
又到了快要过年的时候了,整个东平因为大帅府添了一个小少爷而变得格外热闹,虽然和南州交界的地方还是小摩擦不断,大多数地方仍是一番繁华景象。
时近正月,大帅府也开始着手准备年货,在老夫人孟有榕的授意下,大管家川生这次出门,带上了一直管着内务的景儿。
只不过一路上川生都板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因为景儿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而给她半点面子。
景儿很知趣地在川生管家进入绸缎庄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跟丢了他。
城北,张府。
张泰听说有客造访,忙出来迎接,才发现,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姑娘。
“给张大人拜个早年。”景儿开始做起自我介绍:“我是大帅府老夫人身边的景儿。”
“原来是景儿姑娘,坐。”张泰客套,其实却并不认识她。
“老夫人怎么样?小少爷出生真是一件喜事啊!”他久在官场,孟有榕会派人来他宅邸,来意他已经猜出了几分。
“很是高兴。”景儿回应:“可是老夫人觉得啊,这过年的,大帅府还是寂寞了些。”
见张泰没接话,景儿索性开门见山:“那我只说了,不知张大人族上可有合适的女孩子?”
“合适的女孩子?”张泰转了茶盖,显然是很有兴趣:“姑娘是指什么意思?”
“不需要顶美,最好是凤眼柳眉,白净匀称就好。”景儿照着顾予茗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张泰岂会不懂,只说:“咱们大帅用情至深,予夫人现下生下小少爷,恐怕不太好吧。”
景儿眼里闪过一丝阴翳,迅速隐去:“不过是老夫人的意思,我就是来传话的,不早了,告辞。”
张泰目送景儿姑娘离去,他跟沈亦则差不多大,岂会不知道孟有榕的意思,子嗣,终归是最重要的事。
“去把梦白找来。”张泰低声吩咐,如果没记错,正月初五,沈亦则会来张府商议对南州的计策。
不一会儿,厅堂中便来了一个姑娘,这女子生得十分温顺,低眉顺眼的,一双圆圆的杏眼闪着单纯,眉毛乌黑像是黑缎裁成,全然不是凤眼柳眉的样子。
“表哥,你找我?”被唤作付梦白的女子亲昵地抚上了张泰的手臂。
张泰笑得一脸宠溺,付梦白是他的远房表妹,自从她成年之后便一直和表姑寄居在张府。
他抚上她的脸:“我记得梦白很会弹琵琶的吧。”
付梦白被这样的动作弄得有点害羞,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表哥接她到东平的时候那副倜傥样子:“嗯,我很喜欢。”
“那初五的时候,弹给表哥听吧。”张泰开口。
付梦白有些惊诧,随即脸上烧成火烧云,满怀心事地甜蜜地点了点头。
大年初三,因着沈峦森的出生,孟有榕将一颗心全部扑在了整个大帅府这唯一的孙子身上,沈峦森还未降生之时,孟有榕便不时三刻便要亲自来瞧,顾予茗生子之后,虽然孟有榕对孙儿的用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每日差人往竹青阁送东西,摇窝、不倒翁、纸鸢应有尽有。
顾予茗手上拿着东厢房送来的拨浪鼓,笑着摇了摇头,竹青阁东边的库房早就快要搁不下去了,峦森才多大,孟有榕却是早早就把笔墨纸砚给备了个齐全。
峦森这孩子喜静,顾予茗本不想把这个拨浪鼓放在房间,可听东厢房的婢女水桂说,这是老夫人特地朝元华寺的永印方丈求的,经高僧开过光可保平安的,也便按着老夫人的意思放在了室内。
虽然大帅府这几年正经主子少得可怜,今年的这个年却过得异常热闹,孟有榕素日清心寡欲,唯一的爱好便是打打骨牌,顾予茗舍命陪英雄,结果输了个精光。
于是囊中羞涩,顾予茗心下不服气,但是堂堂一个夫人说自己输光了钱又很丢脸,只好借口放心不下两个孩子灰头土脸地下了牌桌。
回到竹青阁,正打算蹑手蹑脚地取些银子,屋子的灯却突然亮了。
“好大一只蛀虫!”沈亦则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顾予茗,桃花星眸盛满灿烂的笑意。
“我哪有?”顾予茗跳脚的一瞬间,沈亦则有些恍惚,仿佛伫立在眼前的仍是那个刚刚及笄的他的小嫁娘。
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她这样子,他和她之间差了**岁,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他觉得要宠着她,要让着她,要让她爱上自己,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发现,是他在被她改变,她总是宽容,总是愿意不计后果的努力,总是——让自己更爱她。
“今晚六弟一家来住,我猜亦沣媳妇会去救场,用不着你了。”他开始感谢,他们之间的这些沟壑,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开始感谢,他们并无法一起老去——即使以后他老了,她还依然年轻。
掏银子的手顿住,顾予茗怒目圆睁:“你怎么这么闲?”
接着看着沈亦则的位置,上前便要拉他:“这我的地盘,你给我起来!”
沈亦则浓眉皱成一团:“娶了个善妒的老婆就算了,没想到这个老婆居然还是个赌徒。”
拉扯着沈亦则的顾予茗突然顿住了,婆婆不是没敲打过她,虽然体恤她,虽然很委婉,到底是做奶奶的,她现在对峦森有多上心,就说明她对孩子的执念有多重。
而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没想到沈亦则同样也是心事重重,攥着顾予茗的手:“阿茗,我想和你说说话。”
两人就这样躺着,沈亦则自然不会将前方和南州的政事告诉顾予茗,他并不想妻子为他担忧,只说,后天要去张府,还说峦森前些天“打”了他一巴掌,要老婆什么时候替他教训教训儿子。
“阿茗,我觉得自从有了峦森,你待我就没有以前上心了。”沈亦则此言一出,顾予茗哑然失笑,沈亦则要大上她好几岁,可是这几年她却分明感觉有些时候偶他真的幼稚得可笑。
比如现在,居然和他儿子吃起醋来了。
“峦森是我生的,你也是我生的吗?”顾予茗点了点他额头。
于是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说起很久之后的事,那些他们鹤发鸡皮,一起苍老的日子,沈亦则说顾予茗一定是个恶婆婆,见到儿子和媳妇恩爱会气得直跺脚的那种,顾予茗则反击说女儿一定会被他这个爹拖成老姑娘。
说着说着,沈亦则睁开眼,却发现顾予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自从接任以来,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子,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为了做面子‘四处坐坐’,等阿茗生下峦森,不管娘再怎么左右敲打,他就连做面子的工夫都嫌累。
“干嘛?”沈亦则笑,只要她在他身边,即使什么都不提,他就觉得安心:“我可没钱给你再去赌!”
“乱讲,你们都欺负我是南州人不懂东平牌九规矩,做笼子匡我的钱。”顾予茗撇了撇嘴反驳。
或许是因为南州这个字眼,沈亦则的眼神有些凝滞,随即抚上她的秀发:“好大的胆子,竟敢背后编排起我娘了。”
“阿则,”顾予茗却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她已经是两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