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谨言和夏小暖一路风尘仆仆赶往青溪州。
这一日黄昏,两人终于进了青溪州的城门。
打听了路人,知道这青溪州最繁华的客栈,便是坐落在迎宾大街上的“迎宾客栈。”
二人听了,拍马前去“迎宾客栈”办理住宿手续。
不要说太子给的经费充足,就是唐谨言和夏小暖这两人本身,谁都不是差钱的人,
尤其是夏小暖,空间银两根本就有的是,只是除了他自己,别人并不清楚而已。
二人找到了迎宾客栈后,在这里开了两间最贵的客房。
两人随身物品并不多,除此之外便只是两匹马,
唐谨言嘱咐客栈伙计好好喂马,多加精品饲料,退房时一起算钱。
叮嘱完之后,随手赏了伙计二十两银子。
这种档次的客栈,平日里伙计自然也是经常接触有钱的客人,
给赏钱的客人也不少,但一次给这么多的,伙计不仅没经历过,甚至没听说过。
他因此用手托着银两,迟迟不敢收起来,因为他怕客人是给错了。
唐谨言一见伙计反应,心中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于是再一次请伙计赶紧把银两收起来,
然后赶紧把马匹牵到后院去好好喂一下,这段时间这两匹马千里奔袭,也很辛苦。
伙计这才敢把银两收起来,千恩万谢后十分开心的牵着马走了。
“唐兄,你太大方了,为何赏赐伙计这么多银两?”夏小暖不解。
“小暖,你以为唐兄只是单纯的赏赐伙计吗?
你我初来乍到,万事不熟,如果想打听点啥事,客栈伙计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
但我们跟他不熟,如果贸然找他打听消息,他不见得跟我们说,而且是实话实说。
所以,让对方接受我们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银两让彼此关系融洽起来。
我们并不一定就能用到他,但如果用到他,
小伙计会因为这些银两,对我们倾力相助。”唐谨言笑着解释道。
二人这一路上,也一直在研究到了青溪州之后,从哪里开始探查。
虽然之前擅长用夜晚刺探的方式,但那都是私人府邸,与现在的军队可是绝对不同,
敢轻易潜入军队,被抓到的话,如果敢不说实话,那必被杀之,
如果说了实话,兴许会捅一个大篓子,
因此两人直到今天也没决定好应该怎么办。
但两人共同的看法是,先找到名单上这个谍女柳叶在哪里藏身,她用什么身份接触的谢彪,
或者谢彪警惕性高,她根本没找到机会?这是首先要弄清楚的。
如今夏小暖听唐谨言一解释,也觉得唐谨言的做法很对。
“小暖,今晚我们早点吃晚饭,然后早点休息,明日我俩出去转转。”
夏小暖点头答应,之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二人早饭后去青溪州南城门口转了转,
发现城门守备极严,出入必验路引,车马行囊尽数搜查,
城楼哨兵各个尽职尽责,盘查的十分严格。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赞叹,看来这个谢彪治军严格,是个真正的将帅之才,
青溪州有这样的人守着,是太子之福、大夏国民众之福啊。
两人边走边聊,当路过一间茶楼时,夏小暖正好有些口渴,
于是对唐谨言说道:“唐兄,我很是口渴,我们去茶楼喝杯茶如何?顺便也能与茶楼里的人打听一些消息。”
唐谨言一听正合心意,于是二人奔着茶楼去了。
到了茶楼没等挑帘子进去,里面的伙计便已经迎了出来:
“抱歉了二位,本茶楼今天中午开始直到晚上亥时,都不再对外营业了,希望两位下次再光临本茶楼喝茶听书,今天真是对不住了。”说罢,拱手又作揖。
夏小暖一听,心中不解:“伙计,你们茶楼不营业这是你们的权利,你用不着道歉,
只是有一点我想弄清楚,你们为什么不营业了呢?”
“回姑娘话,小的没说我们不营业,我们只是不对外营业了,
因为晚上军中的谢元帅要来喝茶听书,
所以茶楼已经被谢夫人包下来了,通知我们中午就清场,不许对外营业了。”
“谢夫人?哪个谢夫人?”夏小暖看了看唐谨言,又转头问茶馆伙计。
“谢夫人姑娘都不知道?”伙计反问了一句,想了想又说道:
“听口音姑娘应该是外地人,难怪你不清楚,那么小的说与姑娘知道也无妨。
谢元帅是我们青溪州的新任元帅,才来一年多,谢夫人好像是元帅到任后才娶的,
谢元帅和夫人都特别喜欢来这里喝茶听书,
而每次来,必然命我们提前清场,因为夫人不喜欢平民百姓与她共同听同一场书,所以每次都清场。”
“那就是谢夫人包场喽?只是包场给不给你们钱呢?”唐瑾言问了一句。
伙计看了看唐谨言,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谢元帅带领兵将保卫着我们青溪州,无论给不给钱,我们都必须接受。”
“谢夫人来喝茶听书也罢了,谢元帅也陪着夫人来?
万一有紧急军务找不到元帅可怎么办?”夏小暖接着问。
“日常军务的话,据说都是梁正将军负责,
紧急军务的话,我们这些百姓并不能知道,所以不知将军们怎么办。”茶馆小伙计很健谈。
“伙计,我俩是外地来的,明日就得离开了,但我非常想听一场你们茶楼说的书,
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俩给一百两银子,也不去茶楼座位上听书,只在后边听听即可,
甚至还可以帮着做些杂务,让我们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就行,伙计你看可以吗?”唐谨言问道。
一听一百两银子,伙计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过很快犹豫起来:
“这事小的做不了主,二位稍等一下,小的去请我们掌柜出来。”
茶楼掌柜很快便出来了,在得知夏小暖二人的需求后,
又一再确认二人保证不会惹出乱子, 只在后台听听如何说书就走,
甚至二人还可以帮忙端茶递水,得到这些承诺后,掌柜把两人留了下来。
入夜,华灯初上,茶楼里灯火通明,将茶楼前整条青石板路都照的透亮。
茶楼门前,早有士兵分左右在门边把守,而茶楼周围,更是很多士兵在站岗警戒。
一行数匹马如约而来,到了茶楼门前嘞马停下并翻身下马,
马匹后边跟着的一顶小轿也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娇笑,一位美貌异常的女子被丫鬟由轿内搀扶下来。
茶楼掌柜早已迎了出去,拱手作揖又伸手相请,十分恭敬的往茶楼里让着这些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高大,紫红色脸庞,却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看上去很威风,又稍显不伦不类。
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娇小玲珑,面如满月,十分美貌。
二人大摇大摆的往茶楼雅间走去,姿势放肆嚣张,这样子便是丝毫没把周围任何人放在眼里,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模样。
夏小暖躲在茶楼后面的角落,把这两人观察的清清楚楚。
看来这女子,必是柳叶无疑。夏小暖心中想道。
因为她来青溪州之前,便已经把谢府的主要成员都认清楚了,
尤其谢夫人以及府中的几位妾室,夏小暖都通过自己的办法见过了她们。
此刻一见这所谓的谢夫人,果然不是京都谢府那个掌家的谢夫人。
掌柜吩咐伙计,最好的茶赶紧泡上,端上去。
说书先生也赶紧就位,轻轻的敲了一下醒目,然后说书先生便正式开始说书。
夏小暖二人自然无心听书,但既然来了,便也不能走,
而且一定要等着谢元帅听完书,他走他们才能走。
终于到了亥时三刻,谢彪等人才意犹未尽的从雅间出来,
该上马的上马,该坐轿的上轿,一行人又如来时一样,簇拥着谢彪离开了。
唐谨言和夏小暖见状,也急忙与掌柜告辞,随后悄悄跟了上去。
令夏小暖二人吃惊的是,这谢彪竟然不是往军营方向走,反而骑马往闹市区赶去。
一行人直到一处十分气派的宅子前,这才停下来,命人开了大门,谢彪带着夫人往后院去了,随从们也各自去歇息。
夏小暖和唐谨言躲在宅子外面等了一阵,然后飞身跃进院墙内,停了一会儿听了听没有谁发现他俩,便也快速往后院去了。
二人很快找到了谢彪和柳叶的住处,
只见二人皆已换了寝衣,只是并没睡,在聊着一些日常之事。
唐谨言二人见了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歇息,今晚一定不会聊他俩想听的话题了,
便也不过多停留,再次翻墙出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夏小暖和唐谨言二人每天跟踪谢彪,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尤其晚上,通过他与柳叶的对话,夏小暖二人基本断定,这谢彪已经被柳叶给策反了。
但是,谢彪是朝廷委派的驻守边关的兵马大元帅,
即使涉嫌谋反,凭夏小暖二人自然是无法撼动谢彪分毫的。
但是二人也并不着急,他俩商量一番后,决定先对柳叶下手。
这日,柳叶服侍谢彪起床更衣后,谢彪自去军营转悠,
而这个柳叶等谢彪走后便又躺了下来,
她觉得谢彪起的实在太早了,此刻她还困倦的很。因此她想再睡一会儿。
就在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睡着时,忽然觉得身上几处重要穴位被人拍了拍,她瞬间惊醒,但是她发现,自己已经一动不能动了。
于是眼看着一个姑娘过来,拿着绳子把自己捆绑结实,
又强行撬开自己的嘴,把后牙槽藏着的毒药也给剜了出去,
之后又扯碎了一个衣襟堵在自己嘴里,这才拎着捆绑着自己的绳子,翻墙越脊快速离开。
这日深夜,梁正将军巡视完城墙上士兵的防守情况,
刚刚回到营帐,忽然他感觉营帐内多了一个人。
他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静静站在营帐的入口,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女子,
那女子嘴里还塞着一团东西,看样子应该是衣襟之类的。
梁将军最初以为眼睛花了,努力眨了眨眼,发现确实是有一位姑娘站在那里。
梁正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剑,却只见那姑娘笑意盈盈的说道:
“梁正将军,你先不要摸剑刺杀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是鬼魅,我与将军是同路人。”
“那姑娘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进来的?”
梁正心中十分惊讶,他清楚自己营帐外面有士兵站岗值守,如今进来人了士兵为何会没有发现?
“我说我是什么人将军也未必会相信,我给将军看一样东西,将军便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夏小暖说着,拿出一枚令牌递给了梁正将军。
梁正接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仔细看了一下,
然后赶紧把令牌还给夏小暖,并且单膝跪地抱拳,行武将军礼。
“梁将军,你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夏小暖说着,把太子的“监国鎏金令牌”又收了起来。
“末将遵命!”梁正将军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梁将军,我是殿下派来的人,已经来了一阵子了,主要任务是侦查元帅谢彪的一些情况。
目前,已经查实谢彪瞒着朝廷,临阵娶妾,这是重罪,
而且,他娶的妾室,也就是这个柳叶,还是一名大陈国的细作。
最主要的,她大概已经成功说服了谢彪,准备等待时机投奔大陈国。”
“什么?这怎么可能?”梁正彻底呆住了。
“怎么就不可能?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人,
我二人跟踪谢彪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他和柳叶每晚策划等将来大陈国发兵时,
如何第一时间杀死将军你,如何打开城门迎接大陈队伍,他们又如何逃往大陈国等等,一切都规划的非常完整。
我们也正是听谢彪经常议论,只有设计杀死将军,
他们才能顺利打开城门,使得大陈国军队顺利进入我大夏国,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话,我才了解了将军的为人,这才敢拿着太子殿下的令牌来找将军。
如今,我们偷偷捉住了这个柳叶,但我们没有地方关押她,而将来审问谢彪时,她是重要人证。
梁正这时已经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姑娘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提供地方关押这女子?”
“不仅是关押,而且要看好她,并且尽快把她押往京都。”夏小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