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猛地抬起头盯着街口的方向,他的三个老婆也纷纷停下动作,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苦无。
在耀眼而温暖的晨光中。
清彦两手分别按着在腰侧的炭治郎和伊之助的脑袋,强行推着这两个小拖油瓶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断瓦。
神崎葵和小芭内并肩跟在后方。
最让天元感到难以置信的是,清彦连一片遮光的破布都没有披,就这么毫不在意地任由太阳的光线尽情照射在自己的身体上。
看着那张依旧欠扁但充满活人血色的脸庞,看着阳光在他肩膀上勾勒出的明亮轮廓。
宇髓天元眼中的焦躁彻底消散。
他仰起头,咧开嘴角发出了一声粗犷豪迈的大笑。
“清彦你这混蛋小子!居然在太阳底下大摇大摆地散步,真是华丽到让人嫉妒的命硬啊!”
清彦听到喊声,抬起头看向靠在木柱上的断臂大汉。
他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在阳光的映照下,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朝那边用力挥了挥手。
清彦踩着一地破瓦片,慢吞吞地走到了宇髓天元靠着的那截断裂木柱前。
天元那高大的身躯有些委顿地坐在地上,他的左肩膀处缠着好几圈被污血彻底浸透的布条,空荡荡的袖管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雏鹤,须磨和槙于三个女人像护着幼崽的母鸡一样围在他身边,眼睛全都红得像兔子。
看到清彦走过来,天元打量了一下对方那一身凄惨的泥灰,爽朗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忧虑。
他知道清彦过来是要干什么,肯定是想帮他治疗。
清彦这小子啊……心善,也难怪他能和蝴蝶那难搞的家伙在一起了。
“喂,臭小子。你可别再硬撑了。看你刚刚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样子,那个什么转移伤势的血鬼术对现在的你来说负荷太大了。”
“本大爷这条命能保住已经是华丽到极点的结果,少条胳膊死不了人。”
清彦低头看了一眼天元的断肩,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少拿这种婆婆妈妈的口气跟我说话,我现在恢复那么一点转移这点小伤的力气还是有的。”
说着,清彦毫不客气地蹲下身子,将右手按在了天元那缠满血布的左肩断口上。
随着清彦手掌中泛起一阵浓郁柔和的微光,那光芒瞬间渗透进了天元的皮肉深处。
天元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飞速向前生长交织。
惨白的骨骼从血肉中破出延伸,随后是经脉,血管,皮肤,一层一层像凭空打印一样重组粘合。
短短时间内,一条肌肉完好无损的粗壮左臂,就这么重新长回了天元的躯干上。
就在天元重新握紧左手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鲜活力量时。
清彦的左边肩膀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花,他那条原本完好的左胳膊直接从关节处齐根断裂,啪嗒一声掉在了旁边的泥土里。
“啊啊啊啊!清彦大人的手掉下来了!”
须磨吓得一头扎进槙于的怀里,发出尖叫。
“叫什么叫,震得我耳朵疼。”
清彦像个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没事人一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搞什么,普通人类没事断个手断个脚然后再接上去……这很正常的好吧。
他弯下腰,用右手从地上把自己的断臂捡了起来,还在衣服上随手蹭了蹭沾在断口的灰土。
接着,他将那只断手直接朝着自己的左肩伤口处猛地一怼。
断落的血管瞬间重新对接,皮肉重新缝合。清彦甩了甩刚刚接上去的左臂,关节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完好如初。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巴,朝着目瞪口呆的天元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
“看吧,我都说了,只要你没死,缺胳膊少腿的都没关系。”
天元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左臂,他没有再用那些华丽搞怪的词汇去掩饰自己的情绪,而是用重获双臂的身体郑重地坐直。
“谢谢。清彦,真的谢了。”
“要不是有你这小子拿命在前头顶着,还拉回我这条手,我这一战之后,就真打算拖着残废的身子带着她们退居二线了。”
天元的话音刚落,守在旁边的雏鹤,槙于和须磨再也控制不住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惧与绝望。
三个女人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股脑地扑进了天元宽阔的怀里。
眼泪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她们死死抓着天元的衣襟和手臂,哭得声嘶力竭。
“太好了……天元大人没有死,还能握住刀……”
“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要一起去死了呜呜呜……”
清彦撇了撇嘴,正打算往旁边挪挪给人家留点空间,肩膀就被人用刀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
伊黑小芭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他压低声音抛出了从坑底就开始盘旋在脑子里的疑惑。
“喂。你用的那股呼吸法能量是怎么回事?你的血鬼术一直吸收转化的不是风之呼吸那类的招式吗?”
听到这个硬核的“学术问题”,清彦有些尴尬地抓了抓沾满灰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比让他做数学题还要痛苦。
“你问我,我上哪儿去给你搞明白啊。”
清彦双手在半空中一通瞎比划,“就是先这样……然后在那样……之后就再这样……然后就搞出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小芭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拔刀砍人的冲动。
“你的呼吸法很厉害。”小芭内说道,“比炎之呼吸还要厉害很多,你如果能完全掌握……绝对会有超乎想象的收获。”
太阳在众人交谈中缓缓爬升,彻底驱散了吉原长夜的所有阴冷与污秽。
游郭的惨烈长夜,正式画下句号。
……
下午。
阳光透过庭院里繁茂的枝叶,洒在产屋敷总部那安静的日式连廊上。
主公产屋敷耀哉靠坐在一间宽敞的榻榻米静室中央,后背垫着好几个柔软的靠枕。
从额头开始蔓延的那股紫色诅咒硬斑,如今已经像恶毒的爬山虎一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庞。
曾经那双温柔睿智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明,整张脸上只有嘴巴周围那一小圈还保留着属于活人皮肤的正常颜色。
“嘎!嘎!”
一阵急的鸟鸣声打破了总部的宁静。
一只佩戴着鬼杀队传讯符的鎹鸦从半开的纸门外如同黑色的利箭般飞了进来,直接落在了耀哉面前的地板上。
它扑腾着翅膀,将那份跨越千山万水的战报喊了出来。
“吉原游郭大捷!音柱宇髓天元,名誉柱清彦,协同炭治郎等人,成功斩杀上弦之陆!”
“上弦之贰中途介入战场,与名誉柱对战后撤离!”
“全员生还!无一死亡!无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