鎹鸦通报完毕,完成了使命的它再度腾空飞出了屋外。
产屋敷耀哉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眸猛地睁大,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激动地撑在了榻榻米上。
“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啊……”
耀哉的声音一开始显得有点虚弱中气不足,但那股深埋在骨髓里,被产屋敷一族背负了千年的执念,化作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爆发出来。
他的声音变得激动,罕见地有点失态。
“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变动,让无数代剑士饮恨折戟的上弦结局,终于……终于在我们这一代被斩断了!”
“不仅斩杀了上弦,连那个恐怖的上弦之贰都被正面逼退!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孩子们,全都活着!!”
耀哉的面容涨得通红,他仰起头,仿佛看到了那群在废墟中互相搀扶着走在阳光下的少年们。
“天元,清彦,炭治郎……太好了!你们干得太出色了!”
他无比珍视地将这些创造奇迹的名字一个个清晰地念出唇齿。
这狂喜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脆弱的心脏,过高的血压瞬间冲破了病弱血管的承受极限。
耀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随后,他猛地向前俯下身去,“哇”的一声,一大口触目惊心的浓稠鲜血从他嘴里咳出,重重地喷洒在面前干净的榻榻米上,染红了一大片席面。
在隔壁房间听候的天音夫人听到这恐怖的咳血声,端着水盆的手一抖。
她扔下东西,惊慌失措地提着裙摆冲进屋内。
“主公大人!您不能再激动了!”天音白着脸,眼眶瞬间红了。
她急忙掏出洁白的手帕上前,跪在耀哉身边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手忙脚乱地去擦拭他下巴上源源不断涌出的血迹。
耀哉并没有因为这呕出的大口鲜血而显得悲伤,反而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那张布满紫色疤痕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
他反手一把握住了天音那只沾了血的冰凉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天音,不用慌张。咳出这点血算得了什么……”
耀哉顺着天音的搀扶慢慢坐直了身体,他虽然看不见,但头颅却准确地转向了外头那耀眼的太阳光方向。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属于鬼的百年僵局已经彻底粉碎……天音,我们要准备好了。”
“在这个时代,在这些耀眼的剑士手中,我们产屋敷一族,最终一定会亲手将那个叫鬼舞辻无惨的男人,彻底拖进无间地狱!!”
……
在吉原外围的紫藤花纹之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整了整整一天一夜后,鬼杀队这支参战的特别队伍终于背起行囊,准备踏上返回总部的归途。
蛇柱伊黑小芭内因为只是后半段赶来压阵,身上连道灰都没沾多少,昨天清晨确认局势稳定后就直接甩手走人,提前回去向主公汇报了。
而清彦在别院里彻底展现了他那令人发指的干饭能力。
整整几十碗冒着热气的浓汤炖肉被他风卷残云般塞进胃袋,靠着食物转化出来的庞大能量,他把透支到极限的细胞全部补了回来。
清彦顺手甩出血鬼术,把炭治郎被刺穿的下颌、善逸的腿伤以及其他人员的伤全部给转移修复。
经过一天的高质量睡眠,全员换上了崭新的鬼杀队制服,身体和精神状态好得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吉原花街的主干道上。
炭治郎等人走出街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原本张灯结彩,繁华到极点的温柔乡,如今中心区域大半个街区都被夷为了平地。
巨大的焦土深坑敞着大口子,烧焦的粗大房梁和碎裂的红瓦片堆积成山。
外围的街道拉着几道粗长的麻绳作为警戒线,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当地警察正手持长棍,驱赶着那些探头探脑想要进去看热闹的附近居民。
而在警戒线内部的废墟上,几十名穿着鬼杀队专属黑色蒙面服的“隐”部队成员,正挥舞着锄头和铁锹,满头大汗地搬运着重型碎石,清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
善逸盯着那片废掉的楼阁,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颊顿时失去了血色,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善逸双手抱住金色的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昨天打得昏天黑地没感觉,现在看看,我们把这么多大房子连着地基都给轰平了啊!”
“这得赔多少钱?把我身上的肉按斤卖了也赔不起零头啊!难道要把我扣在这里,让我这辈子继续男扮女装当游女去接客还债吗?我不要啊!”
走在前面的宇髓天元转过身,毫不客气地伸出完好粗壮的右臂,屈起手指在善逸的脑门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闭上你那张吵闹的嘴!叽叽歪歪的,简直毫无华丽可言。”天元瞪了他一眼。
就在善逸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的时候,一个穿着蒙面服的人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段倒塌的土墙后冒了出来,正好站在善逸背后。
“不会让你们赔钱的哦。”
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善逸浑身汗毛倒竖,向前蹿出两米多远。
来人正是隐部队的后藤。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用来记账的账单,隔着黑色的面罩看着善逸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这片战场的后续打扫,都由我们隐部队接手。”
“至于相关的政府交涉和这些楼阁的巨额赔偿金,主公大人会派出专门的管事去解决。”
“主公大人应付这些烂摊子完全不成问题,你们只管安心回去复命就好。”
后藤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少年。他那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敬佩。
作为在鬼杀队后勤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后藤太清楚上弦恶鬼代表着什么样的绝望。
可眼前这三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截的少年,竟然硬生生在那绞肉机一样的战场里活了下来,还配合几位大人拿下了百年来第一颗上弦的头颅。
这可是一群了不起的英雄。
后藤满心感慨地将目光从炭治郎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正双手叉腰,鼻孔里不断喷出粗气的伊之助身上。
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