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让冷傲的眉峰间透着几分戾气,又像长辈,十分不悦晚辈的放肆。
“三郎,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出来迎接本公主。”安康公主秀美的小脸在看到封让时,瞬间笑意绽放,写满了少女见到心上人时的娇羞。
封让在李澄霞身侧的位置,陡然止步,他蹙着眉,凉薄的眼眸看着安康公主道:“公主请慎言,我乃你姑姑淮南公主的未亡人,你该称呼我一声姑父才对。”
安康公主秀美的小脸微变,有些错愕地看着封让。
去年,她向阿耶请旨赐婚,封让也是以为淮南姑姑守节婉拒了她。
淮南姑姑七岁时与十二岁的封让定了亲,谁知淮南姑姑八岁时便夭折了。封让弱冠后,拒了多少家亲事。
安康公主不信,封让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一直为淮南姑姑守节?
她质问道:“淮南姑姑早就死了,你要为她守节守到何时?”
封让未接安康公主的话,眸子微垂,看向跪在身侧的李澄霞,他伸手,目光沉沉:“你先起来。”
世上没有姑姑跪侄女的道理。
直觉告诉他,李澄霞就是他失踪多年的未婚妻淮南公主。尽管他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李澄霞就是淮南公主,但终有一日,他会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李澄霞就是淮南公主。
李澄霞怔愣片刻,应了一声,想要起身,封让的手已极快扶住她的手臂:“你暂退到一旁。”
扶着她手臂的手掌宽大,在温暖的春日里,莫名炙热了几分,李澄霞不禁抬头瞧了封让一眼。
男人依旧是清冷,那双深邃的眼眸如深潭无波,波澜不惊。
李澄霞有些懵的神志瞬间清醒过来,这是封让与安康公主的事。
无端牵扯到了她,安康公主还要赏她耳光,封让既然来了,自该解决此事。
心头那点细微的感动也慢慢消散了。
她低着头,悄悄退到封让身后。
安康公主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刺眼。
心底的郁气一下子就浮了上来,当即抱怨道:“姑…姑父,这女人不过是个贱民,她对我不敬,理当受罚。”
她的声音里布满了委屈,嘴上称呼封让为姑父,眼里仍带着少女明显的心思:“你怎么能如此袒护她?”
思及此,安康公主心里更觉得李澄霞与封让关系非浅。
封让眉心微敛,安康公主话音才落,眉心已蹙成川字。
他侧眸看向一旁的银朔,“你去找萧驸马和大公主,就说安康公主在烟霞轩。”
安康公主闻言,脸色微变。
若是长姐知道了她在落霞轩,立定会训诫他,告诉阿耶她来东府的事。
银朔应了声是,快步去找襄城公主和驸马萧锐。
这时,接到消息的裴老夫人匆匆赶到。
“臣妇见过公主。”
裴老夫人施了礼,又看了看儿子封让。
封让曾婉拒安康公主的事,她是知晓的。
可她如何也想不到,堂堂皇家的公主会来臣子府上,更是直接绕过她这位东府主母,直接来烟霞轩找封让。
她在听到下人回禀时,整个人都蒙了,带着人悄悄往这边赶来。
今日宾客众多,此事不宜闹大。
看向安康公主,安康公主脸色似乎不太好。
不用说,裴老夫人也猜得到安康公主必定有什么逾矩的地方,被封让给说了。
她心想,儿子啊,安康公主怎么说也是皇家公主,身份尊贵,咱们到底是臣子,有些话不可说的太直接。
裴老夫人不动声色,朝封让看去,封让却给自家母亲一个冷漠的眼神。
“花园那边花开得正艳,公主不如赏臣妇一个脸面,同去看看。”裴老夫人向安康公主发出邀请。
安康公主转了个身,不看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面露尬色。
驸马萧锐和襄城公主接到银朔消息,连忙赶来烟霞轩。
襄城公主是当今陛下的长女,雅礼有度,陛下曾言众公主应以她为榜样,是以安康公主对襄城公主这位长姐向来敬重。
襄城公主温和的目光落在安康公主身上,眼眸里透着透着两三分斥责之意。
安康公主闯入烟霞轩找封让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说,知道:“安康,随姐姐回去。”
安康公主满脸不情愿:“长姐……”
看着安康公主脸上极不愿的小表情,襄城公主温和的脸色骤然冷了两分,当即拿安康公主身边的女官开刀:“你若不随阿姐回去,我便禀了阿耶,将你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杖毙。”
安康公主噤声。
她身边伺候的女官宫女也纷纷变了脸色,齐齐跪下,求饶。
安康公主看着襄城公主脸上严肃的表情,就知长姐是来真的:“阿姐。”
最终,安康公主不情不愿跟着襄城公主夫妇离开了东府。
……
安康公主一走,裴老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走近封让,问道:“阿让,若是安康公主还不死心,该怎么办。”
封让已经婉拒了一次安康公主,安康公主却堂而皇之闯入烟霞轩寻人,裴老夫人难免还有这个担心。
封让道:“母亲放心,儿子不会尚安康公主。”
他要尚的公主,从始至终都是他的未婚妻淮南公主。
说着,后者深邃如渊的眼眸有意无意往身后的李澄霞瞟了一眼。
裴老夫人只听他说不会尚安康公主,并没留意到封让的眼神动作。
李澄霞却注意到了,封让和裴老夫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只是封让娶不娶?皇家公主,同她有什么关系,封让为何朝她这边看来?
她秀眉微蹙,很是不解。
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封让怎么可能是在看她呢?
打发裴老夫人回春日宴,封让忽然转过身,往李澄霞看去。
不知为何,李澄霞觉得封让的目光有些灼热。
不同寻常的炙热。
似乎是在审视着些什么。
她粉嫩的唇瓣正要轻启,封让却往她走来,开了口:“澄霞,你随我来。”
李澄霞微怔。
封让已从她身侧走过,往烟霞轩里走去。
李澄霞朝银朔看去,似乎是在询问他封让又找她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