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朔耸着肩,给她一个我也不知的表情。
他跟了上去。
见银朔封让都快走远了,李澄霞便不再多想,快步跟上去。
她跟着封让到了方才,他和萧驸马下棋的屋子。
屋中莲花香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暗香浮动。
封让示意银朔退了出去。
李澄霞看着封让在紫檀软榻落了座,他修长匀称的手提起紫砂壶斟茶,动作优雅,朝她看来,淡淡道:“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落了座。
封让修长如玉的手端着茶盏放到她手边:“府里刚到不久的龙井,味道不错。”
李澄霞淡淡看了眼釉白的茶盏,没用,“国公爷,您还有什么事?”
她着实费解,封让银朔将她带去水榭面见萧驸马,萧驸马已证实她并非他的妹妹。
封让没有马上接她的话,而是端起茶盏,抿了口龙井,漆黑深邃的凤眸看着她,道:“你可知,萧驸马要寻找的妹妹是何人?”
李澄霞微怔,心中不解封让为何要这般问她。
萧驸马要寻找的妹妹,还能是何人,自然是他萧家的姑娘。
封让继续道,“萧锐要寻找的妹妹,是先帝的第十二女,淮南公主。”
也是他的未婚妻。
李澄霞朝封让看去,黑白分明的水杏眸很是不解。
以前她听周氏提过淮南公主,那不是封让的未婚妻嘛?
这位淮南公主很早就夭折了。
封让忽然回过头,看向李澄,眼眸顿了顿,清冷的语气难得透着几分认真:“淮南公主闺名澄霞,与你同名同姓。”
李澄霞眸色一滞,想到萧驸马询问她的一些问题:“所以你让银朔带我来见萧驸马,是觉得我有可能是淮南公主?”
说完,她莫名觉得有些可笑。
她怎么可能是淮南公主?
她只是一个自小被父母遗弃的孤。
封让朝她看去,反问道:“名字相同,年纪相仿,容貌相似,一样的会弹琵琶。李澄霞,你为何会觉得不可能?”
李澄霞听后,笑了笑,“国公爷,我随养父姓李,而非我本身就姓李。我会弹琵琶,是我姐姐李秀芝所教。至于年纪相仿容貌相似,天下之大,年纪相仿、容貌相似之人不在少数。”
说着,她看着封让,缓缓说道,“我虽不知萧驸马与淮南公主是何种关系,但萧驸马也说了,淮南公主左臂上有一枚胎记,而我并没有。”
“国公爷,你凭什么觉得我是淮南公主?”
“我若是淮南公主,自小生活在宫墙里,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有那么多下人伺候着,怎么可能会流落民间?”
她觉得她是淮南公主这件事,是她今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左臂上真没有胎记?”封让似乎有些不死心地问。
李澄霞叹了口气,封让怎的又问了,她已经说过一遍,她是左臂没有什么胎记。
“既然国公爷不信,我也只能证明给国公爷看了。”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藕臂来。
手臂白皙,胎记之类一概没有,也只有一块两根手指粗细的伤疤。
“这是什么?”封让看着她手臂上那疤痕问道。
她道,“小时候摔伤了,留了个疤。”
“几岁时摔伤的?”
李澄霞放下袖子,“九岁,刚到李家没多久,下台阶时一时不留神踩空,摔了下去手臂磕到了一旁的石头。”
手上这块疤痕在被李家收养时,就已经有了。
至于何时伤的,怎么伤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看着封让,轻叹道:“国公爷,民女真不是什么淮南公主。”
封让看从李澄霞这也问不到什么,只能作罢。
他吩咐银朔将李澄霞送回澄园。
封让还是觉得,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
从李家那调查来的情况看,很难不让人怀疑李澄霞就是失踪多年的淮南公主。
当年从江夏郡王府带走淮南公主的人是隐太子的旧部。
隐太子是先帝嫡长子,原来的太子,后来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太子与齐王,后被先帝册封为太子。
这些日子,他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淮南公主的消息。
据可靠的消息证实,淮南公主曾目睹了隐太子的子嗣被陛下诛杀,继而受到了惊吓,精神有些失常。
太医说,或许换一个环境调养,淮南公主的精神可能会有好转,是以先帝便将淮南公主暂时寄养在江夏郡王府。
他曾随母亲裴老夫人去过几回江夏郡王府,江夏郡王妃说,淮南公主的精神瞧着比在宫里时看着好了不少,也愿开口说话了。
可后来有一日,江夏郡王府传出淮南公主失踪的消息。
陛下派人遍寻不得,也只是查到带走淮南公主的人,极有可能是隐太子的旧部。
银朔送李澄霞回澄园的路上,她趁机向银朔打探了一些关于淮南公主的事。
“银朔小哥,你家国公爷可是很在意淮南公主?”
她回想起了一些过去与封让接触的细节。
似乎从她替封让解毒时,封让就对她的身世起了疑心。
若是换做别的人,怎么可能会询问她是不是李家亲生,名字又是哪个字?
三番两次询问她是否会弹琵琶,这怕也是封让的试探?
正在驾车的银朔,听得李澄霞这一问,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们家国公爷确实很在意淮南公主。”
封让有多在意淮南公主,银朔心中很清楚。
国公爷三番两次拒绝陛下指婚,是为了淮南公主。
这些年来,就连宫里都放弃继续寻找淮南公主,唯有国公爷还坚持着寻找淮南公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找到淮南公主的尸首,国公爷是不会相信淮南公主不在人世。
李澄霞又问起了淮南公主是如何失踪的。
有些事银朔不方便说得太清楚,他也只说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淮南公主是在八岁时在江夏郡王府意外走失。
将人送到澄园,银朔驾车回了东府。
“娘子,不好了,独孤家老太太来了。”
香玉匆匆从屋里出来,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