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百姓、山区部族乡老听闻惨案,群情激愤,所有人先入为主认定是溃败逃窜的日军残兵报复行凶。
日军此前在寮国各处烧杀掠夺、苛捐盘剥,本就积怨深重,此番攻破王城、屠戮王室、劫掠百年宝库,全境寮民的怒火尽数倾泻在日寇身上,往日对驻军的猜忌、抵触烟消云散,反倒纷纷感念华夏大军进驻之后,地方安稳、轻税安民,对比之下愈发痛恨日军残暴。
相比之下,上寮中寮的百姓们激愤填膺,下寮就显得平淡了许多,毕竟三寮本来就不是一个王室管着,下寮的王室亡了百多年了,这些年他们都是跟着法国人混,下寮土地又相对肥沃,人民也富足,大家又不是一个部落,都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圣刀师师部内,一箱箱从王宫清运而出的珍宝整齐堆放,金银光芒铺满整座营帐,副官逐项登记账目,分册列明金锭、银器、宝石、古董数量,丝毫不敢遗漏。副师长刘月亭望着堆积如山的王室私藏,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巨石,私下寻到孙殿英直言心中顾虑。
“师座,此番行事太过冒险,假扮日军血洗王宫、诱杀全境部落首领、连根清剿地方势力,一旦半点风声外泄,不光你我难辞其咎,整个圣刀师都要受重处。不如我们将这批财宝就地封存隐匿,不向上报送,暂且压住这件惨案的内情,留有转圜余地。”
孙殿英没有立刻答话,俯身从两箱黄金里各取出一块,并排平铺在案几上。
一块是新近熔炼、表面光洁无污渍的纯金块;另一块取自王宫密室底层,边角沾着干涸暗红血渍。
他抬手指着两块黄金,看向沉默的副师长刘月亭“月。。月亭。。现在两块金块放在这,你告诉我,哪一块是高尚的,哪一块是龌龊的?”
刘月亭一时语塞,垂头默然不语。
孙殿英缓缓收起两块金锭,语气沉稳通透“西萨旺·冯父子依仗王族身份割据地方,暗中煽动部族抗命,阻碍军管统一治理,根深蒂固、尾大不掉。我不止拔掉王室,更是一锅端尽所有世袭山头、顽固氏族,再以两月剃刀清剿彻底扫平隐患,替总司令永绝寮国百年割据之祸,何来过错?”
副师长刘月亭依旧担忧“可终究是未经请示擅自设局,怕刘总司令追责问罪。整个上寮中寮,不过五六十万人口,司令这两个月以来,处理了已经不下三四十万人了。。芝士包不住火的。”
“你是说上寮中寮的百姓会发现?”孙殿英呵呵冷笑“发现了,他们如果装傻子那就还则罢了,如果敢找事,我不介意再杀一次。”
“司令。。。”刘月亭都惊呆了。
孙殿英沉声解释道“其实我在清洗琅勃拉邦王室的第二天,就用私人密扎的方式,给总司令发了一封电报,你知道总司令怎么回复的吗?”
“依旧是便宜行事?”刘月亭搞不明白了“总司令这是怎么了。。。”
“总司令心中自有权衡。”孙殿英挥手传令卫队,“所有清点在册珍宝,挑出七成收货,分批次装车,抽调精锐卫队全程护送,即刻启程送往河内总指挥部,全数上交,交由总司令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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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财宝车队沿河谷大道奔赴越北河内,相关案情、民情舆论、王宫惨案完整卷宗一同送至刘珍年办公案头。
“孙魁元啊,孙魁元。。你还真狠。”刘珍年看着宝物名细上,不由得咂舌。
沧澜王室几百年的积蓄呀。。。光是黄金就4.2吨。
银器,银子,18吨。
宝石,珍珠,翡翠,玉石,1.3吨。
加上孙殿英这个老小子自己还得留下一部分,分给部队,封赏给属下,这一次的收获恐怕不下三千万大洋。
对于钱财,还算其次,刘珍年对于孙殿英的狠辣出手很佩服,几乎将整个上寮中寮不肯屈服的老挝部队给抹掉了,三十多万人啊。
要知道,老挝一共不过百万人口,还有一半在西化开放的下寮。
整个上寮中寮不过五十万人,一口气没了三十万。
对于这些,刘珍年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因为他想的更加长远。
二战结束后,世界上民族独立思潮起伏,加上美国人这些人的推波助澜,东南亚就会出现大批的独立国家。
现在越南有三分之一在自己手上,并且因为大饥荒的运作,导致了北圻人口暴跌。
老挝又因为孙殿英给闹了这么一通,人口也是暴跌,等到时局稳定一些。
刘珍年就要大规模的从国内移居人口来中南半岛,先是越南和老挝。
越南人口太多,需要一点点搞,老挝只有移居进来五十万汉民在中寮,下寮,加上本就有的几万军队和数万华裔。那么汉民在老挝就会占据大多数,成为老挝新的主体民族。
到时候,随便民族自决,决吧,我们人多,我们说了算。
而且老挝本就有上百个民族,只是被法国人,人为的按照地形环境,给分配成了上寮的高山民族,中寮的丘陵民族,下寮的平原民族。
平原民族常年住在下寮,根本不认识上寮中寮的那些人,所谓民族感情,别说淡漠了,压根没有。他们更愿意拥抱先进的文明,这也是刘珍年为啥要让更加军纪严明的唐聚五去下寮的原因。
所以刘珍年对于孙殿英的电报回复,也就那么三个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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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殿英展开电文看完,淡淡一笑,刘月亭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自此,上寮、中寮再无王室势力、世袭氏族、顽固山头能够暗中掣肘军管政令,各村寨头人、山地部族亲眼见证旧朝覆灭、顽党尽除,再不敢拖延缴税、抗拒户籍登记,全境政令畅通无阻。
孙殿英也让人传播上寮中寮流言,说是一股日军流窜老挝,犯下了这类血债。
街市之上,每逢百姓谈起金王宫惨案与后续部族肃清,无不捶胸痛骂日军歹毒。
街头僧侣设坛超度王室亡者,乡老聚众控诉日寇暴行,路过的圣刀师官兵每每被百姓拉住诉苦,皆是一脸肃穆,同声叹息作答。
“满城百姓亲眼所见,纵火屠宫、祸乱寮国的只有逃窜日寇。”
“这都是日本人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