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X41年5月,越南河内。
雨季刚刚扫过红河平原,空气里裹挟着湿热的水汽,远处山林苍翠欲滴,却掩不住整片中南半岛弥漫的硝烟戾气。
河内原法属总督府,如今早已改换门庭,成为武装近卫军北圻总指挥部。主楼顶层的作战办公室窗门大开,穿堂风灌入室内,拂动着墙上悬挂的巨幅中南半岛军事态势图。
“父亲,这中南半岛的天气,真是热的邪乎啊。。”刘世安擦了擦头上的汗,给父亲倒了一杯茶水。
刘珍年身着笔挺的戎装,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沉沉望向远方天际“所以这里的田地,才能做到一年三熟啊。。因为这里四季如春,北圻的红河平原,南圻的湄公河平原,柬埔寨的洞里萨湖平原,甚至是泰国的湄南河平原,缅甸的迎光三角洲平原,曼德勒河谷平原,都是水草丰美的产粮大地。”
“泰国。。缅甸。。”刘世安自从上次被父亲点明了,要在中南半岛自立为王的心思后,他就着重了解了许多这里的人文地理知识,近几个月来,更是白天在总指挥部工作,晚上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内,学习知识,又请教了许多老先生,老华侨。
就在这时候
办公室木门被轻轻叩响,沉稳的脚步声随之传入。
参谋长施中诚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大步走入室内,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肃穆“总司令。”
刘珍年缓缓回身,神色平静“横山前线战况,如何?”
施中诚上前一步,开始细致汇报前线最新战局“目前我军荣耀师,骷髅师、青年师、虎贲师四路主力,全线猛攻横山防线,稳步向前推进,意图撕开日军防线,顺势挺进中圻腹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只是日军指挥官多田骏早有预判,在横山一线囤积了重兵、修筑了密集工事,堡垒、战壕、明暗火力点层层叠加,布防极为周密。近一个月以来,双方在衡山群山之间反复拉扯、日夜厮杀,全程陷入混战拉锯状态,寸土必争,进展极为缓慢。”
刘珍年微微颔首,对此局面早已有所预料。
“受制于美方新一轮援华军火、粮秣物资尚未抵达中南前线,我军重型火炮、航空燃油、攻坚弹药储备不足,不足以支撑全线总攻。”施中诚继续禀报,“目前前线四师遵照指令,保持高压袭扰态势,三日猛攻、两日休整,持续对日军防线施加压力,不断消耗敌军兵力与物资,死死牵制住多田骏的主力部队,等待后方补给到位,再发动总决战。”
“做得稳妥。”
刘珍年淡淡开口,语气无波无澜。这种不急于一时、稳扎稳打的拉锯战术,正是他授意部署的。如今根基未稳、补给不济,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适度施压、耗敌锐气、静待时机,才是最优选择。
“继续让前线各部维持现状,严守阵地,休整待命,静待补给。”
“是!”
施中诚拱手领命,见总司令再无指令,便躬身告退,转身退出了作战办公室。
办公室重归安静,湿热的晚风再次漫入,翻卷着桌案上的军政文书。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来人是白崇祜,桂系白崇禧的胞弟。
“总司令。。”白崇祜笑着打招呼。
“四叔。”刘世安得随着妻子白先智的关系,喊白崇祜一声四叔。
“哎,好孩子。”白崇祜答应道。
此番前来,是刘珍年特意传令召见。
“崇祜兄,请坐。”刘珍年抬手示意,态度谦和。
白崇祜拱手落座,语气谦逊“总司令传唤,不知有何吩咐?”
刘珍年看着他,神色真诚,郑重开口“这两个月,辛苦你了。你带来的一千名京族同胞,于我北圻统治而言,居功至伟。我军将士多为华北、中原子弟,无人通晓越南语言、不熟本地习俗,此前驻军地方,时常因语言不通、风俗各异,与民众滋生矛盾、引发争执。”
“有了你带来的这批人手,军民沟通无碍,政令得以顺畅推行,地方乱象大幅收敛,北圻民心、治安、局势能在短短两月内趋于稳定,你是首功之人。”
白崇祜连忙欠身谦逊道“总司令过誉了,分内之事而已。再说都是家兄的意思,我们白家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微不足道。”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谈话渐渐切入正题。
刘珍年梳理当下的军政格局“如今北圻军政体系已然清晰划分,前线作战、全境防务,由我武装近卫军总指挥部全权统辖;地方民生、治安、政务、民管诸事,则交由吴石主持的军管会打理,各司其职,互不紊乱。”
话音一顿,他话锋陡然凌厉,道出了心中长远战略与暗藏隐患“待下一批军火、粮食补给全数到位,我便会集结武装近卫军主力,全线出击,大举进攻中圻、南圻,彻底肃清中南日军主力。中圻、南圻是日军南洋核心据点,囤积重兵无数,此战一旦开启,我军绝大部分主力必然尽数南下作战。”
“但最大的隐患,在后方。”
刘珍年目光锐利,直指海防方向“北圻是我全军后路根基,是前线数十万将士的安身之地,万万有失不得。一旦主力尽数南下,后方空虚,日军若趁机从海防港口登陆,切断北圻海陆交通线,我南下数十万大军便会后路尽断、腹背受敌,彻底困死在中南腹地,再无翻盘之机。”
这是全盘战略中最致命的漏洞,也是他近日深思熟虑的核心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笃定地看向白崇祜,沉声开口,抛出了最终任命“崇祜兄,今日找你前来,便是想托付后方重任。我决意任命你为北圻卫戍司令,待主力南下之后,全权统管北圻全境驻防、治安、防务、维稳诸事,替我守住这片根基之地。”
白崇祜闻言神色郑重,稍作沉吟,并未立刻应下,而是直言难处“总司令信任,我自当竭力效死,死守北圻。只是我手下仅有五千广西籍子弟,兵力微薄。北圻疆域辽阔、人口繁杂、防线绵长,五千兵力驻守寻常一个镇县,都还不够,想要守备整个北圻全境,不太现实。”
刘珍年闻言微微点头,显然早已想好万全之策“你无需担忧兵力不足。我早已定下规划,主力南下之后,会留守两个主力师坐镇北圻。除此之外,我将就地整编、新建五个越南本土旅,全数划归北圻卫戍司令部统辖,由你一手调度指挥。”
白崇祜闻言,微微点头,静听下文。
刘珍年说道
“越南第一旅,由你麾下五千广西籍嫡系部队直接改编,由你亲自兼任旅长”
“越南第二旅,以北圻本地爱国华人、青年会有志子弟为骨干招募组建,由杨杰副司令之子杨兆虎出任旅长,负责地方治安维稳。”
“越南第三旅,依托海防杨氏宗族武装组建,由海防大族黄景城之弟,黄景实担任旅长”
“越南第四旅,广泛招募北圻爱国华人青壮年组建,由我长子刘世安出任旅长,义子沐景行为副旅长,刘文正、刘文忠分任参谋长。”
“越南第五旅,整编北圻境内坚持抗日的武元乙游击队,由武元乙出任旅长。”
刘珍年最后汇总道“五个越南旅整编完成后,总兵力可达两万五千人。再加上我留守的二个主力师,北圻留守总兵力可达五六万人。”
五六万精锐驻防大军,足以稳守北圻全境,彻底杜绝后路空虚的隐患。
白崇祜闻言,心中快速盘算兵力配比、防务布局、疆域配比,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
良久,他郑重颔首“五六万兵力,勉勉强强足以固守北圻根基。总司令放心,有我在,北圻寸土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