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秦。”沈窈窈吸了口椰子水,“我刚才在幻觉里,梦见他们都死了。”
“我知道。”
“我差点就信了。”
“但你没有。”秦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海风把他衬衫的袖子吹得鼓起来,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
“因为你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出事。”他声音很低,“也不会让你出事。”
沈窈窈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想找句嘴硬的话怼回去,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最后她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
“……那你记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秦枭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沙滩上叠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剪影。
“嗡——”沈窈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小李的加密通讯。
“姐!你醒了?”
“废话。”
“那正好,有个事你得知道。”小李的声音有点紧,“局里刚收到一封加急协查函,从陕西公安厅发过来的。”
“陕西?”
“对。西安那边。”
“什么事?”
“秦始皇陵。”
沈窈窈的脚步顿住了。秦枭感觉到她的变化,回头看她。
“怎么了?”
“出事了。”沈窈窈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秦始皇陵那边来协查函了。”
小李的声音从手机里继续传出来,语速很快:“今天下午三点左右,陕西那边在做例行的陵区监测时,发现兵马俑一号坑的地面出现了异常震动。”
“异常震动?”
“对。不是地震,就是那一块儿在抖。然后二号坑和三号坑的俑也开始跟着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
他顿了一下,“在底下醒过来了。”
沈窈窈和秦枭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人员伤亡?”
“暂时没有。游客已经全部疏散了,陵区也拉了警戒线。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陕西那边的同志说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小李压低声音,“那些俑在抖的时候,从坑里飘出来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甜的。跟咱们在戈壁滩上闻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沈窈窈的脸色沉了下来。
引魂蜂的甜味。将军墓里那团由无数冤魂汇聚而成的黑气。
闻砚残留的执念。纸官的余孽。说书人的影子。这些线索像一条条散落的鱼线,此刻正在她脑海里,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一根一根地重新串起来。
“小李。”
“在。”
“把协查函的原件扫描发过来,还有陕西那边所有传回来的现场照片。”
“已经发了,你看看邮箱。”
“让暗影立刻接入陕西陵区的监控系统,我要看实时画面。”
“已经在接了,大概五分钟能搞定。”
……
两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身后是渐渐暗下来的马尔代夫海面。
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海的金粉。远处,一架飞往中国的客机正从云层里钻出来,机翼上闪着航灯的红光。沈窈窈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忽然想起什么。
“小秦秦。”
“嗯。”
“我刚才在幻觉里,捏出了一个假的你。”
“……”
“他穿警服。”
“然后呢?”
“然后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不是你。”秦枭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真正的你,不会穿那么正经的衣服。”沈窈窈咧了咧嘴,“你嫌打架不方便。”秦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我的衣服呢?”
“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她伸手,帮他把领口那颗扣子解开,“领口要松一点,不然勒脖子。”
“你什么时候观察这么仔细了?”
“职业病。”她把扣子扣好,拍拍手,“毕竟我天天要跟一个强迫症患者共事,不研究透点,容易被扣工资。”
秦枭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沈窈窈“啧”了一声,拍掉他的手。
“别摸头,会长不高。”
“你还想长?”
“万一呢。”两个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小姐看到他们浑身是沙子,露出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
沈窈窈边走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邮箱。陕西公安厅的协查函已经躺在了收件箱最上面,附件里是厚厚一沓现场照片。她点开第一张。照片是在高空用无人机拍的,俯瞰整个秦始皇陵景区。俑坑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在三个俑坑的正中央,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
沈窈窈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旋涡的形状,跟她在海底看见的那个“生门”旋涡,几乎一模一样。
“小秦秦。”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这个。”秦枭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站在她身边的沈窈窈,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能量,在一瞬间,骤然绷紧了。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秦枭抬起头,看着她。
“没事,一切有我陪着你。”
“嗯。”沈窈窈看着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好。”
“小秦秦。”
“嗯。”
“我还没吃完那个椰子。”
“什么?”
“就那个冰椰子,你给我递的那个。”
“……我打包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睡着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
“因为你会。”沈窈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