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可干的事情就多了!读书啊,学本事啊。”石老夫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帮我把他们带出来,我帮你们在京城铺路。”
郑招娣浅浅一笑,“老夫人真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石老夫人似乎喜欢上了郑招娣安排的茶,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你要是实在觉得自己不行,我也还是可以找别人的。但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不收着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条件。”
郑招娣柔柔一笑,“老夫人见多识广,谈买卖肯定会让着我这个年轻后辈,不会欺负我。你刚刚已经提过一个条件了,现在应该轮到我提条件。你说是不是?”
石老夫人悠悠笑道,“好,你说。”
郑招娣:“我的条件是,让阿离将来要在春风楼占三成干股。”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离离也终于从她们这俩的谈话中活了过来。
她啥也没干。
啥也没说。
她就已经从还在计划中的“郑氏春风楼”,得到三成的干股?
这是咋了?
财神爷追着赏饭吃?
这都不是赏饭吃!
这是喂饭!
硬塞!
沈离离觉得自己平时挺聪明的。
但这一刻,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石老夫人接过郑招娣的话,莞尔道:“沈离离占春风楼三成干股?你倒是对她有信心。”
郑招娣:“我对她的信心,比对我自己的还大。”
“那行啊,我没什么条件了。”石老夫人盈盈笑道:“我也就是看这两个孩子有眼缘,想扶他们一把。”
她们俩都是性情爽快的人。
事情说完就定下来了。
郑招娣当场招呼赵掌柜上楼来,白纸黑字,和石老夫人签了契约。
等待签合作契约的中途,虎子心里还惦记着沈离离刚刚说讨要一幅字画的事。
“石奶奶,你看这面墙上空空的,很需要挂点什么。你看要不一会儿顺手就写一幅字,或者画点花鸟虫鱼啥的,让我们挂在这个房间里。”
虎子说话不讨巧,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但石老夫人一点也不介意似的,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郑当家的不嫌弃,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画的!”石老夫人笑呵呵。
大局已定,郑招娣支配身边的人伺候石老夫人签字作画。
石老夫人又看了呆呆站着的沈离离和虎子一眼,说道:“反正也没你俩什么事了,你们俩去玩吧。”
沈离离行了一礼,这便拉着虎子告退。
等离开了雅间,两小只并肩走到了春风楼的后院。
他们在老槐树底下一人搬着一把小板凳,好像都还没有从刚刚听到的震惊大事中回过神来。
“阿离,你说郑大小姐真的会把春风楼二店开到京城去吗……如果真要这么做,需要很多银子吧?”
毕竟那可是京城。
据说京城里普通的马车租一天就要五两银子。
那个生活水平,是他们这些云水县的小平头百姓完全不敢想象的。
而且,虎子回顾一下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好像乘上了一朵能一日行走千里的筋斗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些转变和机遇,是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等不来的!
比如突然就进了城里,有了稳定的活计,跟着一位资深的老护院当徒弟,学习规矩,强身健体。
以前只知道瞎打架的他,现如今却是能独当一面的小护院了!
以前,每次赶集之前,都要费劲巴拉去山里掏好久鸟蛋,挖野菜,找药材,才能在集市上卖一个一百来文铜钱的山货……
而现在,他都有些看不上山里那些东西了。
所以说靠山吃山,山里的馈赠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可他现在就是自己的山。
如果他继续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像石老夫人身边带着的那两位护卫一样,以后是不是就能拿更多的工钱?
而且,他也就不必像现在这样瘦瘦巴巴的,而是通过锻炼,越长越高,越来越壮!
以后,他站在阿离面前就像一座巍巍大山,像沈远山一样!
虎子的心里热流澎湃。
沈离离表面上看起来是挺平静的,但实际上也早已经财心大动。
去京城,当然是好事!
以郑招娣做生意的水平,再加上石老夫人一路扫清障碍,以宗室势力为她托底的绝对实力下……
郑氏不成为第一皇商,天理难容!
不过,计划总归只是计划,真正实行起来,还是会有许多障碍的吧?
沈离离回到郑府后,第一时间先找回了冬姥姥的木偶。
问她这几日偷偷刺探军情的结果。
冬姥姥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一看你这机灵的眼神,就知道,你哪里还需要我刺探的军情结果?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沈离离摇摇头,“我心里只有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冬姥姥哼笑,“一个皇帝,一个太后,这有什么难看出来的?”
沈离离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如此!
这么看来,沈远山他们这次出去还真是立了大功,居然能让皇上和太后亲自到家里来奖赏!
而且,这也说明他们十分信任沈远山,否则不可能光带两个护卫就来了。
沈离离心里还在想,这次真是攀上高枝了。
成为皇商,几乎一步到位啊!
然而,就在她暗暗窃喜时,冬姥姥却唉声叹气起来。
“认识皇帝和太后,有这么值得高兴啊?”
沈离离反问道:“皇帝乃天下之主,能认识皇帝还不值得高兴吗?这要是都算不得什么,那什么事情在姥姥你眼里才算是大事?”
冬姥姥被她噎得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问道:“你也不是那不懂分寸的孩子,我就和你明说了吧!这天下事,都是老天爷早就丈量好了的,你信不信?”
沈离离笑了,“姥姥的意思是,每个人的命运,是写好的,就像画本子那样,是不是?”
冬姥姥一心想要断了她去京城冒险的念想,便狠下心,昧着自己的真心说道:“对!”
没想到,沈离离说:“我信。”
这下轮到冬姥姥震惊了,她放慢了语气,语重心长的问:“既然你相信命数是写好的,你怎么还要去京城?京城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皇帝太后,也只是天生命好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好人!如果有一天,你对他们没用了,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你!就像今天,这么爱惜你一样……”
沈离离依旧沉稳,接话说道:“姥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伴君如伴虎。”
“既然你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冬姥姥急了。
沈离离摸了小木偶,用安抚的语气说道:“姥姥,人的终点都是死,难道因为知道要死,就不好好活着了吗?我觉得,人生在于折腾!去京城就是折腾。我愿意折腾。”
“而且,反正命数早就写好了,那谁又能说,要去长安发展,不是我命中注定的事?”
“做决定之前悬而未决,通常就是因为自己害怕。”
“可是姥姥我不怕!我本来就是来玩的。”
沈离离平常说话,或许总是免不得习惯性的讨巧。
从认识冬姥姥那会儿开始,她就是哄着冬姥姥的。
但是这一次,她说得非常真心。
就像直面自己真正的内心灵魂一样。
她本来就是来玩的。
既然生命是一场游戏,那有什么好怕的?
来什么,就接什么招!